“拉斐?”
    “我接。”
    阿里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三年內你不能接任何竞品,內衣、牛仔裤,全绑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ck內裤的gg是什么尺度吗?拍摄棚里清场,只有摄影师和造型师。全球几亿人盯著你的腹肌和人鱼线——”
    “我知道。”
    阿里沉默了。
    半晌,他嘆了口气,语气里那点故作严肃的经纪人架子终於散了。
    “你知道就行。”
    他顿了顿。
    “菲利普让我转告你——他说这是你应得的,让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李锐没有回答。
    他心说比起日益庞大的债务,穿內裤摆造型算个屁!
    只要价格给的足够,就是圣费尔南多谷走一遭也不是不行。
    此刻,一千五百五十万(星战片酬+迪奥墨镜+ck牛仔裤和內裤)即將落入他的袋中。
    但不够,还差得多。
    “拉斐?”阿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你那边几点了?”
    李锐抬起头。窗外,雪梨的冬夜已经完全黑下来。
    “快六点了。”
    “那你该吃饭了。別老喝咖啡。”
    “……知道了。”
    “掛了。”
    电话掛断。
    李锐把手机放回背包,重新拿起膝上的光剑。铝合金手柄被掌心的汗捂出温度,不再冰凉。
    他按下启动键。
    蓝色剑刃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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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初,拍摄进入第三周。
    乔治.卢卡斯坐在监视器后面,双手交叉抵住下巴,面无表情地看著回放。
    第17场,第4次重拍。
    镜头里,娜塔莉.波特曼饰演的帕德梅站在纳布星湖畔的人工造景前,拉斐尔.李饰演的阿纳金距她三步之遥。
    光效完美,服化完美,台词一字不差。
    只有一样不对。
    没有火花。
    不是娜塔莉的问题——她把帕德梅的端庄、隱忍、被触动却不敢回应演得入木三分。
    也不是李锐的问题——他把阿纳金的炽热、笨拙、不顾一切也演绎得无可挑剔。
    问题在於:他们只是各自在演。
    两个演员之间没有迸发出火花,没有那种让观眾相信“这两个人註定要在一起”的气场。
    卢卡斯摘下耳机,轻轻揉了揉眉心。
    “卡!休息十五分钟。”
    娜塔莉立刻退到场边,助理递上水瓶和遮阳伞。
    她接过水,没有立刻喝,而是低头翻看剧本,似乎在默记下一场的台词。
    李锐则径直走向剑术训练区——那里永远为他留著一把训练光剑。
    休息时间他从不閒聊,只是沉默地挥剑,一遍又一遍。
    两个人在片场几乎没有交集。
    不是冷战,不是矛盾。
    就是……没有交集。
    卢卡斯看著这一幕,无声地嘆了口气。
    “你在担心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身后传来瑞克.麦卡勒姆的声音。
    “我不该担心吗?”卢卡斯没回头,“他们演得对,又不对。”
    “娜塔莉是哈佛的学生。”麦卡勒姆说,“她习惯先理解、后表达。拉斐尔是新人,可能还没学会和对手建立连接。”
    “他不是没学会。”卢卡斯摇头,“他是没兴趣。”
    “没兴趣?”
    “你看不出来吗?”卢卡斯终於回头,“那小子根本没打算追她。”
    麦卡勒姆愣了一下:“……你是说,他希望他们——”
    “我不是说谈恋爱!”
    卢卡斯打断他,语气有些烦躁,“我是说哪怕一丁点火花!哪怕戏外多看对方一眼!哪怕只是排练时多停留一秒钟的眼神!什么都没有!他看她就像看一盏灯——需要的时候亮,不需要的时候关。”
    麦卡勒姆无语了。
    卢卡斯站起身,走到片场边缘,点了支烟。
    他平时不抽菸,只在极度焦虑时才破戒。
    “他演阿纳金演得太对了。”
    卢卡斯吐出一口烟雾,“阿纳金对帕德梅就是这种——用力过猛、孤注一掷、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但他戏外对娜塔莉呢?礼貌,客气,保持距离。他分开得太清楚了。”
    “这不正好说明他演技好?”
    “好个屁!”
    卢卡斯难得爆粗口,“这他妈是爱情戏份!观眾要看的是演员戏外那种……那种藏不住的曖昧!你以为凯丽.费雪和哈里森.福特在正传里的火花是演出来的?那是他们真的互相看不顺眼!”
    麦卡勒姆明智地没有接话。
    “算了!”
    卢卡斯掐灭烟,“让他们自己磨合吧,反正还有时间。”
    他转身走回监视器。
    却没有注意到,片场另一侧的遮阳伞下,娜塔莉.波特曼將剧本翻过一页。
    也翻过了他们刚才的全部对话。
    8月17日。
    雪梨的冬天接近尾声,但福克斯製片厂的摄影棚依然湿冷。
    今天是外景戏拍摄间隙,剧组转战雪梨北郊一处私人庄园,取景纳布星的远景镜头。
    李锐的戏份在下午四点结束。
    他换下绝地武士的长袍,穿回自己的灰色卫衣,在庄园主屋外的长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李锐闭上眼睛,开始了日常的冥想。
    原力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他感应到西侧草坪上灯光组在调试设备,感应到东侧马厩改成的临时化妆间里有人在补妆,感应到主屋內,瑞克.麦卡勒姆在和雪梨本地製片人確认明天的拍摄计划。
    然后他感应到了別的东西。
    不是人类。
    冷血、纤细、缓慢移动——在庄园后侧那排供演员休息的简易木屋附近。
    李锐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向那个方向跑去。
    娜塔莉.波特曼是被暖意唤醒的。
    木屋里开著暖气,下午的疲惫让她在小憩时睡沉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夕阳已经变成深橘色。
    她动了动脚踝,准备起身。
    然后她僵住了。
    脚踝上有东西。
    冰冷,光滑,沉重——正缓慢地、试探性地缠绕上来。
    娜塔莉的呼吸停滯了三秒。
    她不是那种会尖叫的女孩。
    十岁出道,十九岁已是哈佛二年级学生,她学过在压力下保持镇定。
    她慢慢、慢慢地將视线下移——
    一条蛇。
    目测近两米,未成年人手腕粗细,灰褐色的鳞片在斜阳下泛著幽暗的光。
    它已经绕上她的小腿,正在向膝盖移动。
    娜塔莉认出了这种蛇。
    澳洲东部擬眼镜蛇。
    剧毒,攻击速度快,致死率极高。
    她的心跳开始失控,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大声呼救会不会激怒它?慢慢抽离会不会让它缠得更紧?
    又或者应该……
    就在这时,木屋门被推开。
    光线涌入,逆光中站著一个身影。
    不是工作人员,不是助理。
    是拉斐尔.李。
    他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將他的轮廓镀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娜塔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向前迈了一步。
    “別动。”
    李锐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马驹。
    但很奇怪,娜塔莉紧绷的身体听到这两个字后,竟微微鬆弛下来。
    李锐没有去看那条蛇。
    他看著她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抓蛇,不是去挡在她身前。
    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下,五指微微张开。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肉眼可见的任何变化。
    但那条蛇停下了。
    它保持缠绕的姿势,却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它慢慢地鬆开了她的腿,沿著床沿滑落,穿过地板缝隙,消失在木屋的阴影深处。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娜塔莉没有动。
    她没有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问“它为什么会走”,没有问任何一个此刻正常人会问的问题。
    她只是坐在那里,仰著头,看著站在门口逆光中的男孩。
    光线越过李锐的肩膀,將他的面容从阴影中打捞出来。
    娜塔莉看见他的眼睛。
    那不是十九岁男孩该有的眼睛。
    那是见过科洛桑永不熄灭的灯火、听过绝地圣殿千年迴响的眼睛。
    那是经歷过梦境与现实的无数缝隙、背负著使命的眼睛。
    那是……就在刚才,平静地面对一条毒蛇、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眼睛。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李锐垂下视线,確认那条蛇已经离开。
    “没事吧?”
    “我……”娜塔莉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
    她没能说完。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因为她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这三个星期,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拉斐尔.李。
    “谢谢。”她说。
    李锐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等等!”娜塔莉脱口而出。
    李锐停住,看著她。
    娜塔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剧本里有无数种帕德梅面对阿纳金时的台词,但没有一句属於此刻的她。
    最后她只能说:“別告诉別人。”
    李锐看著她,那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揶揄。
    “好。”
    他转身走进暮色。
    木屋里,娜塔莉.波特曼独自坐著,她的腿上还残留著刚才那条蛇滑过的冰凉触感。
    但更清晰的是另一种温度——
    来自十五秒前,逆光中那个人看向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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