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巨额收益、被查
bj国贸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如同悬浮在夜空中的水晶宫，窗外是璀璨得令人心醉的帝都夜景，车流如织，勾勒出城市的血脉，霓虹闪烁，编织著繁华的梦境。
一场足以震动娱乐圈、宣告势力格局变化的发布会后，徐阳、刘亦菲以及山海娱乐的总经理李维，在这里进行了一场相对私密却又意义非凡的晚餐。
氛围比白天发布会时轻鬆、温馨了许多。
刘艺菲已经换下了那身优雅却略显正式的发布会裙装，穿著一身舒適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和修身的蓝色牛仔裤，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脸上带著卸下重担、尘埃落定后的恬淡与轻鬆笑容，少了几分镜头前的仙气，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亲切。
她小口吃著面前精致的法式菜餚，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著徐阳和李维关於公司规划和行业动態的交谈，如同一个乖巧的学生。
只是偶尔，她会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眸，悄悄地、快速地看一眼身旁侃侃而谈的徐阳，眼神中带著全然的信赖、对未来隱隱的期待，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明晰的、不易察觉的温柔情愫。
“师弟，今天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李维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向徐阳和刘艺菲示意，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媒体那边已经彻底炸锅了，我的电话从下午到现在就没停过。我估计，未来至少一周，甚至更久，娱乐版的头条都將是你们二位和山海娱乐的名字。”
徐阳与他轻轻碰了碰杯，抿了一口醇厚的波尔多，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然我们决定签下艺菲，就要把声势彻底造起来，一锤定音，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们的决心、实力和能调动的资源。以后，艺菲在圈內的很多具体事务、资源对接、关係维护，就要多劳师兄你多费心把关了。”
他这话，既是託付，也是確立李维在刘艺菲经纪事务中的核心地位。
“分內之事，义不容辞。”李维郑重地点头，隨即很自然地切入工作匯报模式，他知道徐阳喜欢高效，“趁著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把近期版权收购的情况跟你同步一下。按照你之前圈定的那份『宝藏』名单和『內容库』构建计划，我们进展非常顺利，可以说是战果辉煌。”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资料，如数家珍：“首先，刘慈欣老师的《三体》、《流浪地球》等科幻小说的全系列影视改编权，我们已经从一个之前囤积版权的公司那里顺利谈判收购过来了，价格虽然不菲，但绝对物超所值。其次，《鬼吹灯》系列、《甄嬛传》、《琅琊榜》、《步步惊心》这些目前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头部网络小说的影视改编权，也已经全部拿下，虽然付出了比市场行情高出10%到20%的价格，但都在我们的预算之內，成功阻击了其他几家有意的公司。”
他顿了顿，继续匯报：“另外，按照你的指示，我们不仅签下了几位有潜力的年轻编剧，还专门组织了一个由五名优秀年轻编剧组成的小组，正在根据你提供的几个故事核心与世界观大纲，进行具体的剧本开发工作，比如你提到的那个『时间循环』的悬疑概念和『赛博朋克东方美学』的设定，他们已经拿出了初步的故事梗概。除此之外，我们签约的编剧里，也有几个原创的剧本想法非常不错，很有现实意义和商业潜力，我已经让他们在完善了。”
他翻动著页面，做了一个总结：“总体来看，你名单上標註的核心目標ip，90%以上都已经顺利收购到手。剩下的一些，情况比较特殊，要么是作者本人暂时非常坚持，不愿轻易出售影视版权，想再等等看；要么是存在一些歷史遗留的、比较复杂的版权纠纷，需要时间釐清，我们的团队还在持续跟进，寻找突破口。”
徐阳满意地点点头，熟练地切著盘中的澳洲小牛排，语气从容而篤定：“师兄辛苦了，成果斐然，远超预期。尽力就行，不必强求百分之百。有时候，缘分未到，强求反而可能坏了事，或者付出不成比例的巨大代价。我们现在手握这些核心ip，就像手里握著一把同顺的好牌，已经占据了未来內容竞爭的巨大先机和主动权。接下来，关键就是如何把这些珍贵的『原材料』，一步步精雕细琢，转化成叫好又叫座的优质影视项目了。”
他转过头，对一直安静聆听、眼神亮晶晶的刘艺菲半开玩笑地说：“听见没，刘同学？咱们公司未来的好剧本、好项目可都在这儿了，仓库里堆得满满的，以后有你挑眼的时候。你可要做好变成『工作狂』的心理准备。”
刘艺菲被他逗得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带著点娇憨和期待回道：“那我可要提前好好看看李总手里的『库存清单』，有没有特別適合我的、能让我演得过癮的。不过，工作狂我也不怕。”
最后一句，她说得轻轻巧巧，却透著一股认真的劲儿。
.......
第二天一早，徐阳便搭乘最早的航班，匆忙飞抵上海。
位於陆家嘴金融中心顶层的星辰投资总部，气氛与bj那种带著艺术气息和人情世故的娱乐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充斥著冷冰冰的数字、不断跳动的金融图表、以及关乎全球经济动態的紧张感和压迫感。在可以俯瞰黄浦江壮丽景色、仿佛能將整个金融城踩在脚下的宽敞会议室里，徐阳最核心的三位金融干將——李颖、徐浩、张凯早已等候多时，面前的咖啡杯里都只剩下了残渍。
“老板！”
“阳哥！”
“徐总！”
见到徐阳风尘僕僕却精神奕奕地推门进来，三人立刻起身，脸上都带著难以抑制的振奋神色。
“都坐，自己人別搞这些虚礼。”徐阳洒脱地脱下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顺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显得轻鬆而又高效，“看你们这一个个眉飞色舞的表情，看来是有好消息等著向我匯报？”
李浩率先开口，他是交易团队的负责人，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完成高风险任务后的如释重负。
他熟练地操作著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將一组关键数据投影到巨大的屏幕上：“阳哥，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伦敦和开曼帐户的所有cdo债券及相关衍生品，严格按照你的指令，已经在六月底之前，通过数十个关联帐户，全部、分批、极其隱蔽地出货完毕！最终回款总额——12.3亿美金！所有资金已按照你的要求，安全转入我们在瑞士信贷和招商银行的指定避险帐户，完成了初步的清洗和沉淀！”
这个庞大的数字让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儘管在座的都是见惯资金的金融精英，但亲眼看到这庞大的、几乎是从华尔街那些嗜血巨鱷口中虎口夺食般抢来的利润，以如此確切的数字呈现出来，还是让人的心神为之激盪，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这比徐阳最初投入的本金，翻了数倍不止，是一次极其精准、堪称教科书级的反向收割。
徐阳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仿佛这巨额財富仅仅是他庞大计划书中的一个早已確定的数字，平静地令人吃惊：“干得漂亮，浩子，整个交易团队都辛苦了。这笔钱，是我们接下来在所有领域进行战略布局的核心弹药，是我们撬动未来的槓桿。一定要確保资金的安全和隱蔽。”
接著是负责二级市场投资的张凯匯报，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徐总，按照你制定的那个名为『科技未来』的长期资產配置计划，我们利用cdo项目前期回流的资金，已经分批、逢低、持续地吸纳了目標公司的股票。目前，奈飞、苹果、腾讯控股、英伟达这四家核心公司的持仓，已基本达到我们预设的第一阶段目標仓位，建立了相当规模的底仓。尤其是腾讯、奈飞和英伟达，我们认为在当前全球金融危机导致的市场恐慌和低估值环境下，未来具备极高的价值重估空间。”
屏幕上显示出清晰的持仓图表、成本分析线以及详尽的投研报告。
徐阳身体前倾，仔细地审视著每一个数据，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指示道：“很好，你们的判断与我的预期一致。记住，这些是我们资產组合中长期持有的核心压舱石资產，除非公司自身发生根本性的逻辑恶化，否则不要受市场短期波动干扰，轻易做短线操作。我们要做时间的朋友，陪伴这些伟大的公司一起成长。”
最后轮到气质干练战略投资的李颖，她的表情则相对凝重了一些，眉头微蹙：“徐阳，你重点关注的、关乎长远战略的半导体领域……进展不太顺利，甚至可以说遇到了预料之中的硬钉子。”
她切换了ppt，上面显示出几家欧美半导体设备或材料公司的logo，如asml的某些非核心子系统供应商、德国的特种化学气体公司、美国的小型晶圆厂设备商等。
“我们尝试以財务投资或技术合作的名义，接触了几家符合你要求的、非一线但拥有独特技术的公司，但刚刚开始初步的尽职调查，甚至只是在试探性报价阶段，就似乎迅速引起了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cfius）的警觉，对方公司的態度立刻变得非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警惕和排斥。根据我们通过特殊渠道得到的反馈，在当前微妙的中美关係背景下，通过纯商业收购路径，尤其是由我们这种具有中资背景的基金主导的，想要获取哪怕只是稍微敏感一点的技术或资產，估计在可预见的未来都难以取得实质性进展，政治阻力和所谓的『国家安全』考量，远远超过了商业逻辑。”
会议室內的气氛隨著李颖的匯报，明显变得凝重了一些。
徐阳靠在舒適的真皮椅背上，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光洁的会议桌面，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黄浦江上往来的船只，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这是他早在布局之初就预料到的困难，地缘政治是横亘在技术追赶之路上的巨大障碍；亲耳听到前线確认的消息，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棘手和紧迫。半导体作为未来科技竞爭乃至国家竞爭的制高点，他必须想办法切入，不能因为困难就放弃。
过了足足五分钟，在三人安静的等待中，徐阳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三位得力干將，语气沉稳地提出了一个迂迴包抄的新思路。
“既然直接收购成熟、敏感度高的欧美核心资產，目前看来阻力巨大，近乎此路不通，那我们能不能及时调整策略，换一个思路——”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黑色记號笔，一边写画一边清晰地阐述：
“第一，整合与赋能国內。积极寻找和整合国內现有、被低估的半导体相关技术、人才和企业资源。金融危机下，很多国內的科技小企业也面临资金困境，我们可以扮演雪中送炭的角色。
第二，转向日韩与欧洲。趁著金融危机持续深化、全球资產价格承压的机会，將併购重点转向日本、韩国以及欧洲大陆（除敏感度极高的美国之外）。重点关注和尝试收购那些非最顶尖、但拥有特定核心技术、或者在某个细分领域有独到之处、形成了技术壁垒，並且目前因財务状况不佳或市场萎缩而陷入困境的中小型科技企业。”
他在白板上画出了三个区域圈，並標註重点：“日韩，在半导体前端材料（如光刻胶、高纯度靶材）、精密製造设备、存储技术等方面有深厚积累。欧洲，尤其在工业软体（eda）、光刻机部分非核心子系统、功率半导体、汽车晶片设计等方面拥有传统优势。金融危机之下，很多这样的『隱形冠军』、『中小型技术贵族』日子非常难过，估值相对变得理性，同时，其政治敏感度和被关注度，通常也比同等水平的美国標的要低一些，操作空间相对更大。”
李颖眼睛一亮，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要点，並补充道：“这个思路非常具有可行性！我们可以立刻组织一支精干的投资与技术尽调团队，配备熟悉当地法律和商业环境的顾问，对这两个区域的潜在目標，进行一次系统性的、地毯式的扫描和评估，优先筛选出符合我们战略需求且併购可行性高的標的。”
“另外，李总，”徐阳看向她，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布置了一个在他看来至关重要的战略任务，“你需要亲自带队，儘快去一趟深圳，以星辰投资董事长和我的全权代表身份，正式拜访华为技术有限公司的任总，或者至少是负责战略投资的轮值ceo或相关核心高管。就以探討在半导体產业链上下游协同投资、前沿基础科学研究共享，甚至是联合设立专注於半导体领域的研发与產业化基金等方面的战略合作可能性为核心议题。”
他看著下方生机勃勃的上海，沉声道：“华为有深厚的技术底蕴、强大的工程师文化、对核心技术孜孜不倦的追求，以及隨著业务全球化而日益迫切的供应链安全自主可控需求。而我们，拥有前瞻性的全球科技视野、灵活而充足的资本实力、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规避某些政治风险的国际化网络与操作经验。如果能够与华为这样的產业巨头达成深度的战略协同，或许能探索出一条『產业需求牵引+资本精准赋能+全球资源整合』的，具有中国特色的高科技突围新路径。这远比我们单打独斗要高效和有力量得多。”
李颖神情一凛，立刻意识到了这个任务背后巨大的战略意义和分量，“明白！我会以最高规格和最快速度来准备这次拜访，爭取能见到核心决策层。华为確实是中国本土最有实力、也最有决心和魄力去攻克硬科技堡垒的合作伙伴。与他们的合作，將是我们的关键一步。”
徐阳放下记號笔，目光坚定而充满力量地扫视著他们三人，做出了总结性发言：“朋友们，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投资和金融產业，是我们现阶段快速积累资本、扩大社会影响力的现金牛和放大器，这很重要。但科技实力和硬核创新，才是决定一个企业、一个公司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命运的真正根基和护城河。cdo这笔意外的横財，是时代给我们的机会，让我们拥有了坐上这张关乎未来牌桌的入场券。接下来的每一步棋，都必须走得稳健、精准、甚至在某些时候要敢於出奇招。全球金融危机这把双刃剑，在摧毁旧秩序的同时，也给我们这样的新玩家打开了宝贵的战略窗口期。这个机会，我们绝不能错过！”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应，眼中燃烧著被点燃的斗志、对挑战的渴望以及对共同开创未来的无限期待。
........
会议结束后，徐浩和张凯各自带著任务匆匆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徐阳和李颖。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
“走吧，忙了一上午，边吃边聊，我请你尝尝本帮菜。”徐阳拿起外套，对李颖发出邀请。
两人没有走远，就在陆家嘴金融中心內部一家颇为雅致的沪上私房菜馆找了个安静的包间。
点完菜，侍者退下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颖放鬆了些许紧绷的神经，优雅地呷了一口柠檬水，看著对面年轻得过分却又深不可测的老板，忍不住感嘆道：“有时候真觉得，你脑子里是不是装著一台超级计算机，能同时处理娱乐、科技、金融这么多完全不同维度的事情，而且每一步都走得这么……精准。”
徐阳笑了笑，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半开玩笑地说：“可能只是运气比较好，再加上比大多数人更懂得利用信息差。”
他巧妙地避开了更深层次的解释，转而问道：“说说吧，刚才会议上人多，有些事是不是不方便细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李颖放下水杯，神色恢復了职业女性的干练，她从隨身的爱马仕手包里拿出一个轻薄的文件袋，抽出一份简洁的报告递给徐阳。
“確实有一件事，我觉得潜力很大，但风险和爭议也不小，想听听你的最终判断。”李颖说道，“是关於我们之前已经投资过的京东。”
“哦？强东那边又需要钱了？”徐阳眉毛一挑，露出了瞭然的神色。他记得京东在这个阶段正是疯狂扩张和烧钱的时候。
“对。”李颖点头，语速加快了些，“他们正在紧急寻求b轮融资，额度大概在3000万美元左右。你知道的，我们星辰投资参与了他们的a+轮，当时就已经看出他们的模式很重，自建物流和仓储，现金流非常紧张。现在金融危机，京东缺钱想b轮，之前的其他投资方，包括一些本土的风投，对刘强东的这种『重资產』模式普遍持保留態度，认为风险太高，盈利遥遥无期，所以这轮融资推进得相当困难。很多机构都在观望，甚至有不少人认为它会步当年那些倒闭的电商公司的后尘。”
她顿了顿，看著徐阳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担忧：“虽然我们a+轮进入的成本不高，但从传统的財务模型来看，继续加大投入確实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但我们团队也分析了，经过上一轮的资金注入，京东在正品保障、自建物流的体验上確实有了一些改善，用户口碑在积累，刘强东这个人的执行力和对供应链控制的执著也一如既往的强。只是，在当前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所有人都捂紧钱袋子的情况下，继续重仓这样一家还在巨额亏损、模式不被主流看好的公司，需要很大的魄力。”
徐阳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脑海中浮现的是十几年后那个庞大的电商与物流帝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京东现在所走的这条看似“笨重”的路，恰恰是它未来最核心的护城河。自建物流在早期是沉重的负担，但到了中后期，就是竞爭对手难以逾越的壁垒。作为早期投资者，此刻不加注，更待何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直觉呢？拋开那些冰冷的数字模型。”
李颖沉吟了一下，坦诚地说：“作为a+轮就进入的股东，我看到了他们的进步和潜力，但也深知其中的风险和烧钱速度。如果继续跟投，这绝对是一笔高风险、可能高回报，但也可能让之前投资也打水漂的决策。市场环境確实恶劣。”
徐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的谨慎。然后，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李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跟投。而且要大胆地跟。如果他们其他融资不顺，这3000万美元的b轮，我们可以考虑大幅增加投资额度，甚至主导这一轮。”
“大幅增加？主导？”李颖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徐阳的果决和胃口惊了一下，“老板，我们已经是重要股东了，这样会不会风险过於集中？是不是先按比例跟投，看看能否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分担风险？”
“不用太担心风险集中。”徐阳摆摆手，眼神锐利，“我们既然早期就看好了，並且已经下了注，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更应该显示出我们的信心和支持。电商的未来，不仅仅是流量和库存单位，更是体验和效率，而物流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傻，觉得他笨重，但这正是我们巩固股东地位、进一步获取更多股份的机会。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更能贏得忠诚和更丰厚的回报。”
他顿了顿，补充了具体的操作思路：“你可以告诉强东，星辰投资作为老股东，不仅持续看好京东的模式，更愿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加大投入，全力支持他完成自建物流体系这个宏大的构想。在估值上，我们可以表现出我们的诚意，但也要利用当前的市场环境和我们愿意大力支持的姿態，爭取更好的投资条款和儘可能多的股份。这笔投资，我们要的是长期价值和在这个未来巨头中的话语权，不是短期套现。”
看著徐阳如此清晰和坚定的指令，李颖心中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跟隨强者下注的兴奋感。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亲自联繫刘强东，表明我们的坚定態度，儘快推进这轮投资。有我们这颗定心丸，他应该能松一大口气了。”
......
这时，侍者开始上菜，精致的本帮菜餚摆满了桌面。两人暂时停止了工作话题，开始用餐。
吃了几口菜，徐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公筷给李颖夹了一块油光鋥亮的红烧肉，看似隨意地提起：“对了，除了电商，还有另一个赛道，我觉得也到了可以重点关注和布局的时候了。”
“哦？哪个赛道？”李颖好奇地问。
“视频网站。”徐阳吐出三个字。
“视频网站？”李颖微微蹙眉，“就是你之前投资youtube那种？国內现在好像有几家，比如土豆网、优酷网，还有六间房、酷6之类的。但这个行业目前普遍没有找到清晰的盈利模式，带宽成本非常高，几乎全靠烧风险投资的钱在维持，版权问题也很混乱。现在入场，时机对吗？”
“时机正好。”徐阳自信地笑了笑，“金融危机下，很多依靠烧钱模式的网际网路公司会很难受，融资会变得极其困难。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隨著未来宽带网络的普及和网速的提升，在线视频一定会成为网际网路最重要的应用场景之一，是流量和用户时间的巨大入口。现在布局，成本相对较低。”
他详细分析道：“土豆和优酷是目前国內相对领先的两家。你可以让团队同时接触，进行深入的尽职调查。重点关注他们的用户增长数据、內容生態（尤其是用户生成內容和早期版权內容积累）、技术平台稳定性以及创始团队的能力和格局。我们不一定要立刻控股，可以先进行战略性投资，占据重要股东的位置，观察行业的发展。”
李颖迅速消化著徐阳的话，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您是想提前卡位这个未来的流量入口？为以后的內容分发做准备？”
“聪明！”徐阳讚许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山海娱乐未来会拥有大量的影视內容版权。如果自己能掌握一个强大的线上发行渠道，或者至少是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那在整个產业链上的话语权和利润空间將会是完全不同的量级。这步棋，是为三年后，甚至五年后布局。”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对李颖示意：“所以，接下来你的任务很重。京东的b轮要儘快敲定，爭取更大份额；视频网站的扫描和接触也要立刻启动。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弹药充足。要的就是在別人恐惧的时候，我们贪婪一点。”
李颖也举起茶杯，与徐阳轻轻一碰，脸上露出了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明白了，徐阳。跟著你干活，永远不用担心没有惊喜和挑战。我已经开始期待和那位固执的刘强东先生深入谈判，以及去了解一下那些还在为带宽费发愁的视频网站老板们了。”
这顿午饭，在轻鬆而又充满战略谋划的氛围中结束。徐阳寥寥数语，又为星辰投资勾勒出了两个重要的投资方向。李颖感觉手中的“弹药”清单又变长了，方向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场足以震动娱乐圈、宣告势力格局变化的发布会后，徐阳、刘亦菲以及山海娱乐的总经理李维，在这里进行了一场相对私密却又意义非凡的晚餐。
氛围比白天发布会时轻鬆、温馨了许多。
刘艺菲已经换下了那身优雅却略显正式的发布会裙装，穿著一身舒適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和修身的蓝色牛仔裤，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脸上带著卸下重担、尘埃落定后的恬淡与轻鬆笑容，少了几分镜头前的仙气，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亲切。
她小口吃著面前精致的法式菜餚，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著徐阳和李维关於公司规划和行业动態的交谈，如同一个乖巧的学生。
只是偶尔，她会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眸，悄悄地、快速地看一眼身旁侃侃而谈的徐阳，眼神中带著全然的信赖、对未来隱隱的期待，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明晰的、不易察觉的温柔情愫。
“师弟，今天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李维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向徐阳和刘艺菲示意，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媒体那边已经彻底炸锅了，我的电话从下午到现在就没停过。我估计，未来至少一周，甚至更久，娱乐版的头条都將是你们二位和山海娱乐的名字。”
徐阳与他轻轻碰了碰杯，抿了一口醇厚的波尔多，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然我们决定签下艺菲，就要把声势彻底造起来，一锤定音，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们的决心、实力和能调动的资源。以后，艺菲在圈內的很多具体事务、资源对接、关係维护，就要多劳师兄你多费心把关了。”
他这话，既是託付，也是確立李维在刘艺菲经纪事务中的核心地位。
“分內之事，义不容辞。”李维郑重地点头，隨即很自然地切入工作匯报模式，他知道徐阳喜欢高效，“趁著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把近期版权收购的情况跟你同步一下。按照你之前圈定的那份『宝藏』名单和『內容库』构建计划，我们进展非常顺利，可以说是战果辉煌。”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资料，如数家珍：“首先，刘慈欣老师的《三体》、《流浪地球》等科幻小说的全系列影视改编权，我们已经从一个之前囤积版权的公司那里顺利谈判收购过来了，价格虽然不菲，但绝对物超所值。其次，《鬼吹灯》系列、《甄嬛传》、《琅琊榜》、《步步惊心》这些目前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头部网络小说的影视改编权，也已经全部拿下，虽然付出了比市场行情高出10%到20%的价格，但都在我们的预算之內，成功阻击了其他几家有意的公司。”
他顿了顿，继续匯报：“另外，按照你的指示，我们不仅签下了几位有潜力的年轻编剧，还专门组织了一个由五名优秀年轻编剧组成的小组，正在根据你提供的几个故事核心与世界观大纲，进行具体的剧本开发工作，比如你提到的那个『时间循环』的悬疑概念和『赛博朋克东方美学』的设定，他们已经拿出了初步的故事梗概。除此之外，我们签约的编剧里，也有几个原创的剧本想法非常不错，很有现实意义和商业潜力，我已经让他们在完善了。”
他翻动著页面，做了一个总结：“总体来看，你名单上標註的核心目標ip，90%以上都已经顺利收购到手。剩下的一些，情况比较特殊，要么是作者本人暂时非常坚持，不愿轻易出售影视版权，想再等等看；要么是存在一些歷史遗留的、比较复杂的版权纠纷，需要时间釐清，我们的团队还在持续跟进，寻找突破口。”
徐阳满意地点点头，熟练地切著盘中的澳洲小牛排，语气从容而篤定：“师兄辛苦了，成果斐然，远超预期。尽力就行，不必强求百分之百。有时候，缘分未到，强求反而可能坏了事，或者付出不成比例的巨大代价。我们现在手握这些核心ip，就像手里握著一把同顺的好牌，已经占据了未来內容竞爭的巨大先机和主动权。接下来，关键就是如何把这些珍贵的『原材料』，一步步精雕细琢，转化成叫好又叫座的优质影视项目了。”
他转过头，对一直安静聆听、眼神亮晶晶的刘艺菲半开玩笑地说：“听见没，刘同学？咱们公司未来的好剧本、好项目可都在这儿了，仓库里堆得满满的，以后有你挑眼的时候。你可要做好变成『工作狂』的心理准备。”
刘艺菲被他逗得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带著点娇憨和期待回道：“那我可要提前好好看看李总手里的『库存清单』，有没有特別適合我的、能让我演得过癮的。不过，工作狂我也不怕。”
最后一句，她说得轻轻巧巧，却透著一股认真的劲儿。
.......
第二天一早，徐阳便搭乘最早的航班，匆忙飞抵上海。
位於陆家嘴金融中心顶层的星辰投资总部，气氛与bj那种带著艺术气息和人情世故的娱乐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充斥著冷冰冰的数字、不断跳动的金融图表、以及关乎全球经济动態的紧张感和压迫感。在可以俯瞰黄浦江壮丽景色、仿佛能將整个金融城踩在脚下的宽敞会议室里，徐阳最核心的三位金融干將——李颖、徐浩、张凯早已等候多时，面前的咖啡杯里都只剩下了残渍。
“老板！”
“阳哥！”
“徐总！”
见到徐阳风尘僕僕却精神奕奕地推门进来，三人立刻起身，脸上都带著难以抑制的振奋神色。
“都坐，自己人別搞这些虚礼。”徐阳洒脱地脱下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顺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显得轻鬆而又高效，“看你们这一个个眉飞色舞的表情，看来是有好消息等著向我匯报？”
李浩率先开口，他是交易团队的负责人，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完成高风险任务后的如释重负。
他熟练地操作著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將一组关键数据投影到巨大的屏幕上：“阳哥，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伦敦和开曼帐户的所有cdo债券及相关衍生品，严格按照你的指令，已经在六月底之前，通过数十个关联帐户，全部、分批、极其隱蔽地出货完毕！最终回款总额——12.3亿美金！所有资金已按照你的要求，安全转入我们在瑞士信贷和招商银行的指定避险帐户，完成了初步的清洗和沉淀！”
这个庞大的数字让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儘管在座的都是见惯资金的金融精英，但亲眼看到这庞大的、几乎是从华尔街那些嗜血巨鱷口中虎口夺食般抢来的利润，以如此確切的数字呈现出来，还是让人的心神为之激盪，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这比徐阳最初投入的本金，翻了数倍不止，是一次极其精准、堪称教科书级的反向收割。
徐阳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仿佛这巨额財富仅仅是他庞大计划书中的一个早已確定的数字，平静地令人吃惊：“干得漂亮，浩子，整个交易团队都辛苦了。这笔钱，是我们接下来在所有领域进行战略布局的核心弹药，是我们撬动未来的槓桿。一定要確保资金的安全和隱蔽。”
接著是负责二级市场投资的张凯匯报，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徐总，按照你制定的那个名为『科技未来』的长期资產配置计划，我们利用cdo项目前期回流的资金，已经分批、逢低、持续地吸纳了目標公司的股票。目前，奈飞、苹果、腾讯控股、英伟达这四家核心公司的持仓，已基本达到我们预设的第一阶段目標仓位，建立了相当规模的底仓。尤其是腾讯、奈飞和英伟达，我们认为在当前全球金融危机导致的市场恐慌和低估值环境下，未来具备极高的价值重估空间。”
屏幕上显示出清晰的持仓图表、成本分析线以及详尽的投研报告。
徐阳身体前倾，仔细地审视著每一个数据，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指示道：“很好，你们的判断与我的预期一致。记住，这些是我们资產组合中长期持有的核心压舱石资產，除非公司自身发生根本性的逻辑恶化，否则不要受市场短期波动干扰，轻易做短线操作。我们要做时间的朋友，陪伴这些伟大的公司一起成长。”
最后轮到气质干练战略投资的李颖，她的表情则相对凝重了一些，眉头微蹙：“徐阳，你重点关注的、关乎长远战略的半导体领域……进展不太顺利，甚至可以说遇到了预料之中的硬钉子。”
她切换了ppt，上面显示出几家欧美半导体设备或材料公司的logo，如asml的某些非核心子系统供应商、德国的特种化学气体公司、美国的小型晶圆厂设备商等。
“我们尝试以財务投资或技术合作的名义，接触了几家符合你要求的、非一线但拥有独特技术的公司，但刚刚开始初步的尽职调查，甚至只是在试探性报价阶段，就似乎迅速引起了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cfius）的警觉，对方公司的態度立刻变得非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警惕和排斥。根据我们通过特殊渠道得到的反馈，在当前微妙的中美关係背景下，通过纯商业收购路径，尤其是由我们这种具有中资背景的基金主导的，想要获取哪怕只是稍微敏感一点的技术或资產，估计在可预见的未来都难以取得实质性进展，政治阻力和所谓的『国家安全』考量，远远超过了商业逻辑。”
会议室內的气氛隨著李颖的匯报，明显变得凝重了一些。
徐阳靠在舒適的真皮椅背上，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光洁的会议桌面，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黄浦江上往来的船只，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这是他早在布局之初就预料到的困难，地缘政治是横亘在技术追赶之路上的巨大障碍；亲耳听到前线確认的消息，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棘手和紧迫。半导体作为未来科技竞爭乃至国家竞爭的制高点，他必须想办法切入，不能因为困难就放弃。
过了足足五分钟，在三人安静的等待中，徐阳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三位得力干將，语气沉稳地提出了一个迂迴包抄的新思路。
“既然直接收购成熟、敏感度高的欧美核心资產，目前看来阻力巨大，近乎此路不通，那我们能不能及时调整策略，换一个思路——”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黑色记號笔，一边写画一边清晰地阐述：
“第一，整合与赋能国內。积极寻找和整合国內现有、被低估的半导体相关技术、人才和企业资源。金融危机下，很多国內的科技小企业也面临资金困境，我们可以扮演雪中送炭的角色。
第二，转向日韩与欧洲。趁著金融危机持续深化、全球资產价格承压的机会，將併购重点转向日本、韩国以及欧洲大陆（除敏感度极高的美国之外）。重点关注和尝试收购那些非最顶尖、但拥有特定核心技术、或者在某个细分领域有独到之处、形成了技术壁垒，並且目前因財务状况不佳或市场萎缩而陷入困境的中小型科技企业。”
他在白板上画出了三个区域圈，並標註重点：“日韩，在半导体前端材料（如光刻胶、高纯度靶材）、精密製造设备、存储技术等方面有深厚积累。欧洲，尤其在工业软体（eda）、光刻机部分非核心子系统、功率半导体、汽车晶片设计等方面拥有传统优势。金融危机之下，很多这样的『隱形冠军』、『中小型技术贵族』日子非常难过，估值相对变得理性，同时，其政治敏感度和被关注度，通常也比同等水平的美国標的要低一些，操作空间相对更大。”
李颖眼睛一亮，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要点，並补充道：“这个思路非常具有可行性！我们可以立刻组织一支精干的投资与技术尽调团队，配备熟悉当地法律和商业环境的顾问，对这两个区域的潜在目標，进行一次系统性的、地毯式的扫描和评估，优先筛选出符合我们战略需求且併购可行性高的標的。”
“另外，李总，”徐阳看向她，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布置了一个在他看来至关重要的战略任务，“你需要亲自带队，儘快去一趟深圳，以星辰投资董事长和我的全权代表身份，正式拜访华为技术有限公司的任总，或者至少是负责战略投资的轮值ceo或相关核心高管。就以探討在半导体產业链上下游协同投资、前沿基础科学研究共享，甚至是联合设立专注於半导体领域的研发与產业化基金等方面的战略合作可能性为核心议题。”
他看著下方生机勃勃的上海，沉声道：“华为有深厚的技术底蕴、强大的工程师文化、对核心技术孜孜不倦的追求，以及隨著业务全球化而日益迫切的供应链安全自主可控需求。而我们，拥有前瞻性的全球科技视野、灵活而充足的资本实力、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规避某些政治风险的国际化网络与操作经验。如果能够与华为这样的產业巨头达成深度的战略协同，或许能探索出一条『產业需求牵引+资本精准赋能+全球资源整合』的，具有中国特色的高科技突围新路径。这远比我们单打独斗要高效和有力量得多。”
李颖神情一凛，立刻意识到了这个任务背后巨大的战略意义和分量，“明白！我会以最高规格和最快速度来准备这次拜访，爭取能见到核心决策层。华为確实是中国本土最有实力、也最有决心和魄力去攻克硬科技堡垒的合作伙伴。与他们的合作，將是我们的关键一步。”
徐阳放下记號笔，目光坚定而充满力量地扫视著他们三人，做出了总结性发言：“朋友们，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投资和金融產业，是我们现阶段快速积累资本、扩大社会影响力的现金牛和放大器，这很重要。但科技实力和硬核创新，才是决定一个企业、一个公司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命运的真正根基和护城河。cdo这笔意外的横財，是时代给我们的机会，让我们拥有了坐上这张关乎未来牌桌的入场券。接下来的每一步棋，都必须走得稳健、精准、甚至在某些时候要敢於出奇招。全球金融危机这把双刃剑，在摧毁旧秩序的同时，也给我们这样的新玩家打开了宝贵的战略窗口期。这个机会，我们绝不能错过！”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应，眼中燃烧著被点燃的斗志、对挑战的渴望以及对共同开创未来的无限期待。
........
会议结束后，徐浩和张凯各自带著任务匆匆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徐阳和李颖。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
“走吧，忙了一上午，边吃边聊，我请你尝尝本帮菜。”徐阳拿起外套，对李颖发出邀请。
两人没有走远，就在陆家嘴金融中心內部一家颇为雅致的沪上私房菜馆找了个安静的包间。
点完菜，侍者退下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颖放鬆了些许紧绷的神经，优雅地呷了一口柠檬水，看著对面年轻得过分却又深不可测的老板，忍不住感嘆道：“有时候真觉得，你脑子里是不是装著一台超级计算机，能同时处理娱乐、科技、金融这么多完全不同维度的事情，而且每一步都走得这么……精准。”
徐阳笑了笑，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半开玩笑地说：“可能只是运气比较好，再加上比大多数人更懂得利用信息差。”
他巧妙地避开了更深层次的解释，转而问道：“说说吧，刚才会议上人多，有些事是不是不方便细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李颖放下水杯，神色恢復了职业女性的干练，她从隨身的爱马仕手包里拿出一个轻薄的文件袋，抽出一份简洁的报告递给徐阳。
“確实有一件事，我觉得潜力很大，但风险和爭议也不小，想听听你的最终判断。”李颖说道，“是关於我们之前已经投资过的京东。”
“哦？强东那边又需要钱了？”徐阳眉毛一挑，露出了瞭然的神色。他记得京东在这个阶段正是疯狂扩张和烧钱的时候。
“对。”李颖点头，语速加快了些，“他们正在紧急寻求b轮融资，额度大概在3000万美元左右。你知道的，我们星辰投资参与了他们的a+轮，当时就已经看出他们的模式很重，自建物流和仓储，现金流非常紧张。现在金融危机，京东缺钱想b轮，之前的其他投资方，包括一些本土的风投，对刘强东的这种『重资產』模式普遍持保留態度，认为风险太高，盈利遥遥无期，所以这轮融资推进得相当困难。很多机构都在观望，甚至有不少人认为它会步当年那些倒闭的电商公司的后尘。”
她顿了顿，看著徐阳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担忧：“虽然我们a+轮进入的成本不高，但从传统的財务模型来看，继续加大投入確实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但我们团队也分析了，经过上一轮的资金注入，京东在正品保障、自建物流的体验上確实有了一些改善，用户口碑在积累，刘强东这个人的执行力和对供应链控制的执著也一如既往的强。只是，在当前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所有人都捂紧钱袋子的情况下，继续重仓这样一家还在巨额亏损、模式不被主流看好的公司，需要很大的魄力。”
徐阳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脑海中浮现的是十几年后那个庞大的电商与物流帝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京东现在所走的这条看似“笨重”的路，恰恰是它未来最核心的护城河。自建物流在早期是沉重的负担，但到了中后期，就是竞爭对手难以逾越的壁垒。作为早期投资者，此刻不加注，更待何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直觉呢？拋开那些冰冷的数字模型。”
李颖沉吟了一下，坦诚地说：“作为a+轮就进入的股东，我看到了他们的进步和潜力，但也深知其中的风险和烧钱速度。如果继续跟投，这绝对是一笔高风险、可能高回报，但也可能让之前投资也打水漂的决策。市场环境確实恶劣。”
徐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的谨慎。然后，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李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跟投。而且要大胆地跟。如果他们其他融资不顺，这3000万美元的b轮，我们可以考虑大幅增加投资额度，甚至主导这一轮。”
“大幅增加？主导？”李颖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徐阳的果决和胃口惊了一下，“老板，我们已经是重要股东了，这样会不会风险过於集中？是不是先按比例跟投，看看能否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分担风险？”
“不用太担心风险集中。”徐阳摆摆手，眼神锐利，“我们既然早期就看好了，並且已经下了注，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更应该显示出我们的信心和支持。电商的未来，不仅仅是流量和库存单位，更是体验和效率，而物流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傻，觉得他笨重，但这正是我们巩固股东地位、进一步获取更多股份的机会。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更能贏得忠诚和更丰厚的回报。”
他顿了顿，补充了具体的操作思路：“你可以告诉强东，星辰投资作为老股东，不仅持续看好京东的模式，更愿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加大投入，全力支持他完成自建物流体系这个宏大的构想。在估值上，我们可以表现出我们的诚意，但也要利用当前的市场环境和我们愿意大力支持的姿態，爭取更好的投资条款和儘可能多的股份。这笔投资，我们要的是长期价值和在这个未来巨头中的话语权，不是短期套现。”
看著徐阳如此清晰和坚定的指令，李颖心中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跟隨强者下注的兴奋感。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亲自联繫刘强东，表明我们的坚定態度，儘快推进这轮投资。有我们这颗定心丸，他应该能松一大口气了。”
......
这时，侍者开始上菜，精致的本帮菜餚摆满了桌面。两人暂时停止了工作话题，开始用餐。
吃了几口菜，徐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公筷给李颖夹了一块油光鋥亮的红烧肉，看似隨意地提起：“对了，除了电商，还有另一个赛道，我觉得也到了可以重点关注和布局的时候了。”
“哦？哪个赛道？”李颖好奇地问。
“视频网站。”徐阳吐出三个字。
“视频网站？”李颖微微蹙眉，“就是你之前投资youtube那种？国內现在好像有几家，比如土豆网、优酷网，还有六间房、酷6之类的。但这个行业目前普遍没有找到清晰的盈利模式，带宽成本非常高，几乎全靠烧风险投资的钱在维持，版权问题也很混乱。现在入场，时机对吗？”
“时机正好。”徐阳自信地笑了笑，“金融危机下，很多依靠烧钱模式的网际网路公司会很难受，融资会变得极其困难。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隨著未来宽带网络的普及和网速的提升，在线视频一定会成为网际网路最重要的应用场景之一，是流量和用户时间的巨大入口。现在布局，成本相对较低。”
他详细分析道：“土豆和优酷是目前国內相对领先的两家。你可以让团队同时接触，进行深入的尽职调查。重点关注他们的用户增长数据、內容生態（尤其是用户生成內容和早期版权內容积累）、技术平台稳定性以及创始团队的能力和格局。我们不一定要立刻控股，可以先进行战略性投资，占据重要股东的位置，观察行业的发展。”
李颖迅速消化著徐阳的话，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您是想提前卡位这个未来的流量入口？为以后的內容分发做准备？”
“聪明！”徐阳讚许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山海娱乐未来会拥有大量的影视內容版权。如果自己能掌握一个强大的线上发行渠道，或者至少是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那在整个產业链上的话语权和利润空间將会是完全不同的量级。这步棋，是为三年后，甚至五年后布局。”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对李颖示意：“所以，接下来你的任务很重。京东的b轮要儘快敲定，爭取更大份额；视频网站的扫描和接触也要立刻启动。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弹药充足。要的就是在別人恐惧的时候，我们贪婪一点。”
李颖也举起茶杯，与徐阳轻轻一碰，脸上露出了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明白了，徐阳。跟著你干活，永远不用担心没有惊喜和挑战。我已经开始期待和那位固执的刘强东先生深入谈判，以及去了解一下那些还在为带宽费发愁的视频网站老板们了。”
这顿午饭，在轻鬆而又充满战略谋划的氛围中结束。徐阳寥寥数语，又为星辰投资勾勒出了两个重要的投资方向。李颖感觉手中的“弹药”清单又变长了，方向也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