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著笋的功夫,地上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水。
    土地浸了水,变得上泥泞不堪,踩一脚满鞋底都是泥巴。
    沈昭看看快满的背篓,直起腰身,“差不多够了,你们先带著背篓回去,我去给牛换个位置。”
    季白温润如玉地开口,“路上滑,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沈昭赶紧制止,余光瞅见顾秋脸上的揶揄,翻出经典死鱼眼,嫌弃道,“你走得太慢,会拖后腿。”
    季白:.....
    “好吧,那你小心。”
    沈昭不等他说完,撒腿就跑。
    雪吟倒腾著小短腿想跟上,被顾秋一下子给捞回去。
    “还没小腿高,你跟著干什么,不怕牛把你踩死啊?”
    嗷呜!
    雪吟衝著沈昭的背影叫得惨兮兮,依依不捨,实际上连挣扎一下都没有,还顺势蹭了蹭顾秋的手。
    就,无语。
    屁大点东西,心眼子挺多。
    沈昭找到牛的时候,那傢伙自己把绳子绕到灌木丛上,动弹不得,正睁著俩卡姿兰大眼睛哞哞叫。
    又憨又好笑。
    ....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把牛解救出来,带著它换完地方,拍拍手快步回家。
    竹林掩映间,远远就能看到一连排房子,整齐划一,只有中间的升起炊烟,一股又香又辣的味道飘上来。
    半个村的人都能闻到,香得打脑壳,口腔里不断分泌口水。
    纷纷嘀咕谁家又做好吃的呢,这香味贼霸道。
    沈昭加快步子。
    到家直奔厨房。
    顾秋站在大锅前挥舞铲子,像是炒什么东西,烟雾繚绕的,又辣又呛鼻子。
    季白和温以洵躲到门口去剥笋。
    王楠负责烧火,一旁的煤炉上用锅子燉著鸡汤,正咕嘟咕嘟冒泡。
    “阿嚏!”
    沈昭也被呛跑了,在门口蹲著背篓前拿笋来剥。
    “顾秋炒什么呢,这么呛?”
    季白:“说是...火锅底料。”
    温以洵陶醉道:“顾知青真贤惠,要是能娶到她,这辈子也值了。”
    .....
    沈昭简直没眼看,举起笋子瞪眼,“再鬼迷日眼的信不信我抽你,能干就是能干,干啥非得说贤惠。
    咋地?她不能是独立的个体啊,非跟男人掛鉤才能体现她的价值?“
    温以洵无言以对。
    摸摸脑袋转头问好兄弟,“我是不是真变丑了?为啥她们一个两个都撅我?”
    季白仔仔细细,认真地在他脸上扫过,一本正经道,“没有啊,还是跟以前一样,脸皮比城墙还厚。”
    温以洵:.....不跟你好了!
    王楠探出头,“赶紧把笋子拿进来下锅。”
    温以洵赶紧端著剥好的笋子进去。
    厨房里的辛辣味散去一些,顾秋把炒好的火锅底料倒进鸳鸯锅里,另一边是燉好的鸡汤。
    一边辣,一边不辣。
    旁边摆著豌豆尖、小油菜、豆腐、黄瓜片、土豆片,鱼片、冬笋片、还有一大盘子羊肉片。
    菜不是很丰富,胜在分量大,五个人吃足够了。
    沈昭夹了一筷子豌豆尖放进鸡汤那边,稍微一烫就捞出来,再配上一碗鸡汤,吃著有暖和又爽口。
    她最近迷上了这一口豌豆尖,特別的鲜嫩。
    五人围著炉子,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才结束。
    饭后,大家一起收拾乾净厨房,把锅碗瓢盆全洗完,才各自散去。
    王楠打著哈欠往外走,“吃饱喝足,回去正好睡个午觉。”
    季白和温以洵赞头点头,他们也是一样的打算。
    大冬天的,又不用干活,难得放假,不睡觉干嘛。
    起来待著还费柴火。
    沈昭换上雨靴上坡,还得去给牛换个地方,才能回去睡觉。
    睡到傍晚醒来,抱著被子发会儿呆,再起身穿衣服,去坡上牵牛。
    她到的时候,看见牛正在低头啃人。
    人!?
    混混沌沌的脑子顿时惊醒,衝过去一把拉开蠢牛。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穿著军装的男人躺在草丛里,面庞刀削似的凌厉,剑眉入鬢,双目紧闭,像是在忍受著什么痛苦。
    胸前起伏微弱,证明人还活著。
    腰一个枪眼儿,腿上一个。
    刚才牛啃的,是他身旁的草,还好没真啃人。
    沈昭拍拍胸口,走到男人身旁蹲下,伸手摸上他胸膛,然后划到衣服兜。
    ……空的!
    她不死心地又摸到男人裤子兜,衣服也扒开检查內衬,靴子脱掉,连袜子都没放过。
    最后收穫一把军用刀,二十块钱再加一块上海牌手錶。
    全部笑纳了。
    东西收进空间后,她看著这个还有一口气的男人,琢磨著到底是现在杀了他,还是等他自己咽气?
    至於救人。
    那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当年教她武功的师父怕她被男人骗,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什么:路边的男人不能捡,除非他是张仪。
    张仪是谁她不知道,但记住了一点,要是不想被男人骗,就得先下手为强。
    所以她那些面首,多半都是骗来的。
    咳……扯远了。
    沈昭收回思绪,拿出匕首往男人胸口扎了一刀,然后拎起他一条腿螺旋转圈,嗖!一下拋出去。
    至於掉在哪,她就不管了。
    拍拍掌心的尘土,愉快牵著牛回家。
    天快黑了,如果他运气好,没有被野兽叼走,那就明天再来帮他收尸吧。
    好歹拿人家那么多钱不是。
    把牛送回牛圈,確认关好门后再离开,主要沈婉姐弟还住这,她怕那俩人使坏。
    说句难听的,这年头,牛的命都比那两人的命重要,要是出点啥事,她可能要大出血。
    它可是大队最重要的財產之一。
    外面好多地方都用上拖拉机了,擂鼓坪大队却只有一头牛,平时运粮,犁地都是它。
    可见这山旮瘩的多穷。
    刚到家门口,隔壁房门忽然打开,王楠顶著鸡窝头,披著蓝底白碎的袄衝出来,满脸八卦。
    “你可算回来了,顾秋救了个男人你知道不?”
    啊?
    沈昭心里一咯噔。
    握草,不会吧!
    那男人都那样了,还没死啊。
    “那人长什么样,你见到了吗?顾秋呢?”
    王楠指指紧闭的房门。
    “被她背进屋里去了,只看见一身军装,长什么样子没看见。”
    沈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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