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场记板敲响,苏澈的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他坐在长椅上,怀里抱著一个布偶娃娃,一边笨拙地拍著娃娃,一边傻笑著念叨:“尾巴……乖……吃饭……”
    邓朝和郭滔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人眼神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比觉。”郭滔开口,声音低沉,“今天去镇上,有没有看到什么?”
    苏澈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傻笑了半天,才含糊不清地说:“车……好多车……”
    邓朝试探著问:“有没有看到警察?”
    听到“警察”两个字,苏澈的身体微微一僵,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隨即又恢復成呆滯的模样,只是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布偶,声音也低了几分:
    “警……察……怕……”
    这一瞬间的变化,被监视器里的曹宝平精准捕捉到,他忍不住低声赞道:“好!就是这个感觉!”
    苏澈完全沉浸在角色里,一言一行都透著陈比觉的傻气,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微反应里,暗示著他內心的清醒与隱忍。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原本还担心他是“空降”的质疑,此刻全都变成了由衷的佩服。
    杨蜜站在监视器旁,看著屏幕里那个和平时判若两人的苏澈,眼神里满是骄傲与欣赏。
    她知道,苏澈从来不会让人失望,而这次的陈比觉,註定会成为他演艺生涯里的又一个经典角色。
    监视器里的画面还在继续,苏澈抱著布偶的手臂越收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垂著头,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抹僵硬的傻笑,喉咙里却发出极轻的、类似呜咽的气音,像是被“警察”两个字勾起了深埋的恐惧。
    郭滔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放得更柔:“別怕,警察不是来抓我们的。”
    苏澈的身体颤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那只浑浊的左眼毫无焦点,右眼却在掠过邓朝紧绷的侧脸时,飞快地眨了一下。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略显乾涩的牙齿,含糊地重复:“不……抓……”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几声警笛的鸣响,由远及近,刺破了片场周围的寧静。
    邓朝和郭滔的脸色同时一变,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神里闪过慌乱。
    而苏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傻了,怀里的布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缩起身子,双手抱住脑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哭腔,含糊不清地喊著:
    “尾……尾巴……躲……躲起来……”
    他的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看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没想到,他能把角色的恐惧反应演得如此真实,仿佛那警笛声真的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隱秘。
    “好!”曹宝平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保持住这个状態!”
    邓朝定了定神,按照剧本设定,伸手去捡地上的布偶,想要安抚苏澈。
    可他的手刚碰到布偶,苏澈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右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一把抢过布偶,紧紧抱在怀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原本呆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像是在保护什么珍宝。
    “比觉,”邓朝压低声音,语气带著试探,“我们把尾巴藏得好好的,没人能找到。”
    苏澈盯著他看了半晌,嘴角慢慢又勾起那抹傻气的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安心。
    他点点头,用脸颊蹭了蹭布偶,嘴里念叨著:“藏……好……尾巴……安全……”
    警笛声渐渐远去,片场里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和。
    苏澈的身体也慢慢停止了颤抖,但依旧抱著布偶,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抚摸布偶的头髮,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刚才受惊的模样判若两人。
    “过!”曹宝平大手一挥,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这一条完美!苏总,邓朝,郭滔,你们三个的配合太默契了!”
    听到“过”字,苏澈才缓缓从角色里抽离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只是刚才剧烈颤抖过,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晃。
    杨蜜立刻快步走过去,递上一瓶温水,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样?累不累?刚才看得我都跟著紧张。”
    苏澈接过水,喝了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还好,入戏深了点。”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偶,轻轻拍了拍,“这个道具挺有代入感的。”
    邓朝走过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苏总,你这演技真的绝了!刚才你抢布偶那一下,眼神里的狠劲,我差点没接住。”
    “是啊。”郭滔也附和道,“尤其是你抱著布偶时的温柔,还有听到警笛后的恐惧,把陈比觉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完全演出来了。”
    苏澈笑了笑,谦虚地说:“主要是剧本写得好,你们的配合也到位。”
    曹宝平走过来,拍了拍苏澈的肩膀:
    “苏总,你这角色塑造得太成功了!我现在完全不用担心这个角色立不住了。
    接下来还有几场和尾巴相关的戏,就按今天这个状態来,肯定没问题。”
    “好,我会尽力。”苏澈点点头。
    这时,场务跑过来匯报:
    “曹导,下一场戏的场景已经布置好了,演员也都到位了。”
    曹宝平点点头:“好,休息十分钟,准备拍下一场!”
    杨蜜扶著苏澈走到休息区坐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轻声说:
    “你先歇会儿,我去帮你拿点吃的。”
    苏澈点点头,看著杨蜜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偶。
    刚才演戏时的情绪还未完全散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比觉对“尾巴”的珍视,那种藏在傻气之下的深情与隱忍,让他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十分钟后,拍摄继续。
    这场戏是苏澈和一个小演员的对手戏,小演员饰演的是那个叫尾巴的小女孩,戏份虽然不多,但对情绪的要求很高。
    场记板敲响,苏澈立刻进入状態。
    他坐在门槛上,怀里抱著布偶,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嘴里念念有词。
    小演员怯生生地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陈爸爸,我饿了。”
    苏澈慢慢转过头,看到小演员的瞬间,右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纸巾包著的糖果,小心翼翼地递给小演员,声音沙哑却温柔:“糖……甜……”
    小演员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笑著说:“真甜!陈爸爸,你也吃。”
    苏澈摇摇头,只是看著她笑,眼神里满是宠溺,仿佛真的在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那副模样,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暖。
    曹宝平盯著监视器,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苏澈不仅演出了陈比觉的傻气与隱忍,更演出了他內心深处的善良与温柔,这样的角色,才更加立体,更加让人动容。
    拍摄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澈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又恢復了那个挺拔沉稳的苏总模样,只是眼底还带著一丝演戏后的疲惫。
    杨蜜拿著外套走过来,披在他身上:
    “今天辛苦了,收工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苏澈点点头,看向曹宝平:“曹导,今天谢谢大家的配合,我请大家吃饭。”
    “那可太好了!”曹宝平笑著说,“早就听说苏总的大方了,今天可得好好沾沾光。”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欢呼起来,一整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顿饭的期待冲淡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向停车场,邓朝拍了拍苏澈的肩膀:
    “苏总,下次有好剧本,可得想著我啊!跟你演戏,太过癮了!”
    “一定。”苏澈笑著回应。
    夜色渐浓,路灯亮起,照亮了大家的身影。
    苏澈看著身边说说笑笑的眾人,又看了看身旁眼神温柔的杨蜜,嘴角勾起一抹舒心的笑容。
    剧组一行人直奔附近一家口碑极佳的海鲜餐厅,包厢里灯火通明,新鲜的虾蟹贝类摆满了餐桌,酒香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
    曹宝平率先举起酒杯,笑著看向苏澈:“苏总,我先敬你一杯!今天这两场戏,你演的陈比觉简直是神来之笔,尤其是听到警笛时的反应,那种藏在痴傻下的恐惧,太有感染力了!”
    “曹导过奖了。”苏澈举杯回应,轻轻与他碰了一下,“还是您指导得好,加上朝哥和郭老师的配合,才能这么顺利。”
    “可別谦虚了!”邓朝立刻接过话头,夹了一只虾放进碗里,“刚开始我还担心你是投资方,演戏只是玩票,结果今天一搭戏,我才知道什么叫实力派!抢布偶那一下的眼神,又狠又护短,我当场都被你带入情绪了!”
    郭滔也点头附和:
    “確实,你把陈比觉的复杂性演透了。傻气是表,清醒和隱忍是里,还有对尾巴的那份温柔,层次太丰富了,完全不像第一次演这种复杂角色。”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起来。
    “苏总,你卸了妆是沉稳的苏总,上了妆就是陈比觉本人,这切换也太丝滑了!”
    “尤其是你跟小演员搭戏时,那眼神里的宠溺,看得我都要融化了,完全忘了你平时的样子!”
    “还有你沙哑的嗓音和笨拙的动作,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比专业演员还专业!”
    苏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摆手:“大家太抬举我了,我只是把自己代入角色而已。而且剧本写得好,角色本身就很有张力,演起来也有劲儿。”
    杨蜜坐在苏澈身边,一边给她夹了一块鱼肉,一边满眼骄傲地说: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演好。当初曹导还跟我打听你的演技,我就说你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现在看来,我没说错吧?”
    “没说错,没说错!”曹宝平笑著说,“早知道苏总演技这么好,我当初就该直接找你当男主!不过现在也不晚,以后我们有的是合作机会!”
    眾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烈。
    苏澈也放开了不少,跟大家聊起拍戏时的趣事,比如为了找到痴傻的状態,他提前观察了很久智力障碍人士的行为举止,还特意练习了沙哑的嗓音。
    邓朝听得嘖嘖称奇:“难怪你演得这么真实,原来下了这么多功夫!苏总,你这股认真劲儿,太让人佩服了!”
    “做什么事都要认真嘛。”苏澈笑了笑,“既然接了这个角色,就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也不能毁了这么好的剧本。”
    一顿饭吃得宾至如归,直到晚上十点多,大家才尽兴而归。
    回到酒店,苏澈洗漱完,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敲门声。
    他以为是剧组有什么事,隨口说了声“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杨蜜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白天的干练风衣,而是换了一件黑色的丝质吊带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
    长发鬆散地披在肩上,脸上化著淡淡的妆容,眼神嫵媚,与白天的模样判若两人,性感中带著一丝温柔。
    “还没休息呢?”杨蜜走进房间,目光落在苏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苏澈愣了一下,没想到杨蜜会这个时候来找他,而且穿得这么性感。
    他定了定神,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杨蜜走到沙发边坐下,看著苏澈,“今天看你拍戏那么累,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挺好的,就是有点累,歇一会儿就好了。”苏澈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雪白的肌肤,“你怎么还没休息?”
    “我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杨蜜的眼神温柔似水,“今天大家都在夸你,我真的特別为你开心。你知道吗?看到你在镜头前发光发热的样子,我心里既骄傲又羡慕。”
    “羡慕我什么?”苏澈笑著问。
    “羡慕你能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得这么好。”杨蜜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认真,“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演戏,你都能做到极致,这种能力,真的很让人佩服。”
    苏澈看著杨蜜真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而已。你也很棒啊,这些年在演艺圈打拼,也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跟你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杨蜜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头,娇滴滴地问:
    “这么长时间不见,想我没有?”
    苏澈看著杨蜜含情脉脉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搂住了她的细腰,笑道:
    “当然了,你呢?有没有想我?”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曖昧,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杨蜜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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