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承受著灭顶痛苦的穆元溱奄奄一息,睁著眼睛死死盯著如恶魔的徐瑾年,眼睁睁地看著他的手,掐在弱声哭泣的胎儿的脖颈上。
    “她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不能这么对她,不能……”
    穆元溱的脸上写满哀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企图抓住徐瑾年的衣袍为孩子求情,求他给孩子一条活路。
    这个孩子,带著她所有的期许,她爱这个孩子。
    这是她和心爱之人的结晶啊!
    “亲生骨肉?呵,你真是恶毒又天真啊!”
    徐瑾年仿佛听到世间最好笑的话,在穆元溱绝望痛苦的嘶吼声中,手掌一用力毫不留情的扭断女婴脆弱的脖颈。
    他的双手早已沾满洗不尽的鲜血,这个刚被生剖出来的女婴根本不在他眼里,她只是他刺激穆元溱的工具。
    徐瑾年的目的达到了,穆元溱痛不欲生,被草草处理过的伤口,鲜血再次疯狂外涌,她面如金纸,出气多进气少。
    “进来吧,让她死个明白。”
    徐瑾年隨手將手中的死婴扔到穆元溱的怀里,隨即朝站在门口多时的人说了一声。
    穆元溱艰难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整个人如遭雷击:“是、是你……”
    程文英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看了眼她怀里没有生机的死婴,脸上顿时露出大仇得报地快意笑容:
    “善敏郡主,当年你在平州纵马横衝直撞,害死三个无辜小孩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有今日的结局罢。”
    穆元溱神情茫然,根本不明白程文英的意思,显然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恶。
    程文英看在眼里,眼中是彻骨的恨意:“你害死我的弟弟妹妹,我不惜混入公主府做你的男宠,就是为了今日报仇雪恨!”
    说罢,他指著死婴脸上再次露出快意的笑容:
    “徐大人从未碰过你,每次跟你耳鬢廝磨的人是我啊,只为让你也尝一尝被剖腹取子的痛苦绝望,哈哈哈——”
    平原长公主一党的覆灭,有程文英的一份功劳。
    他有一张酷似徐瑾年的侧脸,凭藉这张侧脸得到穆元溱的青眼,一步步成为她身边最得宠的男宠。
    穆元溱觉得他胸无点墨是个没脑子的,对他没有设防,以至於在他面前泄露了不少重要消息。
    这些消息,被他悉数送到徐瑾年手上。
    程文英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为多年前惨死的弟弟妹妹们报仇!
    今日,他终於得偿所愿做到了。
    乍一听到真相,穆元溱瞪大眼睛,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不,不是的,孩子不是你的,不是——”
    程文英欣赏她崩溃的模样,拿起一旁沾满血污的大刀,对准她的心口:
    “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不会有男人爱上你,我要把你的心剖出来,看看它究竟是不是黑的。”
    穆元溱死了,死不瞑目,尸身被扔到乱葬岗。
    浓重的血腥气引来了周遭的野狗,短短半天的工夫,她就被啃的只剩骨头渣,真正的暴尸荒野,死无全尸。
    报完仇,徐瑾年辞官归乡,在盛安母女俩的墓前搭了一间屋子,日日陪伴她们。
    在一个温暖的午后,他在墓前饮下烈酒七窍流血而亡。
    这些年为了报仇,徐瑾年的双手沾满鲜血,得罪的人不计其数,只等有朝一日取他性命。
    对此徐瑾年心知肚明,放任那些人偷偷在他的饮食里下毒,他早就不想活了。
    强忍著腹中传来的剧痛,徐瑾年艰难地爬到妻子的墓碑前,伸手一寸寸摩挲碑上的名字:
    “安安,我来了,你、你等等我,若有、若有来世,你嫁、嫁给我好不好?我、我在佛前抽到、抽到一支上上籤,佛祖说、说我们会再续前缘……”
    最后一个字,隨著一股暖风消失在空气里,似是在回应他。
    徐瑾年含笑闭上眼睛,墓碑上的手缓缓垂下来。
    “呼——”
    深夜,在床上安睡的夫妻俩,突然齐齐从床上坐起,明明是阳春三月,二人却是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出声:“你做噩梦了?”
    身形一顿,又是异口同声:“你梦见什么了?”
    夫妻俩的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浅笑,下一刻齐齐收敛笑容:“我梦见你死了。”
    这下子,夫妻俩脸色大变,意识到他们可能做了同一个噩梦。
    盛安盯著徐瑾年的眼睛,唇瓣轻颤开口说道:“我可能梦到了前世,前世我没有陪你去京城参加春闈,后来收到一封模仿你字跡的休书,我担心你的安危,决定去京城找你,结果半路被人杀死了……”
    想到梦里惨烈的场景,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別怕,梦里的一切是假的,我们一家都好好的不是么?”
    徐瑾年把妻子紧紧抱在怀里,一下接一下轻抚她的后背,垂下的眼眸寒意毕现又很快散去。
    安安和他做了同一个噩梦,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恐怕真是他们前世的经歷。
    噩梦的余韵未消,盛安的心口砰砰直跳,情不自禁地抓紧男人的手:“我、我们一家都会好好的对不对?”
    徐瑾年反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安全感:“嗯,梦是会骗人的,梦里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盛安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不愿让他担心,便顺著他的话点点头:“没错,傻子才会把梦当真。”
    说罢,她下意识看向男人的头顶,不是梦里让人心疼的白髮。
    盛安伸手沿著徐瑾年的额头髮跡,缓缓向下抚摸,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你是不是傻啊,那样折磨自己不知道我会心疼么?”
    徐瑾年心口又酸又涩,传来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对不起。”
    盛安扑进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她无法欺骗自己,那只是一个噩梦。
    徐瑾年知道此刻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只能紧紧抱著她任由她痛哭发泄。
    直到盛安的嗓子哭干了,流不出眼泪才止住哭泣。
    徐瑾年的里衣湿了一大片,他丝毫没有在意,笑著牵起她的手:“去隔壁屋子看看孩子,別被你的哭声嚇到了。”
    盛安捶了他一下:“我又没大声哭,哪会嚇到她。”
    话是这么说,夫妻俩还是起身轻手轻脚来到隔壁。
    看著床上睡得酣甜的小人儿,盛安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只是一想起前世她的灼灼根本没有来到世上,她的心又开始抽抽的疼。
    徐瑾年察觉到她的情绪,无声的搂紧她的肩膀。
    这一世仇人已除,再也没有人会对他们一家不利。
    他会全力护母女俩周全,让她们这一世喜乐无忧。

章节目录

寒门小厨娘:夫君是探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寒门小厨娘:夫君是探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