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举被说的有点扛不住劲儿,酸嘰呀的,鸡粪味儿回应杨德明。
    “亲家,我就说你咋滴?不服出去溜溜,胯胯轴子给你卸下来。
    我那天要不是装醉逗你们玩儿,早就一个横劈掌,卸你老小子半拉膀子。”
    杨德明举起右手,一个斜砍,掌风“呼”的略过张开举的左脸颊。
    “啥?你说啥装睡?”张开举有种被人当猴耍的预感,不相信的问了一句。
    “对啊!就在你家喝酒的时候,装睡,逗你玩儿。
    你这老小子命可真好,要不是秀兰拦著你,你儿子抱著你。
    没让你碰到我的身上,要不然你这胳膊和腿,我指定让它们四下去。
    按照日子推算,你这老小子现在都该烧完几七了?”
    杨德明摆弄著自己的手指头,查算著日子。
    “老儿子 ,你听听,你老丈人说的这是人话吗?
    你爹我一大把年纪的人,咋能让他这样戏耍。”
    张开举委屈的看著张长耀,希望儿子给他出这口恶气。
    “爹,你们两个老的,能不能有点正事儿。
    你看看我秀兰姨的脸都快要被你们气青了?”
    张长耀转移开话题,把火力转移向赵秀兰。
    “张开举,你这个老犊子,是来找我的吗?
    我在给棚生说媳妇儿的事儿,你看看你在干啥?
    咋滴?还怨德明大哥装憨,没有打到你身上唄?”赵秀兰扭过脸,叉著腰,骂张开举。
    张开举顿时捏铁,靠在门口墙上生闷气,不敢吱声。
    “秀兰,王凤仙家就是这个要求,你同意,我就带你们见见面,不同意就当啥事儿没发生。”
    杨德山又去团了卫生纸球,要给傻墩子换换纸。
    “爹,这个纸不是这样用的,我教傻墩子。
    傻墩子,你看著我这样摺叠几下子,塞进去,不咯挺。”
    张长耀扯下来几张纸,叠在一起,两侧又摺叠在一起。
    反覆几次,给傻墩子演示,让她自己试了几次。
    傻墩子觉得好玩儿,就一直折著手里的纸。
    张长耀看著傻墩子学会了摺纸,就拿起纸来。
    在自己的裤襠里,塞进去又掏出来,告诉她怎么用。
    傻墩子看著傻,学的却蛮快,示范两次以后,自己就知道跑出去换纸。
    “老姑爷,早知道我也这样教她,还以为这孩子啥也学不会呢?”
    杨德明难为情的说,脸上出现了一丝羞涩。
    “德明大哥,我想好了,我同意,按照你们说的办。
    我看长耀教这孩子东西,她还能学会,证明没傻实心。
    你现在就带著我去见见傻墩子娘,和亲家母见个面,熟识熟识。”
    赵秀兰看著傻墩子乾乾净净的换完纸跑回来,立即做出了决定。
    “老姑爷,你也跟著去,帮写一下要准备的东西。”
    杨德明说了一句,走在前头,赵秀兰跟在身后,张长耀爷俩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跟著。
    傻墩子抓住杨德明的后衣襟,小狗一样屁顛顛的跟著回了家。
    王凤仙没想到这样苛刻的要求,赵秀兰能答应,也就没做准备。
    穿著补的五顏六色的挎脖儿大围裙,戴著白的確良帽子。
    正蹲在灶坑门口,往灶坑里塞毛嗑杆儿,熬猪食。
    看见杨德明带著赵秀兰进屋,心里免不了嫉妒。
    她只是听杨德明说赵秀兰长得不一般,没想到会这样的少兴。
    禁不住把鬢角的白头髮掖进帽子里,用袖头擦了一下嘴角,来掩饰自己的老態。
    “王凤仙 ,这个是赵秀兰,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个马棚生亲娘。
    人家答应了你的所有要求,我带著和你见见面。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儿摊在桌面上。
    老姑爷是文化人,两方的东西,要求,都写下来。
    傻墩子不比正常孩子,咱们要交代清楚。
    一旦娶过去,马棚生又嫌乎咱家傻墩子傻。
    咱一分钱不给退不说,还得要点儿损失费。
    咱家傻墩子就这一堆一块,也没藏著掖著。
    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被睡了,可不能白吃亏。
    王凤仙这头不用说啥,她的家我说了算。
    只要你们把傻墩子照顾好,我们不会禿嚕扣的去接孩子回来。
    钱和东西准备好了以后,咱们就把日子定了。
    趁著年前家家都有余富钱,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儿办了。”
    杨德明站在两个女人之间,把该说的话说透。
    王凤仙一直低著头,用补丁围裙擦著自己满是老褶子的乾巴手。
    时不时的抠几下指甲盖里的黑泥,捻成球儿,用指甲弹在地上。
    “德明大哥,你说啥是啥,我的家你也能当。
    只要两个孩子好,咱这些当老人的也不能心疼钱。
    长耀,该写的你都写上,写完给我一张,我好回家照单请且。”
    赵秀兰拍了一下杨德明的腿,又抬头看了一眼王凤仙。
    “老姑爷,你就写两张一模一样的,一家一张。”
    杨德明从炕梢儿的烟笸箩里拿出来两张。
    还没有撕成抽菸纸的小楷本儿,递给张长耀。
    小楷本正面已经写满了字,张长耀就把本子翻过来,看了一下本子背面的空白处。
    张长耀问清楚王凤仙的要求,就拿出隨身携带的英雄牌钢笔,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两张纸上一模一样,连標点、符號没有差异。
    “我要这个,你给我看看。”傻墩子看见张长耀把钢笔插在上衣兜里,就闹著要。
    “傻墩子,我给你画一个手錶,你戴著不许弄丟了。”
    张长耀拿出钢笔在傻墩子皴裂的胳膊上划了一个手錶的形状,又告诉傻墩子那个指针是几点。
    “我有手錶了,我有手錶了,娘,你看,好看不?”
    傻墩子高兴的托著自己的手腕子,坐著不敢动。
    “傻墩子,带手錶要用袖子盖上,你这样托著会被人看见,偷走的。”
    张长耀把傻墩子的衣袖拽下来,盖住手錶。
    傻墩子捂著衣袖,坐到箱子跟前的凳子上,时不时偷偷看一眼。
    “德明,我想给这两个孩子合合八字,看犯不犯冲?”
    王凤仙拿著张长耀写的那张纸,犹豫了起来。
    “合啥八字,整天没事儿自己往出整事儿。
    我看你就是捨不得傻墩子嫁人,要拉屎往回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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