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伦是枕著百科全书睡著的,脸上还盖著冒险手册。
    这百科全书里並没有详细记录各种材料的获取方法,但维伦在冒险手册中找到了月光苔蘚通常所在的位置。
    毫无疑问,苔蘚类植物都生长在背阴潮湿处,而月光苔蘚一般会在有明显水流涨落的溪水里。
    在这山间,有些溪流源於泉眼,而有些则是冰雪融化后河流的分支。
    白天日照强烈,冰雪融化多,水位上涨,生长在溪里的苔蘚被水流淹没。
    到了夜晚气温降低,水位自然下降,苔蘚重新裸露在外,受月光滋养化作月光苔蘚。
    经过这么一分析,维伦有些遗憾。
    看来那晚用来洗澡的溪水大概率不会有月光苔蘚生存——
    它到了晚上水流反而更大。
    不过没关係,至少他们现在还有很长一段山路要走,总会有机会的。
    加上次元袋的帮助,即使布伦达背了二十三只织暗蛛共计一百八十四条蜘蛛腿,也並没有觉得沉。
    在死亡之后,这些蜘蛛腿不再被阴影覆盖,那外形真的让人不敢恭维。
    维伦一度怀疑这玩意到底能否提纯出结晶,就算能顺利製造出药水,他的心理目前也很难接受將药水喝下去。
    不过前世的中医药材里也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材料,不难看出,炼金术士和医者都是些狠人。
    在简单收拾过后,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向著反抗军营地的旅途。
    即使经过了一夜休息,但今天镇民们的状態都不太好。
    他们多半面色发黑,想必昨夜的恐惧还未完全消退,尤其是那名孕妇,连眼睛都睁不太开。
    倒是“童子军”们表现出了充沛的活力,就连守夜的艾弗和塔娜也面露健康的红光。
    年轻就是好。
    维伦將阴影药水的配方告诉了艾莉,她对此表现出了异常的兴趣,並揽下了这一工作。
    在对新鲜知识的热情上,法师永远要比其他人更胜一筹。
    她的话也打消了维伦的顾虑——
    不同织暗蛛个体所能稀释出的阴影结晶不可一概而论,那意味著二十三只织暗蛛的腿未尝不能製作出阴影药水。
    就算真的不行,艾莉也保证,她会儘可能地寻找其他替代方法。
    除此之外,她还收集了两小瓶来自织暗蛛腹部的粘液,她说这种物质兴许会对提高小绿帽的战斗力有所帮助。
    儘管小绿帽对此十分排斥。
    行至傍晚,维伦一路观察著地图,周边那些零星的红点渐渐远去,就好像有人在驱赶著这些“原住民”一般,但这並未让他感到轻鬆。
    经过两天的跋涉,他们终於看到了这座山的顶部,但也走到了魔法地图的边缘。
    接下来的旅途將陷入完全的未知,维伦唯一能確定的只有方向。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但维伦不打算带著队伍继续前进了。
    镇民脸上的疲惫不言而喻,职业者和普通人之间的身体素质有著明显区別,更何况有些镇民这辈子都还没有离开家乡这么远。
    他们找了个相对平坦的扎营,按照物资消耗的速度来看,最多在后天,维伦就不得不派人去进行狩猎。
    该死,公羊镇的狂欢还是太过头了!
    应该把那些其实並不太好吃的“派对美食”留在路上的!
    或许日记小姐说的没错,维伦是该考虑学习一下松鼠屯粮的品质。
    不过好在头顶不时有鸟类盘旋飞过,他摸了摸自己的箭袋。
    必要时刻,烤鸟也不错。
    “维伦先生。”
    维伦才刚席地坐下,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多恩的妻子。
    老实说,虽然维伦救了这个女人和她的女儿,但直到现在维伦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姓名。
    “您或许还记得我吧?您曾慷慨无私地救下了我和我的女儿,我叫玛尔塔,一位年轻丧夫的可怜女人。”
    玛尔塔礼貌地介绍著自己,又指了指维伦身旁的位置,
    “我能否坐在您旁边,並耽误您一点宝贵的时间?”
    “当然!不必这么客气。”
    维伦笑著摆了摆手,向一旁挪了挪身子,“请便。”
    玛尔塔的身段並不像其他女性镇民那般单薄,虽然之前曾遭受了卡拉的刑罚,但经过这两天的恢復,气色明显要比其他人好上不少。
    多恩曾是备受卡拉重用的佣兵队长,玛尔塔一家从前的生活想来不会太差。
    “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直到现在都还没能表达我对您的感谢。”
    玛尔塔依旧显得十分客气,这让维伦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多恩的死,跟维伦有著不可忽视的关係。
    “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维伦也摆出礼貌的態度,转身直视著玛尔塔。
    “嗯……”
    闻言,玛尔塔沉吟片刻,先是瞟了一眼远处帮忙扎营的童子军们,这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您无疑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但我想,您可能並不太了解我们镇上的情况。”
    她抿了抿嘴,似乎在想一个委婉的说辞,“我的意思是,有些人並非像表面那样可以让人信任。”
    “您指的是谁?”
    维伦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对玛尔塔所言並不意外,人和人之间並非全是善意,为了某些利益,甚至仅仅是价值观的不同,都可能產生矛盾。
    何况公羊镇本就不是个安生之地,这群镇民如果全都相亲相爱毫无隔阂,那才会让维伦感到不对劲。
    当然,他也不会听信玛尔塔的一面之词,他有著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这大概很难让您接受,但我必须要说,格莱卡索一家並不是什么好人。”
    玛尔塔的语气十分坚定。
    “格莱卡索一家?”
    维伦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姓氏,目光不由看向了远处的夫拉夫,
    “你是说夫拉夫那小傢伙?”
    夫拉夫·格莱卡索——维伦昨晚才刚记在笔记本上的名字。
    是那个与艾弗爭吵著要守夜,旧日反抗军的后代。
    维伦眉头轻皱,难不成是因为塔娜和夫拉夫起了什么衝突吗?
    “他怎么了?”
    “您不必著急,我相信每个孩子天生都是善良的,夫拉夫也不例外,他做的未必是坏事,但这需要您亲自去调查。”
    玛尔塔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轻声开口,
    “昨天深夜,夫拉夫趁著大家睡觉的时候溜了出去,塔娜悄悄跟在他背后,发现一只渡鸦向他送了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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