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塔並没有向维伦透露更多关于格莱卡索一家过往的事情,她声称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影响维伦的判断。
    不过维伦大概也能猜到那些事,在旧日入侵前的和平年代,士兵们通常都不太受普通人的待见。
    士兵们的素质跟正义的圣武士还是有所区別的。
    玛尔塔並没有过多询问维伦之前是如何知道织暗蛛行踪的事,但她提醒维伦——
    老练的船长能读懂每一片云,但暴风雨总是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来。
    嗯……多恩曾经当过水手吗?
    玛尔塔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谚语?
    好吧,无论如何,维伦现在都得去查清楚这件事。
    待玛尔塔离开后,维伦一直盯著远处的童子军们。
    该怎么查?
    难道直接问吗?
    万一夫拉夫没有做错什么事,那这一次的质询岂不是会毁掉这帮小傢伙们才刚建立起战斗信任和友谊?
    对待孩子,维伦尚且有著作为长辈的耐心,每一件发生在儿时的事,都有可能决定这个孩子未来的人生走向。
    思绪间,他朝著远处的艾弗招了招手,將他叫了过来。
    “维伦先生。”
    艾弗礼貌问好,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挺直身子,
    “哦不,长官!”
    维伦见状笑著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叫我维伦先生就好,长官什么的,一听上去就不是好脾气。”
    “艾弗,今晚的守夜工作由我们来承担吧,你可以通知你的童子军们好好休息一晚上。”
    “啊……”
    艾弗嘴巴微张,抬起头来,眸中有些为难,
    “可是……维伦先生,我昨天已经答应了夫拉夫今晚让他守夜,他白天提醒了我好多次呢。”
    艾弗两手半握在一起轻轻抠著,“我看现在还没有天黑,原本想著等天黑后再向您匯报。”
    “嗯……”
    维伦双目微眯看向远处,夫拉夫也正巧朝著这边看来,甚至还热情地招了招手。
    他嘴角微抬,略显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我想我不能连著两天拒绝这个小傢伙的请求。”
    维伦拍了拍艾弗的肩膀,“去吧,去告诉夫拉夫,今晚我们大家的安全就全都交给他了。”
    “哦对,他会和谁一起守夜?”
    “和安东,他们昨晚曾一起过来找过您。”
    ——
    入夜,维伦在用几句甜言蜜语成功哄睡弥拉娜后,自己也早早躺下歇息。
    自从那晚过后,弥拉娜现在听话了不少。
    她本想找个机会跟维伦好好谈谈,但维伦以太过劳累为由,拒绝了弥拉娜。
    但弥拉娜不信。
    好吧,一定是维伦给弥拉娜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山风阵阵,吹得维伦裹紧了自己的睡袋——
    又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盯著不远处坐在篝火旁的夫拉夫和安东。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执拗而又善良的“老父亲”,就算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认定孩子做错了事,但依旧希望事实是那百分之二十。
    “安东,大家都睡了,你困不困?”
    夫拉夫用小树枝隨意拨动著篝火,轻声对身旁的安东问道。
    “不困。”
    安东仰著小脑袋望著天空,山顶离天空更近,繁星似乎触手可及。
    “夫拉夫,你说,我们还能见到我们的父亲吗?”
    “当然。”
    夫拉夫点了点头,“我猜他们现在就在反抗军营地,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反抗军营地?
    躺在远处的维伦捕捉到了这个词组,也就是说,安东的父亲跟夫拉夫的父亲一样,当年也响应號召加入了反抗军?
    而现在他们或许就在反抗军营地?
    诚然,维伦认为夫拉夫的话带著安慰,或许他们的父亲早已牺牲在了前线战场上。
    “我有点想他,但又害怕见到他。”
    安东双手抱著膝盖,將身子向前探了探,
    “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我曾听咱们镇上的人说,他们为了活下去,早就跟旧日变成一伙的了。”
    “怎么会呢?”
    夫拉夫拍了拍安东的背,“维伦长官说我们是小英雄,那我们的父亲就是大英雄,他们绝对不会背叛我们的。”
    说著,夫拉夫扭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又从身旁拿出两个水袋:
    “来吧安东,虽然我们还不能喝酒,但我们应该为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乾杯。”
    他將水袋递到安东手里,“我父亲当年临走前曾跟我说,即使身处深渊,也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就算旧日再强大,但只要他一想起我,就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你的父亲肯定也是一样。”
    夫拉夫举著水袋跟安东的水袋碰了一下。
    “可……”
    安东非但没有被这句话激励,表情委屈的像是要哭了:
    “我的父亲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好了。”
    夫拉夫一把搂过安东,“他只是不那么善於表达罢了。”
    两人靠在一起,又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安东看上去却越来越困,有几次头都直接垂了下去,但又被夫拉夫摇醒,继续聊著天。
    “那水里有东西吗?”
    维伦眉头轻皱,內心暗道。
    刚才安东明明还说自己不困,总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內就突然困意来袭吧?
    维伦心中一沉。
    “安东?”
    “安东?”
    终於,安东彻底睡著了,夫拉夫一连叫了几声,这小傢伙都不再有醒转的跡象。
    夫拉夫长舒了一口气,將安东的水袋拿来全部倒掉,而后又將自己水袋中的水灌进去了一些。
    “果然有问题。”
    维伦感觉心跳不由加速,他真的很不想看到这些孩子们步入歧途。
    从刚才夫拉夫与安东的对话可以看出,两人的父亲都加入了反抗军,而镇上的传闻也未必是假的,他们的父亲很有可能沦为了旧日的爪牙。
    维伦不太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自己研製出催眠药剂,就算卡拉曾经有过这些东西,也不会在夫拉夫的身上。
    同时,刚才安东提及反抗军投靠旧日的事情时,夫拉夫显得异常平静。
    维伦不排除有些孩子天生早熟,但夫拉夫作为一个自幼见不到父亲,母亲也下落不明的孩子,当有人非议甚至詆毁他父亲所追求的事业时,他没有愤怒和悲伤,反倒十分坚定。
    “如果玛尔塔的消息没错……跟夫拉夫联络的会不会就是他的父亲?”
    思绪间,不远处的夫拉夫已然站起身子,准备朝著远处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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