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傻柱就去了轧钢厂食堂。
    他跟食堂主任老杨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
    老杨看他眼圈发黑,也没多问,摆摆手准了。
    回到四合院时,雨水已经收拾好了。
    小姑娘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髮梳成两条麻花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有点肿。
    “走吧。”傻柱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谁也没惊动。
    走到胡同口,才坐上早班公交车去火车站。
    买票,等车,上车。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起来时,雨水一直看著窗外。
    窗外是飞快倒退的田野、村庄、光禿禿的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一直紧紧攥著衣角。
    傻柱坐在她对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妹妹心里难受。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乱——既希望真像秦淮安说的那样,有什么隱情;又怕希望落空,再一次被亲爹伤透心。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到了保定。
    出了火车站,傻柱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往何大清住的地方去。
    他拉著雨水,问了路人,找到了何大清工作的厂子——保定第二机械厂。
    厂门口有保卫科的人守著。
    “同志,我找个人。”傻柱上前说。
    “找谁?”保卫科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著旧军装,打量著他们。
    “找何大清,何师傅。我是他儿子,这是我妹。”傻柱说。
    那保卫科的愣了愣:“何师傅的儿子?没听他说过啊……”
    “您帮个忙,通报一声。”傻柱从兜里掏出半包烟递过去,“我们就见一面,说几句话就走。”
    保卫科的看了看烟,又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下:
    “行吧,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去食堂看看何师傅在不在。”
    他转身进了厂区。
    雨水站在哥哥身后,低著头,脚尖踢著地上的石子。
    她心里很乱,既盼著快点见到那个人,又怕见到他。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
    厂区里走出来三个人——刚才那个保卫科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围著白围裙的汉子,旁边跟著个年轻点的帮工。
    那汉子个子不高,有点发福,脸上油光光的,一看就是常年待在厨房的人。
    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急。
    走到厂门口,他停下脚步,看著傻柱和雨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柱子?雨水?”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傻柱看著眼前这个人——七年没见了,爹老了不少,鬢角都有白头髮了,脸上皱纹也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爹。”傻柱叫了一声,嗓子有点堵。
    何大清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又看看雨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雨水別过脸,没说话。
    傻柱深吸一口气:“爹,我们来找你问个事。”
    “什么事回家说,回家说!”何大清拉著傻柱就要走,“走,先回家,爹给你们做饭……”
    “我们不回家。”雨水忽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
    何大清愣住了,转头看女儿。
    雨水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我们就问你几句话,问完就走。”
    “雨水……”何大清声音发苦,“你这孩子,怎么……”
    “怎么?”雨水眼圈也红了,但强忍著没掉眼泪,“我们不该来是吧?是不是又打扰你跟那个姓白的好日子了?”
    “你说什么胡话!”何大清急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是我儿女,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高兴?”雨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七年前我们来找你,你怎么不高兴?怎么连门都不开?”
    何大清彻底懵了:“七年前?什么七年前?你们什么时候来找过我?”
    傻柱和雨水都愣住了。
    “七年前,”傻柱缓缓说,“我和雨水来保定找你,找到你住的地方。开门的是白姨,她说你不想见我们,让我们回去。”
    何大清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整张脸都涨红了。
    “放她娘的狗屁!”他猛地吼了一嗓子,把旁边保卫科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什么时候不想见你们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来过!”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居然敢……”
    他喘著粗气,眼睛瞪得通红,看著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女,再看看女儿脸上那种又恨又委屈的表情,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柱子,雨水,”何大清声音哽咽了,“爹对不住你们……爹真不知道……那个贱人,她瞒著我……”
    雨水咬著嘴唇,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但她倔强地用手背抹掉,不说话。
    傻柱心里也翻江倒海。他看著爹这个样子,不像是在演戏。
    难道……真像秦淮安说的那样?
    “爹,”傻柱开口,声音乾涩,“这些年,你……你给我们寄过钱吗?”
    “寄啊!怎么没寄!”何大清急得直拍大腿:
    “我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给你们寄十五块钱!从我来保定第二个月就开始寄,一直没断过!”
    “十五块?”傻柱呼吸一滯。
    “对,十五块!”何大清说,“我怕你们不够花,还特意多寄点……”
    他忽然停住,看著傻柱和雨水惨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柱子,雨水……你们……你们没收到?”
    傻柱摇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雨水已经哭出声了,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何大清站在那儿,像被雷劈了一样。
    半天,他才喃喃道:
    “钱……钱去哪儿了……我每个月都寄……地址写的是四合院,收件人写的易中海……”
    易中海。
    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傻柱心上。
    他想起易中海平时对他的“好”,想起那些“柱子,有事找一大爷”、“柱子,一大爷把你当亲儿子看”的话。
    想起每个月,易中海都会“关心”地问:“柱子,钱还够花吗?不够跟一大爷说。”
    想起有一次,他说想给雨水买件新衣服,易中海嘆著气说:“柱子啊,一大爷手头也不宽裕,但看你这么懂事,这五块钱你拿著,给雨水买点好的。”
    五块钱。
    他当时感激得差点给易中海跪下。
    现在想想,那五块钱,可能本来就是爹寄给他们的钱里的零头。
    “易……中……海……”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拳头攥得咯吱响。
    何大清看著儿子铁青的脸,再看看女儿哭得发抖的样子,心里全明白了。
    “那个王八蛋……”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我饶不了他!”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手拉住傻柱,一手想去拉雨水,被雨水躲开了。
    “柱子,雨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何大清声音发颤,“走,爹带你们吃饭去。咱们……咱们慢慢说。”
    傻柱看了看妹妹。
    雨水低著头,眼泪一滴滴掉在地上,但没再躲。
    “走吧。”傻柱哑声说。
    何大清带著他们,往厂子旁边的小饭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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