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炎简直要气疯了。
    这其中躺著的不少人,好几个是他的手下,其余都是认识的酒肉朋友。
    虽然交情谈不上多好。
    但陈慈此举,无异於当眾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朱炎在眾人面前,再也不是几天前轻易拿捏陈慈的人。
    他营造的运筹帷幄、碾压螻蚁的孤高人设,一下崩碎了。
    他成了个笑话。
    眾多武徒看著这一幕,都在憋笑,心中畅然。
    原先还对陈慈有所憎恨,怨他不出来处理自己的麻烦。
    现在,看著这些曾经欺凌自己的內城人被打成残废,有的甚至武科也参加不了。
    心中鬱结消散,顿觉天地之宽。
    “谁也没想到,陈慈的报復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我还以为,他要躲一辈子,像阴暗老鼠一样,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了。”
    “陈慈真乃吾辈楷模。”
    “陈师兄好样的!”
    “陈师弟怎么做到的……”
    ……
    就连曾与陈慈交恶的通脉武馆,此时都不得不承认。
    陈慈。
    这个討厌的傢伙,的確有著几分令人討厌的本事。
    一个人,怎么能强得如此討厌呢……
    云苓美目绽放异彩,她驀地看向一旁,疑惑道:“妹妹,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嘖,不要攥手掌了,出血了……”
    云玲贝齿咬著下唇,心中升起无限悲凉与懊悔,尖锐指甲嵌入掌心肉中,带来钻心的刺痛,却也因此警醒了她。
    『我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我没有错!』
    『就算他能打过三血又如何,能打过朱紫玉那群天才吗,怕不是最后要被碾压,泯然眾人才对。』
    云玲看向云苓,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那一纸婚约,是假的,父亲难道没跟你说吗?姓陈的自始至终都把我们当成玩笑。”
    想到这,云玲心中升起畅快。
    面对妹妹的讥嘲,云苓却是微笑,灿若朗星:“正是因为那一次玩笑,他才束手束脚,这一次我追他就没有任何压力啦。”
    云玲面色一僵,颤抖著嘴唇,一跺脚离开了队伍:“跟你说不清楚!”
    就在眾武徒幸灾乐祸朱炎譁眾取丑时,朱炎一方传出愤怒的咆哮。
    “所有人,跟我一起进去,故意打残我们这么多人,这口恶气必须討回来!
    让他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是怎样的下场!”
    看著声势浩大的朱炎一行人,原本暗自得意的武徒们顿时心中一咯噔。
    这么多三血展开疾速追杀。
    陈慈还能躲过吗?
    “唉,打伤就好了嘛,非要將四肢打残,让得这群鬣狗武科都参加不了,算是彻底交恶了,没有退路可言,何至於此呢。
    陈慈还是太衝动了,做事不经过大脑。”
    有人事后诸葛,也有人心中惴惴,担忧起陈慈的安全,祈祷他逃过一劫。
    ……
    巨妖锋。
    半山风雪中。
    玄衣独立,身躯浴血,面庞恰似这寒山风雪,冷峻凛冽。
    脚下,躺著古蒙兽大妖,血染雪坡。
    半垂的红色眼眸盯著下方不断靠近的黑袍人。
    “叶兄,你的进度,快得可怕,我已难望尔项背。”
    背负黑尺的黑袍人,头帽下,露出一张清秀俊朗的脸庞。
    叶真拄剑,双手置於剑柄末端,於风雪中矗立,宛如遗世独立的战神:“寻我何事?”
    萧晨道:“陈慈,还记得吗?”
    叶真不言,萧晨已知其意,復提醒道:“那个三血之下第一人,两天里,他凭藉二血之力,打了十几个三血。”
    叶真眼帘微抬:“他,唤何名?”
    萧晨:“陈慈。”
    叶真:“你,似乎格外关注他。”
    萧晨接下来的话,令叶真表情严肃了一瞬:“他,恐怕將成为环山城,除了南宫问以外,第二个异化!
    我萧家,不可与之为敌,而我,必要时会助他一手,想来他会记下这道情分。”
    “异化……”
    叶真双眼微微眯起,嘴角掀起弧度:“陈慈…有趣的傢伙。”
    语落,驀然转身,旋剑杀向山穹。
    天地间迴荡著他朗朗回音:“此人,我叶真保了!”
    “轰隆!”
    雪崩席捲而下。
    萧晨嘴角抽搐:“靠,真装。”
    抽身逃走。
    ……
    高崖一侧,青衣矗立,独望苍穹,战戟染血,直指青冥。
    身旁,妖嬈女子恭敬匯报。
    “有趣!”
    “有趣极了!”
    “这小子,有我的风范!”
    林成安抚摸著下巴渐渐显现的稀疏胡茬,发出豪迈大笑。
    “先前倒是我看错他了。”
    “没想到,却是个韜光养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傢伙,三血之下第一人,名副其实!我认可了!”
    “等武科过后,不论他成绩如何,我林成安也要跟他饮上几杯!
    这等人物,就是进不了前十,未来成就也定然不可限量!”
    “还有事吗?”
    妖嬈女子一福,回应道:“朱炎,带著好几个三血,开始誓要討回公道,对陈慈展开了追猎。”
    “去踏马的討回公道。”
    林成安气笑了:“这鸟朱家神人就是一般多,你且去,他性命垂危之际,现身一保,不可使其折戟在武科之前!”
    语毕,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向山崖之下俯衝而去。
    ……
    ……
    夕阳西下。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
    陈慈身形踉蹌,布满创伤。
    倚坐小溪石磯上,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静坐著,直至皎月高掛长空,他的身体才有所动弹。
    “啪嗒。”
    他想要站起,却脚下无力,摔入溪流中。
    溪流涓涓而淌,冲刷著他身上的污秽、伤口。
    许久,陈慈从小溪中站起,身上的伤口已经癒合,但神情的疲惫不见缓解。
    他已经接连两夜不曾睡上一觉。
    三天里,他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好几次被三血重伤脊椎,还是他凭藉不要命的打法,才唬住了那群內城三血,將劣势逆转,进而废掉他们的四肢。
    不过好在,此行並非没有收穫。
    他看向岸边的满噹噹的包裹,脸上露出感慨的微笑。
    另外,功法进度也有所进境。
    【恶气值:150%】
    【海龙吊气功·回春气:278】
    【元血诀:140】
    【裂碑手:第三层(68%)】
    【气血总量:真劲九百二十缕+真血(二百七十八+一百四十)缕!】
    陈慈找了个山洞,生火烘衣,和衣而眠。
    ……
    ……
    与此同时。
    陈慈所处大山的另一面,朱紫玉盘腿而坐,身前篝火摇曳,她身上浮现淡淡的金辉。
    许久,朱紫玉睁开双眼,眼瞳显露出宛若五彩琉璃的精美质感,渐渐地,这股质感消去,恢復成淡紫色的幽邃瞳孔。
    篝火对面,女隨从正缓慢稟告著近来山场发生的事。
    “陈慈所伤之人,有我们朱家的附属。”
    隨从匯报完,朱紫玉平静的脸庞渐渐覆盖起寒霜,她的语气平淡,却蕴含著利刃的冰冷与锋利。
    “我警告过他,凡事不要太跳,也不要对我的人动手,可他似乎將我的话当成了可有可无,不甚在意的耳旁风。”
    女隨从適时往篝火里加了柴火:“这个泥腿子,真以为有杨天雄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不將小姐您放在眼里,实在是给脸不要脸。”
    “从明天起,一旦有他的消息,立刻向我匯报。”
    朱紫玉寒声道,紫眸中流转冰冷杀意。她一般不记垃圾的名字,但陈慈,的確让她感到了一种厌恶的烦躁。
    就像是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她可以轻易一掌拍死对方,但却担忧拍死对方后,会带来噁心的体验。
    她曾严令警告过这只苍蝇,但这只苍蝇忤逆了她的命令,既然如此,便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了。
    哪怕是脏了自己的手。
    “上一次有柳扶风保你,这一次,我倒要看看,面对我的怒火,有谁敢保你陈慈!”
    山洞內倏然颳起狂暴的剑气,在泥塑的洞壁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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