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伦只恨自己没能及时炼製出阴影药水——
    诗人从没像现在这样鬼鬼祟祟过!
    要不是因为昨夜下过雨,能借著土地潮湿掩盖脚步声,想必维伦肯定早就被发现了。
    他跟在夫拉夫身后,与夫拉夫保持著大概十来米的距离。
    山顶长满了绿树,月光洒下,树影幢幢,为他的尾隨提供了良好的遮蔽。
    然而夫拉夫却在体型上占据了极大优势,一丛灌木都能把他的身形遮个七七八八,而就算维伦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也难免会有眼的时候。
    “我为什么不是个精灵!”
    维伦內心暗道。
    优雅轻柔的步伐,良好的黑暗视觉——
    这些他都没有。
    “嗯,至少诗人还有灵活的脑子。”
    他在一棵树后站定,默念咒语,伴隨一道转瞬即逝的魔法光芒闪过,隱形僕役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这名在其他人眼中宛若虚无的僕役,在维伦的目光里则是一名前凸后翘的人形生物。
    她,或是说,它,身体近乎虚幻,虽然有著人类的五官和头髮,但从眼中看不出一点神智。
    不过身材姣好,该挺的地方挺,该翘的地方翘。
    维伦怀疑【隱形僕役】这个法术的实际效果和施法者的xp有关。
    当然,那些xp比较猎奇的不算在內。
    至少也得有个人形。
    “你,去盯住那个小孩,不要被他发现。”
    维伦对僕役下达了精神命令,紧接著就看著僕役快步朝著不远处的夫拉夫追去。
    因为没有实体,僕役走路甚至不会带起风声,地面上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记。
    维伦则跟在僕役后面,毕竟这个法术有距离限制,他不能离僕役太远。
    很难想像,僕役渐渐能跟夫拉夫並肩,她扭头死死盯著夫拉夫,正如维伦所下达的指令那般——
    盯住。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好在夫拉夫终於停了下来,此地距离营地大概有半里多远。
    维伦靠在树后,静静望著夫拉夫。
    夫拉夫左右扫视一圈,旋即扬起头,用双手拢在嘴边:
    “咕咕。”
    “咕咕。”
    他学著鸟发出两声鸣叫,片刻过后,密林中一棵树的枝头,有只鸟儿回应了他。
    事实上,当那只鸟出现在夫拉夫的肩头时,维伦才看清,那是一只夜鶯。
    夜鶯发出婉转的叫声,隨后从肩头跳下,它的身体迅速膨胀,不过眨眼间就化为了一个成年人的形態。
    “妈妈!”
    夫拉夫激动上前,一把抱住了夜鶯化形的人类。
    “你妈是个德鲁伊?”
    站在远处的维伦目睹了这一切,双眸不由瞪大了几分。
    德鲁伊是一种从自然本身或是自然神祗处获得法术和其他魔法力量的职业。
    他们视自然高於一切,追求的是自身与自然的高度连结。
    因此,这种职业在达到一定能力后,都会解锁名为【荒野形態】的能力,能够变成自然界中某些动物,並拥有对应的能力。
    而刚才的夜鶯,就是夫拉夫母亲的荒野形態。
    如果夜鶯早就在森林中等待夫拉夫的话,维伦自认他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人类之间的跟踪,显然逃不过枝头上那些耳聪目明的鸟。
    “我收到了爸爸的回信,今晚特意主动守夜,这才有机会跑出来。”
    夫拉夫紧紧抱著夜鶯女,之前在安东面前那种“小大人”的成熟不再,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个普通孩子。
    维伦收回了自己的隱形僕役。
    维伦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维伦眼前暗了。
    “啊!”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猛地拋到空中,隨后又落在了某个生物的背上。
    是一头棕熊!
    不过几息间,棕熊就带著维伦跑到了夫拉夫母女前,而后趴在地上,等待著维伦下来。
    “维伦长官?!”
    在看清维伦的面孔后,夫拉夫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是疑惑,反倒有些惊喜。
    至於他的母亲,夜鶯女士,则是双臂抱在怀中,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维伦。
    “嗯……我说我只是恰好路过,你们会信吗?”
    干坏事被抓个正著是很尷尬的事,维伦嘴角扯起不自然的笑,从棕熊身上跳了下来。
    更让维伦尷尬的,是他刚才骑的那头棕熊,变成了一个男人!
    是夫拉夫的父亲!
    他感觉自己成为了这一家三口play的一环。
    夫拉夫的父亲,也就是那头棕熊,他立定站在维伦前,左掌摊平覆於心口,右拳紧握捶在左手手背,同时頷首开口:
    “向您致意,年轻的勇士!”
    这是旧日反抗军的礼仪,维伦在冒险手册上见过,但这种礼仪通常不会用於平级之间,而常用於下级对待自己的长官。
    仅从礼仪看,这一家人对维伦暂时没有敌意。
    维伦也顿时站直身子,頷首礼貌回应。
    然而,相比夫拉夫父亲的礼貌,夜鶯女看上去就没那么好说话:
    “诗人,你的跟踪手段十分拙劣,我在你刚进入森林时就发现你了。”
    “卓拉!你不该这么跟我们孩子的救命恩人说话。”
    没等维伦回应,夫拉夫的父亲就扭头朝著夜鶯女,也就是卓拉女士埋怨道。
    “哼。”
    卓拉冷哼一声,並未回应。
    母亲爱护自己的孩子,当然不想让他们遭遇任何潜在的危险,维伦理解。
    他笑著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笑著看向卓拉:
    “感谢您的指正,夫人。但请您相信,我拙劣的脚步或许正是命运谱写的前奏——只为引出您这般清丽绝伦的歌声。”
    此话一出,卓拉掩面笑了。
    他丈夫不开心了。
    他感觉诗人在跟自己的妻子调情。
    “抱歉,请原谅我的冒犯。”
    维伦摆了摆手,“说点正经的吧,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闻言,卓拉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她再次以那种令人討厌的目光看著维伦:
    “你为什么这么篤定我们对你是友善的?”
    “嗯……我很篤定吗?”
    维伦耸了耸肩,“好吧,或许是有那么一点。老实说,在万物復甦的春天,我们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野兽,而我今天又在头顶上看到了不少飞鸟盘旋。”
    “那应该都是你们二位在暗中帮忙吧?”
    维伦回以卓拉审视的目光,“如果你们仅仅只想保全自己的孩子,而將我们其他人置於死地,昨晚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可我们见到了今天的太阳,不仅如此……”
    他伸出右臂,任由树叶间洒下的零星月光铺在胳膊上,“我们还享受了今晚的月光。”
    看著维伦的样子,卓拉脸上嘴角微抬,脸色稍缓:
    “哼!狡猾的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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