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芒透过瀰漫在曜羽堡上空的烟尘。
    曜羽堡,城堡中巨大的深坑触目惊心,主堡的上半部分不翼而飞,残存的城墙焦黑,诉说著昨夜那场惨烈自爆的威力。
    光鷺家族的骑士、僕役、封地领民,沉默地清理著废墟。
    凯文·光鷺被救醒后,就一直呆呆地坐在深坑边缘,双目赤红,布满血丝。
    脸上还残留著些许泪痕,只剩下麻木的仇恨。
    几名家族老臣和忠诚的將领陪在他身边,神情同样凝重悲戚。
    “少主人……节哀。”一位侍奉光鷺家多年的老骑士开口,“侯爵大人是为国捐躯,死於邪教刺杀,死得其所。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家族,料理后事,並向大公和联军稟报……”
    “稟报?有什么用!”凯文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父亲死了!死在家里!被死魂教会的刺客摸到公国內刺杀了!
    金羽公国的边防呢?都城的巡查队呢!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鲜血。“抽调我们的精锐去前线,说什么为了南疆大局!
    结果呢?后方空虚,让邪教如入无人之境!
    父亲一生为公国征战,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周围一片沉默。凯文的质问,又何尝不是他们心中的愤懣?
    “少主人,慎言。”老骑士压低声音,“此话若传出去,恐被有心人利用。
    如今公国內部……”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室派与军方派的平衡本就微妙。
    雷纳德侯爵作为军方派重要支柱,他的意外陨落,必然引发权力结构的重新变动。
    此时此刻,任何过激言行都可能被解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凯文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压抑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悲痛。
    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我命令。”再睁开眼时,凯文眼中多了几分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
    “以家族名义,向金羽大公及联军统帅部发出紧急通报,详述昨夜刺杀事件,请求严查边防疏漏,並增派力量保护后方贵族安全。”
    “封锁曜羽堡周边百里,严查一切可疑人员。
    昨夜刺客虽逃遁,但已经受伤,给我通知王都,让他们派金翎骑士去搜寻!”
    “家族封地进入一级戒备状態,撤回曜羽堡外所有矿场、农场、工坊的守卫,召回在外的家族子弟。”
    “还有……筹备父亲葬礼……”说到这里,凯文的声音再次哽咽。
    “是!”眾人领命,迅速散去执行。
    凯文独自留在深坑边,望著那片焦土,喃喃自语:“父亲,您放心。光鷺家族不会倒。
    您的仇,我一定会报。
    死魂教会……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曜羽堡遇袭、光鷺侯爵战死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金羽公国,继而向整个南疆扩散。
    金羽都城,王宫。
    金羽大公震怒,当场砸碎了自己最喜爱的翡翠笔洗。
    “岂有此理!死魂教会欺人太甚!竟敢深入我金羽腹地,刺杀王国侯爵!”
    金羽大公此刻面容因愤怒而扭曲,“边防军是干什么吃的?
    巡逻部门呢?为什么事先没有一点预警?!”
    下方大臣噤若寒蝉。
    半晌,军务大臣硬著头皮出列:“大公息怒。此事……確有蹊蹺。
    鹰喙隘口等处边防回报,近日並无大规模敌军入侵跡象。
    刺杀小队规模极小,仅七人,却个个都是精锐,尤其首领疑似黄金级后期,……这等强者,若一心潜行,普通边防哨所確实难以察觉。
    且他们似乎使用了某种干扰『破幻之眼』的手段……”
    “我不想听藉口!”大公打断他,“我只知道,一位战功卓著的侯爵死在了自己的城堡里!
    这对军心士气是多大的打击?
    对那些本就对支援联军心存疑虑的贵族,又会是何等刺激?”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雷纳德是军方中坚,他的死……恐怕会让那些老傢伙更加不安。
    立刻派特使前往曜羽堡,代表王室弔唁,抚慰光鷺家族,承诺王室必会追查到底,严惩凶手。
    同时,加强都城及重要贵族封地的守备力量,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还有,”大公眼神锐利起来,“彻查国內!
    死魂教会能在我们腹地如此精准地找到曜羽堡,完成刺杀並撤离,若说没有內应接应,我绝不相信!
    给我查!从上到下,任何可疑线索都不要放过!”
    “是!”
    ……
    南疆联军大营,位於幽狼公国边境的“坚石堡”。
    当消息传到统帅罗格·银狼耳中时,这位以坚韧冷峻著称的大地级强者,也沉默了很久。
    他面前的沙盘上,代表著金羽公国的区域,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毒计……这真是毒计。”罗格声音低沉,“他们不只是在赤狐公国散播谣言,製造內乱。
    他们还要刺杀诸国高层,这真是將刀子刺进了我们的软肋。”
    “雷纳德·光鷺……”旁边一位参谋將领嘆息,“他是联军中难得的稳健派,既能打硬仗,又懂得顾全大局。
    他的死,不仅仅是损失一个黄金战力那么简单。”
    “当然不止。”罗格走到巨大的地图前,“这意味著死魂教会拥有精准刺杀我方高级將领的能力和决心。
    这意味著我们的后方不再安全。
    这意味著所有联军士兵,恐怕都会陷入对家乡的担忧中,极大的影响士气。”
    他转过头,眼神如狼般冰冷:“传令各部,加强统帅部及各地驻守军团指挥所的警卫级別。”
    “同时,以联军统帅部名义,向金羽公国发出慰问,並严厉谴责死魂教会的卑鄙行径。
    告诉所有人,这是邪教黔驴技穷、畏惧我军正面实力的表现!
    他们的刺杀,恰恰证明他们害怕了!”
    鼓舞士气的话要说,但实际的防范必须做到极致。
    “还有,”罗格看向赤狐公国的方向,眉头紧锁,“金羽公国出事,赤狐公国那边……恐怕会更乱了。
    告诉我们在赤狐的人,密切注意二王子胡恩的动向。
    我有预感,这场刺杀带来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
    黑林公国,血翼城。
    维拉德也很快收到了来自南疆学院和金羽公国方面的正式通报。
    书房內,他放下情报捲轴,久久不语。
    “光鷺侯爵……雷纳德……”马修在一旁,语气沉重,“没想到,连他这样的强者,也……”
    “死魂教会的策略很明確。”维拉德缓缓道,“正面战场僵持,就用各种手段从侧面瓦解我们。
    赤狐內乱是政治手段,金羽刺杀是军事威慑。
    况且联盟並非铁板一块,后方也非安全之地。”
    “这对我们派兵西征……会不会有影响?”马修担忧地问。
    “影响肯定有。”维拉德走到窗前,望著正在校场上集结,操练的西征军团,“战爭是残酷的,没有哪里是绝对的后方。
    但也可能让一些人更加同仇敌愾。”
    他转过身:“不过,这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警示。
    我们的军团到了前线,不仅要面对正面的敌人,还要提防暗处的冷箭。
    告诉格雷戈尔大伯,务必小心。
    到了联军大营,低调行事,先站稳脚跟,摸清情况,不要急於表现。”
    “是。”
    “另外,”维拉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金羽公国发生的事情,也有可能在我们这里重演。
    虽然我们地处偏僻,但死魂教会无孔不入。
    传令下去,血翼城及各大城镇的防御等级提升一级,尤其是反潜行的布置,要重新检查加强。
    你们都要多加小心。”
    “明白!”马修郑重点头。
    维拉德再次看向情报中关於雷纳德最后“曦光殉爆”的描述,心中肃然。
    “黄金级的刺客,掌握了领域……血脉变身……”他轻声自语,“死魂教会,底蕴比想像中更深。
    这场战爭……比预想的更难。”
    但他心中並无畏惧,只有更加炽烈的斗志与紧迫感。
    变强,必须变得更强。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中,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金羽公国的悲剧,如同一记沉重的警钟,敲响在南疆每一个势力心头。
    战爭的面孔,远比人们想像的更加狰狞和多变。
    而在无人知晓的阴影中,重伤遁走的莫雷斯小队,正沿著曲折的地下通道,向死魂教会控制区撤退。
    此刻的莫雷斯他的伤势极重,四肢几乎残废,內臟受损,经脉中残留著难以驱逐的光明之力。
    “主教,您的伤……”幽影担忧地问。
    “死不了。”莫雷斯声音虚弱,但眼神依旧凶厉,“雷纳德·光鷺……够狠。
    不过,任务完成了。教会会记住这份功绩。
    等我养好伤……哼哼。”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黑暗斗气,缓慢修復著千疮百孔的身体。
    刺杀成功了,但小队也受了重创。
    不过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金羽公国这根后方的柱子,已经被他们撬动。
    接下来,就看联军內部因此產生的猜忌与恐慌,能將这栋大厦摇晃到什么程度了。
    南疆的棋盘上,死魂教会又落下了一枚带著阴毒的棋子。
    棋局,越发凶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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