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橘望著碗里,果子狸和弘瞻融在一起的血,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怒更可怕。
    “好,”
    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
    “好得很。”
    他站起身,目光从甄嬛扫到沈眉庄,再到祺贵人。
    最后,落在安陵容身上。
    安陵容垂著眼,神色如常。
    胖橘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甄嬛跌坐在地,她知道,她和眉姐姐都完了。
    如果胖橘当眾发怒,劈头盖脸骂一顿,甚至砸几样东西,那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起身,看了她们一眼。
    那一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两个死人,然后,拂袖离去。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不想听她们解释,不想给她们任何辩驳的机会。
    他心里已经定了她们死罪。
    甄嬛和沈眉庄想过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可她们没想到,胖橘能狠到这种程度。
    果子狸被赐毒酒。龙凤胎被抱到她面前,当著她的面,狠狠摔在地上。
    两个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甄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扑上去想接,却被两个太监死死按住。
    她跪在地上,眼睁睁看著那两团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鲜血从襁褓里渗出来,染红了地砖。
    那一刻,她的心,碎成了齏粉。
    可这只是开始。
    刚被接回京城的甄家,闔族被灭。
    就连浣碧,也跟著一起被赐死了。
    她之所以没有死,是胖橘要留她一条命,看著至亲一个个死在她面前。
    甄嬛没有死,胖橘留著她一条命,让她活著。
    让她看著至亲一个个死在她面前。
    让她活在生不如死的痛苦里。
    沈眉庄更惨,她被灌了烈性红花。
    她拼命挣扎,却被人按著动弹不得。
    药汁从嘴角流下来,她只觉得小腹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肉。
    痛,痛得她几乎晕过去。
    可胖橘不允许她晕,因为她要看著温实初被活剐。
    一刀,一刀,又一刀。
    沈眉庄跪在那里,泪流满面,嗓子已经哭哑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家和温家被夷族,沈眉庄数次想要自戕,却被救了下来。
    她像行尸走肉一样活在这世上,孤零零的,生不如死。
    她终於知道了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可惜,晚了。
    胖橘是懂杀人诛心的,留著她们的命,看著爱人因她们而死,亲人因她们丧命,真的比杀了她们,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告发这一切的祺贵人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被胖橘一条白綾勒死了。
    这次死的就只有她自己,瓜尔佳氏逃过一劫。
    虽然日后免不了被胖橘打压,但好歹没有被祺贵人连累至死。
    经此一事,胖橘对六阿哥弘曜更重视了。
    甄嬛的龙凤胎成了笑话,沈眉庄腹中的孽种更是耻辱。
    胖橘虽將她们打入冷宫,可心里的那根刺,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后宫里,有多少女人是乾净的。
    可弘曜不一样,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
    安陵容跟皇后、甄嬛她们不同,她从不拿孩子爭宠,从不拿孩子做文章。
    於是,他决定,把弘曜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
    弘曜去养心殿的第一日,安陵容站在永寿宫门口,目送那小小的身影被苏培盛牵著,一步一步走远。
    白芷在一旁抹眼泪:“娘娘,六阿哥这么小就要读那么多书,多可怜……”
    安陵容笑了:“可怜什么?他是皇子,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亲自教导弘曜,胖橘犹嫌不够,直接一道圣旨,封安陵容为皇贵妃。
    “淑贵妃安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即日起晋封淑皇贵妃,协理六宫事务。六宫嬪妃,皆听其节制。”
    圣旨传遍六宫那日,宜修气得把景仁宫里能砸的全砸了。
    花瓶,茶盏,妆奩,佛珠……
    一样一样,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碎成齏粉。
    剪秋跪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
    “娘娘,娘娘您別这样……您头疼病还没好……娘娘……”
    宜修不管不顾的继续砸,砸到没有东西可砸,终於瘫坐在地上。
    然后,嚎啕大哭。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算计,想起那些死在她手里的孩子,想起她一步步走到今天,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安陵容成了协理六宫的皇贵妃。
    她的儿子被皇上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对六阿哥的偏爱。
    而她呢?她被禁足景仁宫,皇后印信被收走,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废后。
    心有不甘的宜修,通过太后留给她的人手,把手伸到了弘曜身上。
    准备釜底抽薪,像害死弘历那样害死他,这样三阿哥的位置就稳了。
    这可真就惹恼了安陵容,她和敬妃联手揭露了纯元皇后被宜修害死的真相。
    胖橘看到確凿证据后,对宜修彻底死心。直接废了宜修,囚禁景仁宫,终生不得出。
    原剧情里,太后临死前担心皇帝废后,留下一道懿旨,让竹息將来在关键时刻拿出来,这才保住宜修的皇后之位没有被废。
    可这一世,安陵容动了点儿手脚,太后直接在睡梦中去了,竹息也跟著太后一起去了。
    自然就不会有什么保宜修不被废的懿旨了。
    ……
    胖橘想著留著甄嬛和沈眉庄一条命,折磨她们。
    让她们活著,在无尽的痛苦里煎熬著这才是对她们最狠的惩罚。
    可他不是女人,他不懂女人,尤其不懂甄嬛这种女人。
    越是把她往死里逼,她就越要活。
    越要爬起来。越要咬碎牙齿和著血往肚子里咽,等著有朝一日,连本带利还回去。
    温实初虽然死了,可他的徒弟卫临还在太医院当值。
    卫临念著师父的恩情,偷偷给甄嬛递消息、送东西。
    还有叶澜依。
    那个驯马女出身、后来被封为寧嬪的女人,心里装著果子狸,她恨透了胖橘。
    若不是他,果子狸怎么会死?
    若不是他,她怎么会一辈子困在这牢笼里?
    两个女人,一个为了报仇,一个为了爱人,一拍即合。
    卫临负责配慢性毒药,叶澜依负责给胖橘下药。
    日积月累,一点一点,让皇帝的身子慢慢垮下去。
    看不出来,查不出来,太医只会说是操劳过度、积劳成疾。
    安陵容知道甄嬛在做什么。
    也知道叶澜依在做什么。
    更知道卫临在配什么药。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什么都当做不知道。
    甄嬛要杀胖橘,那就让她杀。
    胖橘死了,她的弘曜才能登基。
    至於甄嬛杀完人之后会怎样,那是她自己的事。
    安陵容只需要等著。
    等著胖橘咽气,等著弘曜登基,等著自己坐上太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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