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遥又认识了一位忘年交,而且从对方口里得知,这位老先生是一位退休多年的教授。
    “我姓楚,占了年纪的便宜,小同志,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楚爷爷。”到了中午,楚教授主动请林之遥到国图附近的馆子吃饭。
    “都说达者为师,如果光论德文,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小老师呢!”
    林之遥大概也没想到在专藏室內动作拘谨的老先生会这么善谈,她笑著喊道:“楚爷爷好。”
    “你好你好,我家那小孙子要是有你性格这么一半好就好了。”楚教授问过她的口味后,点了三菜一汤,都是扎扎实实的肉菜,一个青菜都没有。
    见她连声说太多了吃不完,老爷子豪横道:“我有退休金,不用替我省钱,大不了打包回去嘛。”
    闻言,林之遥轻声笑了笑,也没有拂了老爷子的心意。
    一番谈论下来,楚老爷子有些惊讶於她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扎实的功底,心里暗自嘀咕道:“看来我家那臭小子是遇到对手了。”
    他家小孙子自从会认字后,就在学习方面展露了惊人的天赋,不少老傢伙都嫉妒得眼红,羡慕他有了个优秀的接班人。
    但让楚老爷子鬱闷的是,这小傢伙打小就喜欢苏家那位,而且对於对方提出的各种猜想和理论十分认同,並且很热衷於去证实这些东西。
    可问题是他跟姓苏的以前就是宿敌啊!
    如今自家悟性最高的小孙子放著他毕生的心血不学,反倒去给死对头的理论做註脚,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更让人生气的是,无论他怎么想和对方一较高下,那姓苏的都毫不在意,性子纯粹得发邪,而且天赋卓绝。
    哪怕对方从来都没想过要压谁一头,却偏偏处处都压制著他。
    那老傢伙当年隨口提出的一个猜想,却让他带著学生整整啃了三年才啃下来!
    后来他憋足了劲发论文,那姓苏的倒好,就只是轻描淡写在期刊致谢上来了一句——
    感谢楚教授及其团队的验证工作。
    当时就把楚老爷子气得够呛,现在每每想起这茬来,仍觉得心口发堵,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著,林之遥浅笑地听著这位老先生说起自己的小孙子,那副又爱又恨的表情著实令人莞尔。
    不知道为什么,楚老爷子就是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是自己的知己。
    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能接得上话,这让他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了平辈,將鬱结在心的事一股脑吐了出来。
    听到这,林之遥忍俊不禁道:“您的意思是,您的小孙子对您在学术上的对手推崇有加?”
    “何止是推崇!他对那个老傢伙简直是到了迷信的地步!”楚老爷子气急了,吹鬍子瞪眼的,胸口起伏不定。
    林之遥適时倒了一杯冷茶递过去,让他老人家消消火。
    而后她好奇道:“那位老先生也是在高校当教授吗?听您的语气,他似乎也深耕学术,而且地位不低。”
    “唉,算是个物理学方面的教授吧。其实我也有挺久没关注他的消息了,应该是退了休去乡下躲清閒去了。”说到这,楚老爷子含糊其辞,並没有说实话。
    那个老东西多半在哪个深山老林搞研究,气归气,不该说的他还是会守口如瓶的。
    很快,他话锋一转,自嘲道:“不过我这把老骨头也没有閒著,被返聘了。这两年跟年轻人一起啃啃外文文献,总怕被时代甩得太远。”
    “人啊,上了年纪就是这样,总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有用。”
    对此,林之遥只是笑了笑,识相的没有接话,等饭菜上齐后,主动给老爷子盛了一碗汤,而后才给自己盛饭。
    “这次让您破费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瞧你这话说的。”楚老爷子端著碗,慢悠悠喝了一口汤,眉眼舒展,喟嘆道,“咱俩投缘,你不嫌我烦,还帮我翻译文献,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
    “现在外头请个翻译可不便宜,会德文的又不多,既会德文又懂专业术语的更是少之又少,能遇上你,也是我运气好。”
    “一顿饭就能换个小老师,不亏,不亏。”
    楚老爷子笑眯眯看向她:“你最近还会来吗?要是来的话,以后每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酬谢了。”
    真要说起来他还赚了呢!
    林之遥看了眼他身上洗得发白,而且袖口磨损处还有两个同色系补丁的中山装,沉默半晌勾,笑著应道:“好。不过今天的菜份量確实太大了,有些吃不完,明天开始一荤一素便好。”
    “营养均衡,又不浪费,您觉得呢?”
    “行呀。”见她吃得不多,再加上自己上了年纪胃口也不如以前了,楚老爷子想了一下,觉得是该少点一些菜。
    “明天就按照你说的来。”
    林之遥笑了笑,见他喝完汤了,又拿过碗替他盛饭。
    一老一少隨口閒聊,不紧不慢,也十分悠哉。
    差不多傍晚,七点左右,林慕青和林季卿一前一后回了家。
    女儿成天往图书馆跑,小儿子要高考了几乎都在抓紧时间复习,薇薇放了学就去艺术剧院,家里基本上就张姨在。
    林父也早就习惯了,换下军装后,见沙发上有张姨洗好晾乾收进来的被套,他招呼大儿子过来:“我换主臥的,你换你房间跟你妹妹房间的,林星河的让他自己换,薇薇的你跟张姐说一声,让她待会儿帮忙换一下。”
    林季卿刚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就被安排好了,他无奈应了一句:“知道了,爸。”
    张姨做事向来井井有条,被套都叠得整整齐齐,而且在被角上都绣了名字,也不会拿错。
    父子俩刚准备分头行动,家里电话就响了。
    军属院门口的岗哨查看完白衬衫男人的证件后,打了个电话到林家。
    林父用眼神示意大儿子去接电话。
    放下手里的被套,林季卿轻嘆一口气,认命地走了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下。
    “你好,同志,这里是林家。”
    “贸促会的副会长?”林季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父亲,眼神询问过后,回应道,“好的,请让这位同志进来吧。”
    军属院门口,白衬衫男人拿回自己的证件后,在岗哨的示意下,和秘书下车步行。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他进了林家的院子。
    林慕青父子已经將沙发上的被套都收拾好了,桌上重新准备了茶水和点心,静待客来。
    在外人面前,林父又恢復了沉稳持重的性子,示意刚进来的两人隨意坐。
    “林军长你好。”白衬衫男人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贸促会的副会长,贺晏如。擅自登门拜访,还望海涵。”
    他话音刚落,秘书立马將带来的茶叶轻轻放在桌上,隨后十分有眼力劲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绝不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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