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领著傻柱和雨水,进了厂子旁边一家小饭馆。
    饭馆不大,摆了四张桌子,墙上贴著“艰苦奋斗”的標语。
    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没人,只有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妇女在擦桌子。
    “何师傅来了?”老板娘笑著招呼,“哟,这二位是……”
    “我儿子,我闺女。”何大清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发哽。
    老板娘愣了愣,看看傻柱又看看雨水,识趣地没多问:
    “那快坐,快坐。”
    何大清挑了个靠里的桌子,用袖子擦了擦凳子:“柱子,雨水,坐。”
    雨水没动,站在那儿,低著头。
    傻柱拉了拉妹妹,雨水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但离何大清远远的。
    “想吃啥?”何大清搓著手,脸上堆著討好的笑,“爹给你们点。有红烧肉,有燉鱼,有……”
    “不用。”雨水打断他,声音硬邦邦的,“我们不饿。”
    何大清脸上的笑僵住了。
    傻柱看看爹,又看看妹妹,嘆了口气:
    “爹,隨便吃点就行。我们……我们主要是来问事的。”
    “对对对,问事,问事。”何大清赶紧坐下,朝老板娘喊,
    “来三碗炸酱麵,再加个红烧肉,燉个白菜豆腐汤!”
    等老板娘进了后厨,饭桌上陷入尷尬的沉默。
    何大清看著眼前这对儿女——柱子长大了,个头比他高,肩膀也宽。
    雨水更让他心疼,瘦得下巴尖尖的,身上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都磨毛了。
    他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爹,”傻柱先开口,“你刚才说……你每个月都给我们寄钱?”
    “寄!”何大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每个月十五块,雷打不动。从我来保定第二个月开始,一直到现在。”
    他扳著手指头算:“我是五零年春天来的,到现在……七年零四个月。每个月十五块,一共……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块。”
    一千三百二十块。
    这个数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傻柱心上。
    雨水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千三百多?我们……我们一分都没见著!”
    “我知道,我知道……”何大清声音发颤,
    “刚才你们一说,我就明白了。钱……钱让易中海那王八蛋给吞了!”
    他拳头捶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哐当响:
    “我就说!我就说怎么这些年,你们一封信都不给我写!
    我每个月寄钱的时候,都附上一封信,问你们过得好不好,问柱子工作咋样,问雨水上学咋样……可从来没人回信!”
    “我们根本没收到过信!”雨水声音尖锐起来,“一封都没有!”
    何大清愣愣地看著女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厨传来炒菜的滋啦声,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可桌上三个人谁都闻不到。
    “爹,”傻柱嗓子发乾,“那你……那你为啥不回来看看我们?”
    这是压在他心里七年的问题。
    何大清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半天,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柱子,雨水……爹……爹没脸回去。”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当年我跟著白寡妇走,是……是我混帐。
    我对不起你们妈,对不起你们。到了保定,我就后悔了,可……可回不去了。”
    “怎么回不去?!”雨水猛地站起来,眼泪哗啦流下来,
    “你想回就能回!你就是不想回!”
    “雨水!”傻柱拉她。
    “我说错了吗?!”雨水甩开哥哥的手,指著何大清,
    “你要是心里真有我们,七年!七年你回来看过我们一次吗?!哪怕一次?!”
    何大清被女儿骂得抬不起头,老泪纵横:
    “我……我想过回去。可每次一提,白寡妇就闹,说我要回去她就死给我看。
    后来……后来我想,我每个月寄钱,易中海会照顾好你们,我……我就……”
    “你就心安理得了是不是?”雨水冷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每个月寄点钱,就当尽到爹的责任了?何大清,你真行!”
    “雨水!”何大清也站起来,“你別这么说爹!爹心里苦啊!”
    “你苦?!”雨水吼回去,“你知道我跟哥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哥十四岁就去轧钢厂食堂当学徒,每天天不亮就起,半夜才回来。
    我才八岁,不会做饭,第一次煮粥把锅底都烧穿了,嚇得直哭。
    院里小孩骂我们是没爹没娘的野种,我们都不敢还嘴……”
    “別说了雨水……”傻柱眼圈也红了。
    “我要说!”雨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冬天没棉衣,我俩挤一床破被子,冻得睡不著。
    哥把食堂的剩菜带回来,餿了都捨不得扔。
    我生病发高烧,哥背著我跑三里地去诊所,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都不吭声……”
    她指著何大清:
    “这些你知道吗?!你寄的那些钱,要是真到了我们手里,我们能过成这样吗?!”
    何大清呆呆地站在那儿,像被抽走了魂。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顺著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油腻的桌面上。
    后厨的炒菜声停了。
    老板娘端著三碗面出来,看到这场面,赶紧把面放下,转身又进去了。
    “雨水,”何大清终於出声,声音哑得厉害,“爹……爹对不起你们……”
    他蹲下身,抱著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们过得这么苦……我以为易中海会照顾好你们……
    我以为每个月寄钱,你们就能吃饱穿暖……我真不知道……”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蹲在饭馆油腻的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傻柱看著爹这样,心里像被揪著一样疼。
    他走过去,想把爹扶起来:“爹,你先起来……”
    何大清抓住儿子的手,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柱子,你信爹……爹真的一直惦记你们……每次发了工资,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
    过年过节,我多寄五块,想让你们吃点好的……我真不知道钱让易中海那王八蛋给吞了……”
    傻柱的手在抖。
    他看著爹哭肿的眼睛,看著那张比自己记忆里老了很多的脸,心里那点恨,一点点化开了。
    “爹,”他哑声说,“我们信你。”
    雨水站在那儿,看著蹲在地上的父亲,看著哥哥通红的眼睛,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她恨了七年。
    恨父亲拋下他们,恨他不管不顾,恨他连面都不肯见。
    可现在才知道,父亲每个月都寄钱,每个月都写信。
    是白寡妇拦著不让他们见。
    是易中海吞了他们的钱,还装好人。
    “爹,”雨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你站起来吧。”
    何大清抬起头,看著女儿。
    雨水別过脸,用手背狠狠擦了把眼泪:“地上脏。”
    何大清愣了愣,慢慢站起来,坐回凳子上。他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傻柱打破了沉默:“爹,易中海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易中海,何大清眼神一下子狠了起来:“怎么办?老子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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