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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山庄园。
    车子稳稳停在主楼门前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庄园的灯光在夜色中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
    喷泉还在静静流淌,水声隱约可闻。
    秦烟靠在谢矜怀里,情绪已经平稳下来。
    那些汹涌的失控,撕心裂肺的情绪,像退潮的海水,渐渐收回心底最深处。
    谢矜率先下车,隨后转回俯下身,准备伸手抱她。
    秦烟抿著嘴唇,摇了摇头。
    她嗓音哑得不像话:“我自己走吧。”
    她將右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下车。
    那只纤细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谢矜握紧了些,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李管家和兰姨从屋內迎出来。
    他们接到消息,秦烟今天会回家。
    这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准备了好些她爱吃的菜。
    这几个月太太不在家,又听说离婚传闻,他们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家里又恢復了以往的死寂。
    还是太太在家的时候好,只有太太在家,这里才有家的样子。
    可当他们看到秦烟满身是血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了。
    兰姨的脚步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幸好李管家及时扶住她的手臂,自己脸上也是一片震惊。
    兰姨不顾自己安危,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秦烟。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连声音都在抖:“太太…您没事吧?这是哪里受伤了?要不要叫林医生过来?”
    秦烟神色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冷静。
    虽然那双眼睛还是红的,可里面的情绪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没事,兰姨。”
    她的声音很淡,很柔:“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她率先走上台阶。
    步伐平稳,背脊挺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谢矜站在她身后,看著她一步步走进灯火通明的门厅。
    他侧头冷声吩咐道:“还是叫林佑过来检查一下。”
    检查没事他才能放心。
    他紧紧跟在她身后。
    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些好奇张望的佣人,示意他们都离她远一点。
    秦烟这样要强的性格,定不想有太多人看到她的狼狈。
    只有『討喜』,肆无忌惮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討喜从楼梯拐角衝出来,眼巴巴地蹲在那里。
    见到秦烟进门,尾巴欢快地摇成了螺旋桨,整条狗都在发光。
    它四条腿一蹬,像一支白色的箭,快速朝她跑来。
    它欢快的在她身边转圈,用脑袋蹭她的腿,轻轻咬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秦烟停下脚步。
    她俯下身,一把將它捞进怀里。
    討喜伸出舌头舔她的手,舔她的脸,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秦烟摸了摸它的头,又怕身上的血污弄脏它,只抱了一下,就连忙交给不远处的佣人。
    她头也不回地迈上了楼梯。
    从进臥室的门开始,便动作麻利地开始脱衣服。
    外套,撕破的衬衫,沾血的裤子。
    衣服丟了一路,从门口到臥室,从臥室到盥洗室。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她身上只剩下了內衣。
    谢矜刚要跟著她一起进去。
    她已经反手关上了门。
    “咯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
    “咯噠咯噠。”
    她又拧了两下,確认锁死了。
    谢矜站在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
    他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里面。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敲门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屏幕,转身走到窗边。
    “餵。”
    他压低声音。
    董卓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著几分小心:“先生,蒋先生来了。”
    谢矜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走到浴室门前。
    里面传来微弱的水声,隱隱约约,听不真切。
    他站在那里,盯著那扇门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敲响。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
    客厅里,蒋之安脸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服,浑身上下布满寒意。
    面前佣人端上的茶水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见到谢矜迈著稳健的步子下来,蒋之安立刻站起了身。
    谢矜走到沙发旁,抬抬手:
    “坐。”
    蒋之安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盯著谢矜,声音有些发紧:“我妹妹的情况怎么样?”
    两个人谁都没说是什么事,但彼此已经心照不宣。
    谢矜在一张单独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上下交叠著。
    他靠在椅背里,整个人透著散漫的鬆弛感。
    “不太好。”
    蒋之安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想上去看看她。”
    他微垂著眼,敛下平日里那双锐利深邃的眸子,让人辨不出情绪。
    “我觉得现在不太合適。
    看见你,她说什么?倒不如让她先冷静一晚。”
    蒋之安沉默了几秒,颓然地坐回沙发里。
    董卓適时上前,为两人点了支烟。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著,分別照亮两张同样凝重的脸。
    蒋之安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灰白色烟雾自薄唇逸出,繚绕於那张英俊的面容前,倏然而逝。
    他看著虚无的方向,缓缓开口:“下午秦蔓跑去老宅,大闹了一场…
    要不是她,这件事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谢矜挑眉看他:“你不知道?”
    蒋之安不解的摇头。
    他看向谢矜,反问道:“你知道?”
    谢矜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窗外夜色深沉,庄园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蒋之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空洞,逐渐飘远,像是透过那面墙,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待一支烟燃尽。
    谢矜掐灭菸蒂,主动开口:
    “你与其在这等著,倒不如回去把蒋夫人的事处理了。”
    蒋之安抬起头看他。
    “始作俑者是她。”
    谢矜的声音很淡,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想要瞒天过海的人也是她。
    既然事情被捅破,她现在的状態定是不好的。
    不如找个疗养院,养养身子。”
    他目光直视蒋之安:“这件事不能露。
    秦烟永远是你妹妹。
    她本来就是蒋家的养女,至於亲生父母是不是张莲和秦双海——”
    “並不重要,懂么?”
    蒋之安眸子一震。
    他在心里衡量,分析利弊。
    思来想去,认为谢矜说得对。
    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秦烟本就緋事缠身,不能再添新事。
    这对她未来的发展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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