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几辆轿车缓缓驶入公馆大门,一路经过草坪、花园、喷泉,最后在楼前台阶下稳稳停住。
    车门相继打开。谭金率先下来,英姿挺拔,目光沉稳。紧隨其后的是新任厂长曹正,四十多岁,书生意气,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气度端凝。隨后,李怀德也与另外几位副厂长陆续下车。这可是他作为副厂长第一次收到娄半城的邀请,也是意气风发,但目光扫过这栋气派非凡的公馆,仍难掩一丝羡慕和嚮往。
    娄金山早已携夫人谭秀丽等候在门廊下,见谭金等人下车,立刻哈哈大笑中快步迎下台阶。
    “谭书记,曹厂长,诸位领导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蓽生辉啊!在下不胜荣幸,快请,快请!”
    谭金伸出手与娄金山握了握,“娄先生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
    曹正亦含笑点头,与娄金山握手致意。李怀德等人也纷纷上前,寒暄声一时在门廊下响起。
    “诸位领导,里面请。”娄金山侧身引路,姿態放得颇低。
    一行人踏入公馆內部。整个楼內灯火通明,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掛著不少名家字画,多宝格里陈设著些歷朝歷代的瓷器、玉器。每隔几步,便有女僕垂手侍立,见主人引客经过,纷纷无声躬身。
    谭金边走边看,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他出身行伍,爬雪山过草地,最见不得这种奢靡铺张的场面。如今国家初定,百废待兴,多少老百姓还在为一口饱饭奔波,眼前这等排场,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明白,现阶段对娄金山这样有贡献的民族资本家,政策还是以团结拉拢为主,只要对方不越线,有些场面上的事情,他也不好过多干涉。
    曹厂长脸上始终一副书生派头,掛著淡淡微笑,看不出太多情绪。倒是跟在后面的李怀德,看著这金碧辉煌的装饰,穿梭往来的僕役,心中除了震惊就是羡慕。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对比之下,自己这个副厂长的待遇,简直寒酸得可怜。
    眾人被引至一处客厅落座。早有女僕奉上香茗,白瓷盖碗里茶汤清亮,香气裊裊。
    “谭书记,曹厂长,请用茶。这是今年新得的洞庭碧螺春,还算能入口。”娄金山亲自端起茶盏示意。
    谭金揭开碗盖,拨了拨浮叶,呷了一口,点点头,“好茶。”便放下茶盏,目光落回娄金山身上。
    娄金山知道谭金的性子,也不多绕圈子,笑著开口道,“听闻今年以来,轧钢厂在谭书记和曹厂长的英明领导下,生產任务超额完成,效益蒸蒸日上,真是可喜可贺!足见国营企业的勃勃生机,也让我们这些旧股东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啊。”
    谭金摆摆手,语气平和,“娄先生过奖了。成绩的取得,靠的是国家政策的支持,是全厂干部职工团结一心、努力奋斗的结果。我们只是做了分內的工作。倒是娄先生,作为厂里的私人股东,虽然不直接参与管理,但一直关心支持厂里的发展,这份心意,国家是记著的。”
    曹正也適时接话,“是啊,娄董事。如今国家建设如火如荼,正是需要各方力量齐心协力的时候。轧钢厂的发展,离不开像您这样的民族资本家的理解与支持。在工作上,还希望娄董事能多提宝贵意见,我们共同为国家建设出力。”
    “曹厂长言重了,言重了。”娄金山连连拱手,笑容满面,“我娄金山虽是个旧商人,但也深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国家富强,我们这些人才有立足之地。支持国家建设,支持轧钢厂发展,那是理所应当,义不容辞!今后但凡厂里有用得著我这老朽的地方,谭书记、曹厂长儘管吩咐。”
    场面话你来我往,气氛看似融洽和谐。李怀德偶尔插上一两句凑趣的话,引得现场一片笑声。
    聊了约莫一刻钟,管家老周悄步进来,在娄金山身侧低声稟报,“老爷,宴席已准备妥当,可以入席了。”
    娄金山点点头,站起身,笑容可掬地对眾人道,“谭书记,曹厂长,各位领导,粗茶淡饭已然备好,还请移步餐厅,我们边吃边聊。”
    眾人起身,隨著娄金山穿过另一条走廊,来到位於公馆东侧的正餐厅。这餐厅更是宽敞奢华,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居中摆放,足以容纳二十人用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官窑瓷器、水晶高脚杯一应俱全。餐厅四角站著多名年轻女僕,垂手侍立,隨时准备伺候。
    眾人依序落座。谭金和曹正自然被让到主客位,娄金山与谭秀丽在主位相陪,李怀德等其他副厂长依次坐下。
    很快,冷盘先上。十六个瓷盘次第摆开,荤素搭配,色泽鲜亮,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僕人们开始为宾客斟酒。除了国產的茅台、五粮液,竟然还有从法国老牌庄园进口的原装红酒。
    谭金看著那红酒,眉头又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但终究没说什么。曹正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好奇地看了看那酒瓶。李怀德则是眼睛一亮,他可是识货的,这年份这牌子,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恐怕是娄家过去的存货,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娄金山举起酒杯,满面春风,“谭书记,曹厂长,各位领导,今日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这第一杯,我敬诸位领导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也祝我们轧钢厂,在诸位的领导下,再创辉煌!”
    “娄先生太客气了,共饮,共饮。”谭金举杯,与眾人一同饮下。他也是个好白酒的,以前在军中就没少和人拼过酒,茅台的醇厚在口腔中化开,竟然还是特供,心中更加有点不舒服了,自己这个十级行政一年都分不到几瓶特供的,倒是资本家这里应有尽有了。
    酒过一巡,热菜开始陆续上席,气氛就热络了起来。毕竟,能完全做到一本正经的,大概也只有谭金这样的老红军了。曹正厂长虽然持重,但面对美酒佳肴,神態也放鬆不少。其他几位副厂长,包括李怀德在內,更是放开了些,品尝菜餚,低声交谈,脸上都带著愉悦之色。
    李怀德吃得尤其尽兴。他是老饕,舌头刁钻,此刻每尝一道菜,心里都忍不住讚嘆。这水平,比外面大酒楼的特级厨师只怕还要高上一筹!忍不住对娄金山夸讚道,“娄老板,您府上这厨子的手艺了得啊!我看这四九城有名的大酒楼,都未必能做出这般滋味!”
    娄金山闻言,哈哈大笑,摆手道,“李副厂长谬讚了,谬讚了!不瞒各位,今天操持这桌宴席的,可不是我家的厨子,是我特意请来的。”
    “哦?”李怀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知是哪位名厨?能让娄老板如此看重,想必不是凡人。”
    娄金山看了一眼谭金,笑道,“说来,谭书记可能也认识。是我以前轧钢厂私厨的大师傅,谭家菜的传人,何大清。”
    “哦,原来是大清师傅啊。”谭金倒是有印象。解放后,谭金就作为军代表进驻轧钢厂了,那时候给他们做小灶的就是这个何大清,也算有点情谊在里面。当然,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人还是何雨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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