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夜晚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而过,最终湮灭在通往家属院略显昏暗的街道。陈卫东推开门时,脸上那抹因旧日“女神”另眼相待而泛起的微醺与悸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带著些许疲惫的居家面孔。
    “回来了?聚会怎么样?热闹吗?”妻子周芸从厨房探出身,腰间繫著碎花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她个子不高,圆脸,眉眼温顺,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宜室宜家的女人。县医院的护士工作让她带著一种洁净利落的气质。
    “嗯,还行,就那样,老同学们聚聚。”陈卫东脱下呢子外套,熟练地掛在门后衣帽架上,语气平淡自然,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红烧排骨,你最爱吃的。”周芸转过身,对他笑了笑,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知道你晚上有饭局,但肯定吃不好,给你补补。快去洗手,马上就好。”
    陈卫东“嗯”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镜子里,他看到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和依旧有些发亮的眼睛,赶紧用冷水扑了扑脸。不能让她看出什么异样。周芸是敏感的,虽然平时温顺,但在某些事情上,有著护士职业特有的细致观察力。
    吃饭时,陈卫东表现得很是“恩爱”。他先给周芸夹了一块最大的、裹满酱汁的排骨:“你辛苦,多吃点。”
    “你自己吃,我减肥呢。”周芸嗔怪地看他一眼,却还是笑眯眯地吃了,心里甜丝丝的。她喜欢丈夫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
    “减什么肥,你这样正好。”陈卫东隨口说著,又舀了一勺排骨汤汁拌进她碗里的米饭,“今天科里忙不忙?我看你脸色有点累。” 这话半是关心,半是转移话题,避免她过多追问聚会细节。
    “还好,就是下午有个病人情况有点反覆,折腾了一阵。”周芸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开始絮叨起医院里的琐事,哪个医生技术好,哪个家属不讲理。陈卫东听著,不时“嗯”、“啊”地应和,心思却有些飘忽,眼前偶尔闪过秦雪今晚低眉浅笑、隱含哀愁的模样,还有她最后那声柔柔的“卫东”。
    “对了,爸今天打电话来了。”周芸忽然说道。
    陈卫东心里微微一紧,注意力立刻完全收回:“爸?说什么了?” 周芸的父亲,是县卫生局的一位老科长,虽然位置不高,但资歷老,人脉广。当年陈卫东能从师范学校分配进清閒的文化馆,周父是出了大力气的。这一点,是陈卫东乃至陈家都心知肚明、並始终心存感激(或者说忌惮)的。
    “没说什么要紧的,就问我们好不好,说过两天让人送点新下来的苹果过来。”周芸说著,看了丈夫一眼,“爸还问起你,说你们文化馆最近是不是要搞什么群眾文艺匯演,让你上点心,好好表现,说不定有机会。”
    “知道了,我会留意的。”陈卫东点点头,语气郑重。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岳父的关心,更是一种隱形的提点和期望。他的“表现”,不仅关乎工作,也关乎在周家人眼中的分量。他必须时刻谨记,自己今天拥有的一切,安稳的工作,县城里这套虽不宽敞却舒適的房子,乃至在亲朋间的些许体面,都与周家密不可分。
    这种认知像一副无形的枷锁,让他感到安稳的同时,也时常感到一丝压抑。尤其是在面对像今晚秦雪那样,代表著另一种“可能”和“遗憾”的诱惑时,这种压抑感会格外清晰。
    吃完饭,陈卫东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周芸要抢,他拦住:“你歇著,看会儿电视去,今天你做饭了。”
    周芸心里更熨帖了,觉得丈夫真是体贴。她坐在沙发上,看著陈卫东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宽厚,可靠,虽然少了些浪漫激情,但过日子,图的不就是个踏实吗?她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父亲眼光准,陈卫东虽然家世普通,但人稳重,知恩图报,对她也好。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周芸习惯性地靠过来,枕著陈卫东的胳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睡衣扣子上画圈:“卫东,咱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妈前几天又打电话问了。”
    陈卫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孩子……他和周芸结婚一年多,夫妻生活规律却平淡。要孩子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以前他也觉得是。但今晚之后,“孩子”这个词,莫名地让他联想到秦雪……一种微妙的比较和烦躁感涌上心头。
    但他很快压下异样,手臂收紧,搂住妻子,声音如常的温和:“嗯,是得考虑了。不过你也別太有压力,顺其自然。你工作也累,先把身体调养好。” 他亲了亲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却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安抚。
    周芸满足地嘆了口气,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我听你的。”
    夜色渐深,身旁传来妻子均匀的呼吸声。陈卫东却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房间里还残留著红烧排骨的余香,那是家的、安稳的味道。但秦雪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雪花膏和一丝清冷的气息,却仿佛隔著时空飘来,带著记忆里师范校园的梧桐树影和少年时代求而不得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周芸很好,这个家很好,岳父的提携之恩他不能忘。秦雪……秦雪终究是过去式了,而且她现在的情况复杂。可是,那一声"卫东",那欲说还休的眼神,像羽毛搔刮著他內心某个沉寂的、不甘平庸的角落。
    他翻了个身,背对著妻子,轻轻吁出一口气。手指在黑暗中,无意识地摩挲著枕头边缘。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间。
    "卫东?"周芸的声音带著刚被惊醒的模糊,却清晰地透出一丝探究,"还没睡?是不是……聚会太吵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直觉向来敏锐。儘管陈卫东自认掩饰得很好,但那过於刻意的平静,和此刻背对著她、略显僵硬的姿態,还是让同床共枕的妻子察觉到了异样。他平日里若是累了,通常是仰面躺著,很快入睡,极少这样背对著她久久不动。
    陈卫东心里"咯噔"一下,暗恼自己的失態。他立刻调整呼吸,转过身来,在黑暗中面对周芸,手臂自然地重新环住她,语气带著刻意放柔的困意:"没什么,就是喝了点酒,有点燥,又想起工作上一点小事,琢磨了一下。吵醒你了?"
    周芸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適应著微弱的光线,看著丈夫近在咫尺的轮廓。他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他环抱她的手臂,似乎不如往常那般放鬆和依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细细密密地爬上心头。她想起他回家时脸上那抹不寻常的微红,想起他吃饭时偶尔的走神……只是工作和酒意吗?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甚至主动把原因部分归咎於对工作的思虑,显得坦诚。
    周芸听了,心里的疑虑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工作的事慢慢想,別太费神。爸也是为你好。"她顿了顿,手指在他胸前画著圈,带著些许撒娇和试探,"那……除了累,就没別的了?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別的人呀?"
    这话问得巧妙,既是夫妻间寻常的吃醋打趣,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卫东的心跳又快了两拍,但这次他有了准备。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被取悦的慵懒:"特別的人?除了你,还有谁称得上特別?"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用情话搪塞。
    同时,他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可以彻底打消她疑虑、转移注意力的机会。不能再让她沿著这个话题想下去了。
    於是,他话音未落,一个翻身,便將周芸轻轻压在了身下。动作並不粗鲁,甚至带著他惯有的温和,但那突如其来的攻势和骤然拉近的距离,却让周芸猝不及防,低呼了一声。
    "你……"周芸的脸在黑暗中瞬间烧了起来。陈卫东在房事上向来不算主动,更多的是顺应她的节奏,像今晚这样带著明確意图和些许强势的举动,並不多见。
    陈卫东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低下头,准確地找到她的唇,吻了上去。他的手也不再安分,熟稔地探入她的睡衣下摆,抚上她细腻的腰肢。
    "唔……"周芸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打断、搅乱。她很快沉溺在丈夫罕见的主动里,身体诚实地回应著他的触碰。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散殆尽。丈夫是因为聚会见了老同学,想起了青春时光以才……格外有兴致吧?她为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感到一丝羞愧,转而化作了更热烈的迎合。
    陈卫东感受著身下妻子的软化与动情,心中鬆了口气。他细致地吻过她的眉眼、耳垂、脖颈,在她身上点燃熟悉的火焰。
    汗水交融,气息靡靡。周芸累极了,也满足极了,指尖都懒得动一下,只觉得丈夫今晚格外爱她,那点工作上的烦累和同学聚会的喧囂,想必也在这极致的亲密中消解了吧。她昏昏欲睡,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
    陈卫东搂著她,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汗湿的脊背,如同最体贴的丈夫。他的呼吸也渐渐平復,眼神在黑暗中却清醒得可怕。
    成功了。她不再怀疑了。
    然而,身体得到了宣泄,內心却升起一股更大的空虚和一丝自我厌弃。刚才的热情有多少是表演,有多少是借著酒意和隱秘刺激的放纵,他自己也分不清。只是看著怀中安然睡去的妻子,那张温顺满足的脸,再想到秦雪那含著愁绪与期盼的眼眸,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陈卫东睁著眼,毫无睡意。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方才肌肤相亲的滑腻触感,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另一张更美丽、也更遥远的脸。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撩拨起来,就再难按下去了。而今晚这场尽心竭力的"表演",更像是一个开始,將他推向了一条充满诱惑与危险的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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