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无语地听完,无语地进內室。
    內室里宗凛一个人默默抱著润儿在榻上坐著。
    俩人眼神对上,默契没再说话。
    没人搭理润儿,润儿一个人自在隨意哼唧,到后来声音就越来越小,大概是哭完,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吧。
    再哼唧便是饿了。
    宓之没让奶娘接手,自己餵。
    这下好了,润儿无比满足,没人闹他,安心吃奶。
    宗凛看了半晌,然后失笑。
    这小兔崽子。
    闹完半晌还饱餐一顿,这一折腾,润儿张嘴打了个小哈欠,要睡了。
    刚生没多久的孩子基本不分昼夜,睡觉才占多数。
    宓之把他放在床上,凝神看了半晌他小脸,轻笑:“要命玩意儿,性子真怪。”
    宗凛看她一眼:“隨我。”
    “是,隨你,不好的都隨你。”宓之在襁褓旁边躺下,朝他笑著眨眼:“我还要睡会儿,你该忙去了吧。”
    宗凛嗯了一下起身。
    宓之闭眼想再补会儿觉,不过没多会儿,已经下榻穿好衣裳的宗凛走近一把將她身子翻过来。
    宓之一惊:“誒呦你做什么?”
    “……老子哪里不好?”他皱眉盯她。
    宓之:……
    “得,你好,你最好,润儿的好都隨你可以了吧?”宓之瞪他:“我要睡觉啊。”
    “你敷衍谁?”
    宗凛冷笑,俯身在她唇上啃了一口:“从前说我穿上衣裳不认人,你瞧瞧你如今,自个儿想想昨夜我是如何任你予取予求?又是谁先又摸又亲?”
    宓之抄了一个软枕砸他:“哦,是我啊,你都予了,现在想收回去?”
    宗凛挡一下这软枕,接住又丟回去,半晌,咬牙:“娄宓之,你当真是寿定第一悍妇。”
    “你小看我啊宗凛,我敢打梁王,不仅是寿定第一悍妇,更是整个大梁第一悍妇。”宓之冷呵,重新盖好被子。
    宗凛被她气笑:“你还骄傲上了?”
    “嗯,是啊,你要是赏块匾额来,我得日日掛在院前,你忙去吧,我现在困不想跟你计较。”宓之转身只给他留个背影:“大梁第一妒夫。”
    宗凛:……
    內里怎么吵闹无所谓,反正出了凌波院院……哦不,出了內室,宗凛还是那个威严的宗凛。
    除了睡梦中的润儿,也没人知道堂堂梁王被娄夫人如此对待。
    宓之这个回笼觉睡得美,醒来时,润儿还在睡。
    她这娃一闹惊动不知多少人,安安静静时倒是十足乖巧。
    睫毛长长的,奶娃娃的脸蛋尖突突起来,宓之起身后支著脑袋看了半晌,而后在他粉嘟嘟的脸尖尖亲了一小口。
    全是奶香味。
    “看好五公子,傍晚时候衡儿要回,恰好庄上樱桃今儿要送来,你看著不许他多吃,樱桃酿最多喝上两盏,多了不许。”宓之起身,一边穿戴一边嘱咐金盏。
    衡哥儿掉乳牙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他本就爱甜,是宓之一直盯著才没坏牙的。
    金盏笑著应是。
    今日是出月子后第一回出门,宓之好好拾掇了一下。
    福庆禄安到马厩套了马车,宓之带著金粟和银台回娄家。
    正是上午,娄家门口小廝见著人来,连忙见礼,一旁还有祝氏带著几个小的在,都问候宓之。
    “嫂子客气,不是说不用迎我?”宓之伸手拉她。
    祝氏嘆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娘,知道你来生怕家里规矩出错得了狂悖名声,要不是我拦著,她还得亲自下榻过来。”
    “一来叫她这样不安生,这么说著我回来一趟还是回错了。”宓之嘆气:“她今日如何了?”
    “看著都好多了,脚上之前崴著鼓了一个小包,请大夫来给开了几回药,內服外敷都有,今日看著都好,就是试著下榻走路时她说还会有点涩痛,之后我便没敢让她试了,再养养吧。”祝氏抿唇摇头:“大夫说本不至於此,就是年轻时劳累,损了根骨,现在只能慢慢补养,会好些。”
    宓之点点头,往后看了眼后头跟著的几个小的:“铁牛今日没去学堂。”
    “没有,旬休呢。”祝氏笑回了句。
    宓之笑了笑:“那挺好,叫小的几个去瞧瞧我带来的东西。”
    “你又开你那库房了?哎呀你有好东西你压箱底啊,日后衡哥儿娶媳妇你不得给他留点开府的家底?咱家里现在不差这些的。”祝氏皱眉拍她手:“瞧吧,娘待会儿知道一样说你。”
    “说便说吧,她能有心力训训我,我也开心。”宓之回头朝雪娘道:“雪娘,带著弟弟妹妹去接东西。”
    雪娘抿唇,福礼应下:“多谢小姑。”
    铁牛嘿嘿抱拳:“我也谢谢小姑。”
    小荷花嘟嘴不乐意,上前抱宓之腿:“小姑,我不要去嘛,我想听你说话。”
    祝氏一乐顺势就道:“你这丫头,要是不去,好东西都给你姐姐抢光了,到时候可没了。”
    小荷花啊了一声,有点苦恼地看雪娘,雪娘皱眉:“娘,我都多大了,还不至於抢小妹的东西。”
    祝氏嗨哟摆手:“好好,你不抢,真是,那带弟弟妹妹下去吧。”
    雪娘还是皱眉,心里不舒服,但只能应声下去。
    所有人的神情宓之尽收眼底,待小辈们走后,宓之才挽著祝氏的手放慢脚步朝正屋去:“看著我这几个侄儿侄女长大,是真觉得咱这日子过得真快,雪娘十七,铁牛十三,连小荷花也五岁了,你怀几个娃娃的模样我都还记得呢。”
    祝氏嘆气:“雪娘十七了,我也老了吧,前几日照镜,感觉眼角都长了几条纹。”
    宓之偏头在她脸上细细打量:“没呢,风韵犹存。”
    “嗐,我哪有什么风韵?”祝氏听到连忙笑著摆手:“从前就是一农妇,不是你哥,我连字都不会认,更何况什么风韵。”
    “没有,不骗你,真有。”宓之笑:“是一种叫人觉得柔和温暖的风韵。”
    祝氏其实生得不差,虽说都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其实在村里,男女婚前有感情是常有的事。
    祝氏和娄凌云就是这样。
    能在婚前看对眼,怎么都不会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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