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军终於慌了。谁都可以死,但是远征军可不能再死一个大帅了。
    这时候,其实最前面的蒙古本部精锐,已经登上了城墙。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身后的战友已经准备撤退了。
    这些精锐蒙古军士,强行占据了一段城墙,等待后面的士兵支援上来。但是左等右等什么都没有等到。
    直到潮水般涌来的金人士兵,將他们赶尽杀绝,最后的士兵才意识到。似乎队友们放弃了他们,撤退了。
    怎么就撤退了,没看到我都上来了吗?
    这是最后一个蒙古精锐死前的心声。但是没有人给他解释疑惑了。
    蒙古士兵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真正的慌乱。
    號角声彻底的混乱,他们前线的几名將军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有人喊窝阔台死了。號角声一片混乱,什么都听不出来。关键是,肉眼可见的大营四处起火,一片混乱。
    他们本能的认定,有人背后偷袭,直接偷家了。
    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否则的话,敌人前后夹击,这支蒙古本部精锐,可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他们必须回大营支援。至少大部分前线將士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也有几个认为那是敌人的障眼法,他们应该继续攻击。
    为什么会是这种决定。因为登上城墙的,就是他们的士兵。现在撤退,岂不是直接卖了自己人?
    犹豫,扯皮,与混乱中。一部分蒙古士兵撤退了。剩下的一部分,本想接应自己人退下来。但是犹豫中,那些先登的士兵已经被斩尽杀绝。
    他们这时候才想起应该撤退了。
    但是金国的指挥官,是完顏陈和尚。也是歷史上留名的金国后期一代名將。他敏锐的注意到,这是重创蒙古人的绝佳时机。
    直接亲自披甲,率领金国最后的三千精锐骑兵,出城追击。
    混乱不堪、指挥失灵的蒙古攻城部队。以及烈焰冲天、谣言四起的大营。迎来了完顏陈和尚的决死一击。
    因为攻城的时候,必定是步兵上的。所以,靠近城墙的蒙古士兵,都是步兵。而且处於撤退状態。面对完顏陈和尚的突然袭击。一时间自然是难以招架。
    纵然蒙古士兵,堪称这个时代的军队巔峰。但是混乱状態中,步兵打骑兵,也不可能占优势的。直接被三千铁骑杀穿。
    大营中,其实有蒙古人的骑兵预备队。但是他们出不来。因为大营四处起火,暴乱。他们上前镇压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被击杀了大量的军官。导致大量的蒙古骑兵,在大营里四处乱窜。
    他们见人就杀,但是对暴乱不但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反而是引起了更为剧烈的反弹。
    因为对大部分的僕从军来说,他们其实是莫名其妙的招灾。明明什么都没做,突然间就被蒙古人屠杀。他们也是不可能引颈待戮的。
    反抗,让原本陆远刻意製造出来的暴乱,变成了真正的暴乱。以至於金军杀入蒙古大营的时候。整个大营,竟然找不出一支成建制的蒙古骑兵军团。
    原本野战无敌的蒙古骑兵,竟然被金兵彻底的杀穿。
    古时候的战役就是如此。
    城门打开,更多的金兵涌出。跟城外的蒙古士兵展开了史无前例的血腥廝杀。两边都是为了活命,而且都没有多少退路。
    数万人纠缠在一起,组成了一副血肉地狱。
    黄昏时分,砍杀声逐渐的停歇。完顏陈和尚带队归来。三千铁骑,已经伤亡过半。但是他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兴奋的光芒。
    因为他们打贏了。不仅仅是打贏,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全面大胜。他们不但击破了蒙古大营。还斩杀了上万人的蒙古精锐。
    后面步兵衝出城外,跟其他的蒙古士兵血战。
    在黄昏时分,战斗结束的时候。战场上已经没有站著的蒙古人了。除了一千余人的俘虏。蒙古的本部精锐,已经死的死逃的逃。
    整支远征军已经可以说全军覆灭。
    完顏陈和尚甚至找到了窝阔台。不是陆远杀的。开战的时候,陆远忙著製造混乱,根本没有去管他。这傢伙原本躲在大帐里,发號命令。试图镇压暴乱,重整队伍。
    但是后来暴乱失控,他又准备撤退。只是金兵的动作更快,没等他撤退,就直接杀入了大营。混乱中,窝阔台被一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过来的冷箭射中手臂。从马上摔了下来。
    后续一片混乱中,被人踩,被人捅刀子,被弓箭射。无声无息的就死在了混乱中。
    开封城门再次打开,不过这次站在最前面的是完顏洪烈。他现在激动的浑身发抖。他们贏了,不仅仅是击退。而是几乎全歼了蒙古的远征军。
    这支军队中的蒙古本部精锐,几乎被斩尽杀绝。数万僕从军,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一万多被俘虏。
    如此大获全胜,让完顏洪烈兴奋的几乎就要叫出声来。
    而跟著完顏陈和尚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人。杨康,他身边的两百多亲卫,只剩了几十个。其它的都死在混乱中了。
    这还是完顏洪烈特意交代的结果。他之前跟完顏陈和尚商量过。如果蒙古大营真的混乱,那说明杨康是真心站在他们这边的。必定不能伤害,一定要原原本本的请回来。
    “康儿,苦了你了。”
    “父皇,儿臣幸不辱命。”
    周围的將士这才明白过来。原本杨康皇子,之前投靠蒙古人,竟然是皇帝的计谋。假借投靠,实则臥底。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將蒙古人杀的大败而归。
    如此惊天决策,彻底让眾將士臣服。
    不知是哪个將领率先激动地以头触地,用近乎哭腔的声音嘶吼:
    “陛下圣明!皇子殿下威武!天佑大金!”
    下一刻,排山倒海的声浪冲天而起,所有將士,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都心悦诚服地向著这对“算无遗策”的帝王父子,五体投地:
    “陛下圣明!皇子殿下威武!天佑大金!!”
    声震四野,气势如虹。
    不远处,陆远看著兴奋到极致的完顏洪烈,表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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