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联排的日子,气氛凝重得如同正式演出。电视台最大的演播厅里,所有工作人员严阵以待,总导演李振涛、艺术顾问艾米姐以及节目组其他核心成员坐在观眾席第一排,面前摆著流程单和评估表。这场联排將直接决定各个节目最终的呈现顺序和剪辑侧重。
    选手们在后台候场,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紧张。陈旭飞一遍遍对著镜子整理並不存在的衣领皱褶;韩东不停地清著嗓子;赵雷和阿哲默默拨动著吉他和弦;周深和林凡低声交流著最后的细节。顾辰和阿k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在脑海中反覆预演著走位和与灯光投影的配合点。
    联排开始,各组依次上台。有了前几次的磨合和艾米姐的“鞭策”,大家的表现都比初次彩排时沉稳、精致了许多。陈旭飞组特意调整了部分表情和动作,增加了些许互动感;韩东组的“电子民歌”融合得更自然了些;赵雷和阿哲的演唱愈发真挚动人。
    很快,轮到顾辰和阿k。
    舞台暗下。清冷的钢琴前奏响起,一束追光打在顾辰身上,他站在舞台前沿,身影显得有些孤独。背景是缓慢流动的深蓝色云层,隱约有山峦轮廓。
    “那年离开家,背影拖得很长…”顾辰一开口,清澈而带点沙哑的嗓音立刻抓住了听眾的耳朵,情感饱满而克制。
    当唱到“风霜刻满了行囊”时,侧后方一道暖黄色的光缓缓增强,勾勒出他的侧影,与歌词意境完美契合。
    主歌结束,节奏突然变化,强烈的鼓点和电子音效切入,舞檯灯光骤变,冷色调的频闪灯快速闪烁,背景投影切换成快速流动的城市光影和数据符號。阿k从舞台阴影处走出,带著一股桀驁的气势,开始他的rap部分。他的每一个重音,几乎都与灯光的闪烁和投影的切换同步,那种都市的疏离感和內心的挣扎被视觉语言放大,极具衝击力。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rap部分结束,音乐有一个短暂的停顿,隨即,悠扬的弦乐群如同清风般涌入。就在这一剎那,舞台上的冷色调灯光如潮水般退去,温暖的橙黄色主光洒满舞台,背景投影上,那条被皎洁月光照亮的、通往远方的道路清晰呈现,道路两旁,甚至开始有细微的、如星光般的光点缓缓亮起。
    顾辰和阿k走向舞台中央,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开口唱出副歌:
    “归途有风,吹散迷惘…”
    他们的声音,一个清亮温暖,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力量,在精心设计的和声里完美融合。背后的“月光之路”越来越亮,两旁的“灯火”愈发密集,象徵著从孤独跋涉到看见希望、感受到陪伴的过程。
    最后一句“伴我前行”尾音落下时,整个舞台被温暖的光晕笼罩,背景是璀璨的“星河”与圆满的“月亮”。音乐止息,灯光缓缓收束。
    现场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开始,零星的掌声响起,隨即迅速蔓延成一片真诚而热烈的掌声。不少现场的工作人员,尤其是那些同样离家在外打拼的年轻人,眼眶都有些湿润。这首歌不仅好听,更用完整的舞台语言,讲述了一个能引起共鸣的故事。
    总导演李振涛忍不住点了点头,侧身对艾米姐低声道:“艾米,这个调整……效果出乎意料啊。视觉敘事把歌曲的深度和晚会的温暖结合得很好。”
    艾米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锐利的审视光芒缓和了不少。她翻看著手中的笔记,淡淡地说:“舞台执行比我想像的要精准。视觉语言確实弥补了歌曲风格上的『静』,甚至化劣势为优势,提供了不同於热闹歌舞的情绪深度。可以考虑保留,顺序放在中后段,作为一个情绪升华点。”
    这句话,等於正式认可了《归途有风》的舞台!站在台侧隱约听到评价的沈曼和王哥,暗暗握紧了拳头,鬆了口气。
    顾辰和阿k在台上鞠躬致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如释重负和兴奋的光芒。他们成功了!用专业和诚意,贏得了苛刻顾问的认可。
    后台,陈旭飞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原以为自己组的炸场效果能独占鰲头,没想到顾辰这齣“静”的戏码竟然贏得了更高的评价。韩东则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似乎在思考自己是否也能在艺术性上更进一步。其他选手则大多报以佩服和祝贺的目光,真正的实力和用心,是能被看见和感受到的。
    王琨在后台监控室气得差点砸了杯子。他没想到顾辰居然能化解艾米姐出的难题,反而让节目更出彩了!他阴沉著脸对助理说:“联排过了又怎样?正式直播的时候,设备出点小故障,或者网络投票数据『波动』一下,谁又能说得清呢?”
    新的阴谋,已经在酝酿。
    最终联排顺利结束,节目单和流程基本確定。
    中秋歌会,终於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所有的汗水、爭论、磨合和坚持,都將在月圆之夜,迎来最终的检验。
    ……
    公元2005年9月18日,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傍晚时分,湘省电视台演播大厅外已是星光熠熠,人声鼎沸。巨大的“月满华音”中秋歌会海报悬掛在入口处,月光般的灯带將大楼装饰得如梦似幻。热情的粉丝们举著各式各样的灯牌和应援物,翘首以盼,空气中瀰漫著节日特有的兴奋与期待。
    后台,则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化妆师、造型师在做著最后的补妆和定型;服装助理反覆检查著每一套演出服的细节;选手们或在开嗓,或在默记歌词走位,或相互加油打气。空气中混合著髮胶、化妆品和紧张的气息。
    顾辰已经换上了第一套演出服——一件剪裁合体的月白色中式立领衬衫,搭配深色修身长裤,既符合传统节日氛围,又不失现代时尚感,衬托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雋。阿k则是一身颇具设计感的黑色街头风服饰,与顾辰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两人没有多言,只是碰了碰拳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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