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维拉德召开家族会议会议,已过去三个月。
    三个月,对於动盪的南疆而言,不过是歷史长河中一朵稍纵即逝的浪。
    但对於刚刚经歷战爭,从废墟中站起的黑林公国而言,每一天都意味著变化。
    灰原盆地,曾经被兽潮和金狮大军蹂躪的土地,如今呈现出一幅奇异的景象。
    被焚毁的村落原址旁,已经搭建好了整齐的木质排屋,屋顶铺著新加工的杉木木板,在阳光下泛著浅金色的光泽。
    “快些!田垄的引水渠今天必须通好!”
    一名穿著简朴麻布衣的中年男子站在田埂上,挥舞著手中的木尺大声指挥。
    他是老鲍勃,灰原镇曾经的管事,如今是盆地东南区復垦工程的监工之一。
    在他面前,数百名领民正挥汗如雨。男人用铁镐和木铲挖掘沟渠,女人和半大孩子则將碎石和泥土运走。
    “鲍勃大叔,您看这样挖行了吗?”一个年轻小伙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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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鲍勃跳下田埂,用木尺仔细量了量渠底,又看了看远处新立的木製水车:“再深挖半尺!
    这种深度水引不过来,水引不过来,不然这半个月就白干了!”
    “好嘞!”年轻人应了一声,招呼同伴继续挖掘。
    不远处,几架新打造的铁犁正在四头健壮的驮牛拉动下,翻开板结的土壤。
    扶犁的汉子小心翼翼——这些铁犁和驮牛,都是政务官马修大人按“公国垦殖令”分发给无地流民和战损士兵家属的。
    头三年免税,收成对半分成,三年后犁和牛折价卖给农户。
    这在以往是不可想像的。土地是贵族的命根子,农具和牲口更是小地主们传家宝。
    但新领主维拉德大人颁布的《公国垦荒与军功授田令》中明確写著:凡参与公国指定区域垦荒、水利、筑路等工程的平民及军属,按劳绩可积“公国贡献点”,用以兑换免税年限、优质种子、甚至小块土地的永久耕种权。
    “听说了吗?北风关那边重建城墙,一个石匠大师傅带著俩徒弟,干满三个月,攒的贡献点够换十亩坡地的十年耕种权了!”
    休息时,人们聚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下喝水,低声议论。
    “十亩?我的天……那得打多少石头?”
    “是啊,虽然赚得多,但那是真累,也真险,前些日子还塌了一段,伤了俩人。”
    还是我们农垦好,安稳。”
    “受伤的咋样了?”
    “政务厅管治,还给了补偿。
    听说伤好了要是干不了重活,还能去新开的『公国工坊』学手艺,纺织或者鞣皮子。”
    ……
    “维拉德大人……是真不一样。”一个老人咂咂嘴,望著远处已具雏形的引水渠和泛著新绿的田垄。
    “打完仗,没加税,没多征役,反倒发工具、发牲口、修路、修渠……这光景,几十年没见过了。”
    “可不是。我爹说,当年老血蝠伯爵在的时候,也没这么大手笔。这得多少钱?金狮家留下的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么吧?”
    “这你就不懂了。”老鲍勃喝了口水,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侄子,在政务厅做抄写。
    他说,马修大人和卢修斯大人算过帐。修路修渠,看似钱,但路通了,货物流转就快,商税就能多收。
    渠通了,荒地变良田,粮税就有了。
    工坊开了,就有东西卖,有关税和交易税……这叫……叫什么『以工代賑,长远生利』。
    再说了,仗还没打完,公国手里得要有兵,人心稳了,地里產出多了,才能养得起兵,仗才能打下去。”
    ……
    灰原盆地的变化,只是黑林公国重建浪潮中的一个缩影。
    在风狼领,凯尔文族长在得到维拉德支援的资源后,正带领族人重修风狼堡,並按照与血蝠家族的协议,在东北边境构筑新的防线。
    风狼家族的骑士们,一面带著归附的流民清理被战爭毁坏的林地,开闢新的猎场和药田,一面在血蝠派来的符文大师指导下,学习使用新式的警戒符文和陷阱。
    在黑林山脉边缘的矿镇,沉寂多年的矿洞再次响起叮噹声。
    从金狮家族缴获的,更安全的採矿器械和通风符文被投入使用。
    政务厅派来的“矿务官”不仅监督矿石產出,更严格执行新的安全章程,伤亡率大幅下降。
    產出的矿石,一部分供应公国自身的工坊,一部分则通过新建的“公国商队”,与南方几个尚未捲入战乱的中立公国交易,换回急需的粮食、布匹和修炼药材。
    血翼城本身,更是日新月异。
    城市规模扩大了近三分之一,新的城区规划整齐,道路宽阔,地下铺设了简单的排水沟渠。
    城內,除了传统的市集,还出现了专门经营武器防具的“铁匠街”,集中了皮甲、弓弩製作的“军工坊区”,以及由政务厅直接管理的“公国物资仓”和“军械库”。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心广场东侧,那座由原本金狮家族一座別苑改建而成的“公国政务厅”和毗邻的“贡献点兑换处”。
    每天,这里都人头攒动,有来匯报工程进度的管事,有来结算贡献点的工匠农夫,也有来申请小额借贷或兑换新式农具种子的平民。
    秩序井然,与以往贵族管家门前常见的呵斥与哭求截然不同。
    一种缓慢的变化,正在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发生。
    变化同样发生在军营。
    血翼城西,新扩建的“血爪军营”校场上,尘土飞扬,吼声震天。
    他们正在做维拉德用面板推演出来的军团合击秘技的前置训练。
    “举——枪!”
    “杀!”
    三千名新兵,排成密集的方阵,跟隨前方教头的號令,將手中超过一丈的长枪齐齐刺出。
    动作还有些生涩,力道也参差不齐,但阵列基本整齐,目光中带著新兵特有的紧张与一丝狠劲。
    这些是“公国常备军”扩编计划招募的第一批新兵。
    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身家清白,身体健壮。
    他们来自公国各地,有农夫的儿子,有小工匠的学徒,也有破落骑士家族的后代。
    徵募告示上写明:服役期五年,期间由公国供给衣食、基础装备和骑士药剂,並根据训练和战功发放餉银。
    五年期满,可选择退役,凭军功兑换土地、钱財或进入公国低级吏员体系。
    也可选择通过考核,转为职业军官或进入更精锐的部队。
    待遇谈不上优厚,但在朝不保夕的乱世,一份稳定的口粮、一条可能成为骑士上升途径,对许多家境普通的年轻人而言,已是难得的机遇。
    校场高台上,新晋白银级的艾登按剑而立。
    他已被正式任命为“公国常备军副统领”,负责新兵的编练。
    在他身旁,站著几名从血翼军和原守备军中抽调出来的老兵,作为各级教官。
    “第三队!出枪无力!你们是没吃饭吗?”一名脸颊有疤的教官怒吼著走到一个方阵前,“敌人可不会等你们摆好姿势!想想你们的家人!
    想想如果死魂教会那些怪物打过来,你们这副软蛋样子,拿什么保护他们?
    再来!刺!”
    “杀!”新兵们脸庞涨红,嘶吼著再次刺出长枪,这一次,力道明显足了许多。
    艾登微微点头。
    这些新兵底子差,但肯吃苦。
    更重要的是,教官们被反覆告诫,严禁无故殴打士兵,要以训导、示范和惩罚性加练为主。
    维拉德大人甚至亲自参与了新军操典的制定,加入了许多看似“繁琐”的內容,比如每日晨跑、队列训练、內务整理,甚至简单的识字课。
    “大人,我不明白。”他身边一名原守备军出身的教官曾私下抱怨,“当兵打仗,练好杀人技、听號令就行。
    跑步叠被子识字有什么用?浪费时间。”
    艾登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转述维拉德的话:“一支只知道听令杀人的部队,只是工具。
    一支知道为何而战、有纪律、有凝聚力的部队,才是真正的军队。
    他们现在或许不懂,但总有一天,当他们需要读懂简易的军令地图。
    退伍后能用攒下的军餉和学会的字谋一份更好的生计时,他们会懂的。
    而我们,需要为公国培养的,不仅是士兵,更是未来稳定的数千个家庭。”
    目光扫过校场,艾登看向另一片区域。那里,约两百名士兵正在练习一种新的战法。
    他们五人一组,呈楔形排列。
    最前方两人持大盾,中间两人持长矛,最后一人持弩或短矛。
    小队之间保持著精確的距离,隨著战况变换阵型。
    这是“荆棘战法”,维拉德结合面板推演的部分联军战法资料和金狮家族的一些军阵记录,简化改进出的一种小队攻防战术。
    强调小队协同、远近搭配、互相掩护,尤其针对食鬼魔这类衝击力强、个体防御高的敌人。
    演练这支新战法的,是从新兵中选拔出的表现优异者,以及部分从守备军抽调来、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他们將构成未来常备军中的“锐士营”。
    “艾登大人。”一名传令兵快步跑上高台,递上一份简报,“血翼军营来报,格雷戈尔大人率领的西征军团,已完成最后一批物资点验,明日清晨誓师出发。”
    艾登接过,快速瀏览。一千人的军团,包括三百血翼军老兵,两百整编降军,五百新徵募的士兵。
    青铜骑士一百二十人,白银级將领除格雷戈尔外,还有迈尔逊、鲁克以及两名青铜级巔峰的家族骑士。
    携带的物资清单很长,但核心是足够支撑高强度作战两月的粮草,箭矢。
    以及一批专门对付黑暗生物的特製“圣银箭簇”和“灼光药剂”。
    这是公国新建的药剂工坊和铁匠工坊合作,在维拉德提供的配方指导下,第一批量產的成果。
    “回復格雷戈尔大人,祝大军旗开得胜。所需的后继补给,我会按计划筹备。”艾登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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