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著沈令仪,犹如被扇了几个耳光:“你便这般囂张,眼里全无祖母?”
    沈令仪只是笑:“祖母这话叫人不敢担待,我只是罚一个婆子,又哪里对祖母不敬了。”
    “难道我身为府里二小姐,还不能决定一个下仆来去吗?”
    老夫人看了眼卫承睿,到底还是忌惮著他的,今夜固然是抓了个现形,可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偏心太过。
    她便想將这人赶走,见他还拦著那几个婆子,隱忍怒气道:“我將军府家事,烦请世子爷不要插手。”
    卫承睿看了看被打个半死的芍药,又看向沈令仪,最后冷笑一声:“本世子算是知道將军府的教养了。”
    又道:“与太子拉拉扯扯的长女不去管教,我好心送你家孙女归府,反倒怪我头上来。”
    沈婷娇顿了顿,露出一点委屈神色。
    老夫人立即將人护在身后。
    “叫你一声卫世子是给当年老王爷面子,你若是再敢平白污我孙女清白,我將军府也不是好欺的。”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了。
    沈婷娇话都没说半句,老夫人就跟护犊子一样把人护住。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伤心过,同样都是孙女,一母所出,祖母为何就如此偏心,难道那命格之说便如此重要。
    现在沈令仪知道了,这都是剧情需要。
    她是个被安排好的提线木偶,一切光华都是用来衬托別人。
    但沈令仪实在倦了。
    她一脚踹在婆子膝盖,后者痛呼跪倒,而后沈令仪直接叫人取鞭子。
    綺香院的下人是看著芍药挨打的,多少人为她不平,只是作为下人不敢违抗主子。
    如今沈令仪一叫,要多快有多快將鞭子送到手上。
    沈令仪握著上好的马鞭,挥动了一下,手感还是那么好,便道:“祖母年迈眼神不好,这种以下犯上的刁仆就我来惩治吧。”
    老夫人怒声:“我看你敢!”
    隨她的话落下的,还有鞭子抽打在肉上的声音,沈令仪用行动证明了,她没什么不敢的。
    芍药进了趟慎刑司都能安然无恙出来,在自家府上反倒被打成这样,她这个小姐若是不为其討回公道,岂非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是老夫人叫人打的,她就打老夫人的脸,就这么简单。
    抽了一鞭,婆子疯狂叫骂。
    第二鞭下去的时候,已经在求老夫人救自己,第三鞭更是直接晕了。
    沈令仪丟开染了血的马鞭,嫌恶道:“这婆子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祖母日后挑人在身边做事,还是要和孙女一样,用忠心的,不养没用的。”
    又道:“否则这般软骨头,日后出了什么事,怕是第一个就要供出祖母来。”
    实际上已经说了,方才那婆子晕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是老夫人交代她做的。
    被沈令仪点了这么一下,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捏著佛珠的手微微颤抖。
    有意叫沈肃出来管教这混帐,又想起今夜他被紧急召入宫,若非如此,老夫人也不会带那么多人来堵沈令仪。
    早知如此,她就该將那贱婢给打死。
    卫承睿轻飘飘的一句话,成了压垮老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说起来,沈老夫人也是二品。”
    二品誥命为正二品,品阶看似比从二品的县主高一阶,实则不然,前者靠丈夫或有功的子嗣向上请封,就是个虚衔,后者却有实打实的食邑。
    沈令仪的封地平阳县,就在京城往东两百多里外。
    老夫人胸口一闷,喉咙涌上腥甜,眼前猝然发黑往后栽倒,被沈婷娇慌忙扶住:“祖母,您怎么了……”
    蒋氏让人將芍药小心抬起来,闻声只是冷瞥一眼,道:“老夫人今夜耗了太多心神,先著人送回去休息吧。”
    沈婷娇不甘地看了眼沈令仪,咬著唇瓣。
    就这么放过了沈令仪,她心有不甘。
    她还没收回眼,就见卫承睿蹲下身,手懒懒搭在膝盖上,眉眼戾气十足:“算计小爷是吧。”
    “这笔帐我姑且先记著了,你別给我逮到,逮到了皮被你扒下来。”
    沈婷娇满目惊恐,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留下来被卫承睿报復,便扶了老夫人回去。
    蒋氏看向卫承睿,心里对他也是有埋怨的,態度便算不上很好:“世子爷是该回了,我著人送你吧。”
    “不必,本世子能自己回去。”
    卫承睿似有意无意往沈令仪那看了一眼,她小心翼翼將大氅披在自家丫鬟身上,脸庞泛著柔和的光晕,眼底都是真切的担忧。
    原来她也是会担心別人的。
    他还以为沈令仪生来就不长心呢,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对他无情罢了。
    府医来瞧过了受伤的芍药,嘆道:“伤口上还被洒了水,亏得是及时救治,不然化脓就危险了,这身皮肉不想留疤的,也得好生將养著。”
    沈令仪眉目一沉,觉得自己方才真是太轻易地放过了那婆子,还有沈婷娇。
    听得府医说的话,沈令仪对他说:“务必不能让她留疤。”
    芍药也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子,以后还得嫁人呢。
    沈令仪嫁妆都备好了给她的,等这妮子看中人,就能风风光光把她给嫁出去,定能让她做个体面娘子。
    若是为了她身上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芍药却摇摇头,自己跟府医说:“不必了,给我治好身上的伤就行。”
    府医是不明白她怎么想的,依言开了方子。
    蒋氏没进来,留给主僕俩说小话。
    府医出去了后,沈令仪才问:“怎么不要把疤去了?”
    芍药对她说:“小姐,奴婢想留著这疤,因为奴婢的记性不是很好,留它是想要记住这一遭。”
    沈令仪怔了怔。
    她明白芍药的想法了,果然仆似主,她是睚眥必报的性格,芍药也就这个样。
    留住伤疤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今日所受的屈辱,来日加倍奉还。
    但她还是敲了一下芍药的头,后者呼痛,才施施然收回手来:“知道痛了,下次就別傻乎乎只会闭口不言,找个藉口拖延一下子也好。”
    芍药捂著头,傻笑两声也不辩解,她嘴笨不会说,能做的就只有誓死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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