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何雨水先行打破僵局。
    “哥,你刚刚真的好厉害,一个人就把许大茂和一大爷教训得服服帖帖。”
    何余给妹妹碗里夹了筷子肉,嘱咐道。
    “你以后看见院子里这群人,记得躲远点。”
    何雨水扒拉著碗里的饭菜,乖巧地点点头。
    四人吃著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娄晓娥微微笑著,只觉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但许大茂说的那些伤人言论,还是深深刺进她的心里。
    这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吃完饭,屋外的月亮也越升越高,把整个四合院照得一清二楚。
    何雨水已经收拾乾净桌子,高兴地看向何余。
    “哥,现在可以吃月饼了吧。”
    何余轻轻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今天买的月饼摆上桌。
    这是早就答应过妹妹的。
    为了吃月饼,她甚至特意空出一部分肚子。
    一斤的月饼,何余给分成很多小块,方便入口,吃不完也可以保存。
    何雨水迫不及待地吃起月饼,甜丝丝的感觉让她眯起眼睛,很是享受。
    “好吃。”
    娄晓娥小口咀嚼著,微微点头,看来也挺认可这份月饼的味道。
    果然,女人对於甜食的抵抗力永远为零。
    聋老太却是没吃,月饼就这样攥在手中,望著窗外的月亮,怔怔出神。
    何雨水顺著老人的视线向外望去,却只看到那一轮月亮,有些好奇地问。
    “老太太,您咋不吃呢,外面也没啥好看的啊。”
    “月亮是一如几十年前一样圆。”聋老太伸出那双宛如枯树的手,轻轻捏了捏雨水吃著月饼的小脸。
    “但太太不是在看天上的月。”
    何雨水听得似懂非懂,实在想不出来原因,只得转头问哥哥。
    “哥,你说月亮上面真的有嫦娥仙女吗?”
    看著妹妹一脸期待的眼神,何余还是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没有,上面就是石头和土。”
    何雨水顿时一瘪嘴。
    娄晓娥赶忙补救:“姐相信,说不定还有月兔在上面捣药呢。”
    何雨水的眼神原本已经暗淡下去,听见这话后,再度好奇起来,急忙追问。
    “那月兔捣药给嫦娥吃吗?”
    “这……”
    娄晓娥也被问住了,只得隨口胡诌:“可能是吧。”
    “那嫦娥为什么会生病呢,她不是仙女吗?”
    何雨水的想法天马行空,娄晓娥连忙向何余投来求助的目光。
    何余两眼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
    聋老太则是在旁边,看得笑嘻嘻。
    今晚虽然被噁心了一道,但这个中秋过得,也还不错。
    ……
    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何余醒了。
    过了中秋,天气也开始越来越冷。
    水缸里的水凉得扎手,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凉水洗脸,提神醒脑。
    吃过早饭,蹬起车往厂区方向而去。
    刚到车棚,正准备停车,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他。
    “小何。”
    抬头一看,正是杨厂长骑著车进来。
    吉普车是公家的,任老杨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车私用来上下班。
    何余把车停好:“领导,有事儿?”
    “来的挺早嘛。”杨厂长也把车支在他旁边,还顺手拍掉坐垫上的灰尘。
    “本来还说等会儿打电话叫你,既然遇见了,那就一起跟我去办公室,聊点事情。”
    何余点点头,抽出烟递过去,划燃火柴。
    老杨接过烟吸上:“中秋节的月饼和伙食,做的不错嘛。”
    何余嘿嘿一笑,伸出一只手。
    “领导要奖励可以直接奖励,咱们之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杨厂长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身。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何余连忙跟上,嘴上还不停地念叨:“我这体重,不说胖不了,就算胖了也不会喘。”
    “你这说话水平,越来越有提高啊。”
    “这不跟领导同志学的嘛。”
    “少来啊。”老杨连忙摆手,坚决不认这口黑锅:“我可没有教人耍嘴皮子的能力,我只教实事,不画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进了厂长办公室,里面的布局没有丝毫变动。
    杨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子,取出茶叶放进何余拿来的两个玻璃杯。
    暖水瓶里的热水一衝而下,茶叶翻滚,热气扑腾。
    老杨把茶杯放到面前,坐在那种厚皮椅子上,缓缓开口。
    “我听机修车间的老孙说,那台协调回来的报废和面机,你是主要出力修的?”
    协调二手和面机,之前何余就给老杨匯报过,让领导赶紧补手续。
    不然一口破坏国家计划经济的黑锅,他的小身板可扛不住。
    “瞎鼓捣,碰巧而已。”何余说得轻鬆,但脸上略微有些志得的表情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你小子。”老杨嘴角是无奈的笑意:“你之前给我修过手錶,你能修这种大机器,虽然有些惊讶,但也算还能接受。”
    说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递了过来。
    何余定睛一看。
    “比学帮赶超”创新运动。
    报名已经开始,就是这段时间。
    粗略看下来,就是鼓励工人阶级响应国家號召,在机器和技术层面进行革新。
    修理机器,改造工具,搞点小发明什么的,都属於这场运动,应该说属於比赛的范畴。
    在何余看的时候,老杨在一旁解释:“往年咱们轧钢厂都是去垫底的,每年这个时候去市里面开会,我这张老脸恨不得埋到桌下。”
    他的话锋一转:“今天呢,我打算让你也参与进来。”
    何余抬头看著他:“厂长,咱厂里不有那么多八级工吗?我这点微末道行,就別去献丑了吧。”
    杨厂长看著他装傻充愣的模样,直接整个人靠在椅子上。
    “派你去,输了也没事,反正你连一级工都不是,不丟脸,但要是拿到名次。”
    老杨的脸上闪过一抹奸笑:“其他单位的脸可是被按在地上啪啪扇啊。”
    何余只觉领导的这个想法,可真够阴的。
    杨厂长等了片刻,见他依旧没有吭声,微微向前欠身。
    “有什么问题?还是有难处?”
    “没有,我去。”何余把文件还了回去。
    刚刚那一会儿,他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东西了。
    眼见比赛的事情敲定,老杨哈哈一笑,很是开心。
    但他隨即收起脸上的笑容,才吐露今天让何余上来的第二件事。
    “副厂的人选已经確定下来,估计下个星期就会来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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