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丽与娄金山夫妻多年,虽只是个小妾,但对丈夫的脾性知之甚深。娄金山行事步步皆算,绝无閒棋。如今竟让她带著女儿去看两个厨子,其中一个还是年轻的轧钢厂主任,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心中也是一阵悲凉,想她谭家,前清时何等显赫,尚书侍郎不知出了多少,是真正的诗礼簪缨之族。可到了她这一辈,家道中落,一败涂地,自己竟只能给人做妾。如今连女儿也要被当作笼络人心的筹码,甚至要许给一个厨子,真是愧对先人。
    可这念头也只敢冒几下。娄金山的意志,她不敢有半分违逆。否则雷霆一怒,不仅她遭殃,还会连累女儿。垂下眼,温顺地应了声是,便领著娄小娥往后厨走去。
    厨房门外,规规矩矩站著四个女佣。见她们母女过来,齐齐屈身行礼,“夫人,小姐。”
    谭秀丽略一点头,轻轻推开了厨房的门。
    厨房里,两个身影正忙得有条不紊。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何雨柱的目光先落在谭秀丽身上,隨即看到了她身后的少女。纵然早有准备,纵然两世为人,纵然经歷生死磨难,但在看清娄小娥面容的剎那,灵魂深处还是难以抑制地颤动了一下。
    眼前的少女,与记忆中那个嫁入四合院、眉宇间总带著愁绪与认命的少妇,几乎判若两人。眉眼清澈如画,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未被生活磋磨过的娇憨与天真,以及那种属於大小姐的矜持。比四合院的娄小娥美上不止一筹,是一种不沾尘埃、未经风雨的美。
    但也仅此而已了。悸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何雨柱经歷太多,生离死別,爱恨情仇。此刻再见娄小娥,无关风月,无关色慾,只关情谊。更何况,他如今与宋丽情投意合,眼看水到渠成,绝不可能再对娄小娥有逾矩之想。
    目光平静地移开,仿佛只是看了一眼寻常客人。娄小娥也在看他。作为娄半城的女儿,她是天真却不傻,自然多少知道父亲的意思。但这年轻人的长相。。。实在谈不上英俊,至少与她见过的那些豪门少爷、书香门第的公子相差甚远。
    一个厨子罢了。看了两眼,再无其他兴趣。她是娄府的千金,即便如今时移世易,骨子里那份高人一等的认知,依然根深蒂固。一个厨艺再好、当了个小干部的厨子,也还是厨子。
    “何师傅,忙著呢?”谭秀丽客气地向何大清招呼。
    何大清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混道上的察言观色功夫都是一流的。一看打扮举止,就知道是当家的夫人和小姐来了。他解放前数次来过娄府做菜,但那时谭秀丽只是个六姨太,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与他交谈了。这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娄夫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厨房油烟重,別熏著您和小姐。”
    “不妨事。”谭秀丽声音柔和,“听老爷说,何师傅是谭家菜的传人,手艺了得。说起来,我娘家也姓谭,祖上与这谭家菜也有些渊源,只是年代久远,早就疏淡了。今日正好得空,便带著小女过来看看,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何大清一听,肃然起敬,“原来夫人是谭家本支的小姐?失敬失敬!我祖上其实是王府里的家奴,机缘巧合这下,跟著府里的谭姓师傅学了些皮毛,传了下来勉强算是个旁支末流,实在不敢当传人二字。”
    谭秀丽心中那点因谭家二字勾起的微末感慨,在听到王府家奴几个字时,又凉了几分。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温言笑道,“何师傅太谦了。手艺能传下来,便是本事。今日这宴席,可就全倚仗何师傅和这位小何师傅了。”她目光转向何雨柱。
    何雨柱此时已放下刀,对著谭秀丽微微躬身,“娄夫人好。尽本分而已。”
    態度不卑不亢,举止得体,倒不像个寻常灶台边打转的厨子。谭秀丽又多看了他一眼,心中那点排斥感稍减,但也仅此而已。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旧话。谭秀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温言告辞,“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二位师傅了,你们忙。”
    “夫人,小姐慢走。”何大清连忙道。
    目送谭秀丽母女离开厨房,门再次轻轻关上。何大清鬆了口气,嘀咕道,“还真是急不可耐啊,这么快就带著女儿上门来相看了,不过那小女儿確实够漂亮。”他突然转头看向何雨柱,“臭小子,你可別犯浑!这年头漂亮可不能当饭吃,別忘了你可是有大好前程,你对象还是街道办干部。。。。”
    別看何大清自回来后一切以何雨柱马首是瞻,但何雨柱真要做出什么糊涂事,他是绝对不会容忍的。虽然他至今还没见过宋丽长什么样子,但就眼下这行情,哪怕宋丽长成丑八怪,何大清一样会坚定地把她迎娶入门,做自己长子的长媳。
    。。。。。。
    谭秀丽带著娄小娥回到小厅。娄金山仍坐在原处,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见她们回来,放下报纸,出声问道。
    “回来了?觉得如何?”他先问的是女儿。
    娄小娥在父亲面前乖巧许多,但也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见了。那个何师傅年纪大些,挺恭敬的。那个年轻的,在做菜,看著手脚挺利落。別的也没什么特別感觉。”语气平淡,根本不在意。也是,一个厨子,能有什么特別感觉?没的失了身份。
    娄金山呵呵笑了两声,並不意外,“年轻人,踏实肯干,有手艺,有职位,这就很好了。感觉嘛,可以慢慢培养。”
    娄小娥对父亲的话多少有点明白。见竟对这个厨子如此重视,心中多少有点不舒服,但也不敢多说,只低下头嗯了一声。
    “小娥,你先回房去看会儿书吧。”娄金山吩咐道。
    “是,父亲。”
    等女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谭秀丽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莫非真的有意將小娥许给那个何雨柱?那孩子,毕竟是个厨子出身。我们小娥。。。。”
    话还没说完,就被娄金山打断。
    “哼!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教了?我把小娥嫁给谁,自然有我的考量。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好。其他的,不必多问。”
    “是,老爷,是我多嘴了。”谭秀丽心头一颤,慌忙低下头,心中一片冰凉。
    是啊,她只是个妾,一个隨时可以被替代的附属品。就连女儿,娄半城看上去宠爱非常,其实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在他心中,嫡庶之分有若鸿沟。妾生女,也不过是用来笼络人的筹码,哪怕这个笼络的对象,只是一个低贱的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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