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感觉痒痒的
    瞥了眼那个反驳她的弟子,谢晓倩沉声道:“她曾救过我多次,帮助我逃脱了灵枢宗弟子的追杀,帮我报仇,这个理由够吗?
    “哪怕拋开这奖励机不谈,你们捫心自问,灵枢宗对你们怎样?这些年来,你们中又有多少人敢怒而不敢言?
    “你们披荆斩棘,奋不顾身,你们一路修炼至今,却被宗门无情拋弃,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我在灵枢宗待过,我也是从杂役一步步走上来的,你们所经歷过的,我同样深有体会。
    “我们修行至今,是为了什么,你们当初踏上这条修行路,寒窗苦读钻研偃道,挤破脑袋加入灵枢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灵枢宗卖命吗?”
    少女目光如刀,环视四周,审视眾人,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此话一出,包括孔春秋在內,在场的所有俘虏俱都鸦雀无声。
    对啊,他们修行至今,到底是为了什么?
    孔春秋这样自问,他回想起当初那个连考十余次,始终轮不上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只是想要给自己安一双灵活的机关手臂,加入宗门后,他凭藉自己的努力,如愿以偿得到了烈臂,后来换成这对四品的机关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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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自己的手,五指握紧又鬆开,灵活並且有力,仿佛真正手臂,如果不是被錮灵锁束缚,这双手臂甚至能够轻易轰碎山石,想起当初在凡间买到的那种笨重的机关手,二者简直是云泥之別。
    虽然烈臂的威力远不止於此,但眼下这情况,也算是基本达成了最初的目標。
    如今,他想要长生,想要更高的境界,他想要在这片天地间拥有一席之地,而不是被路人肆意嘲笑,被烬天道人那样的上位修士隨意拿捏。
    在孔春秋思索的这段时间里,谢晓倩的话,片刻未曾停歇,周围弟子的心情,也被她调动起来。
    但就在这时,又有弟子捏紧了拳头,继续反驳。
    “你说这么多,莫不是想要劝降,我告诉你,你休想,灵枢宗再不济,那也是空明山脉的正道第一势力,岂是你们这魔窟能比?”
    这位弟子从人群中站出,显得与眾人格格不入。
    然而谢晓倩似乎是早有预料,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在灵枢宗的收徒大典上,长老看出身背景给你们打分,哪怕你们前两关成绩再好,也要看长老的脸色。
    “进入宗门后,长老根据你们的背景分配任务,没有背景的就去炼器,有背景的就能拿到閒职,一天赚的贡献点,比你们累死累活半个月赚的都多。
    “摸爬滚打终於成为外门弟子,突然有一天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它说,你只要除魔卫道,为宗门卖命,就能奖励修为,你们喜出望外,修为突飞猛进,只是你的身躯迅速衰老,当你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对,你不信这些,你觉得自己迟早能晋升大偃师,然后你就踏上战场,最后被正道拋弃。”
    这一席话,如同一记记重锤,重重砸在眾人心中,此刻再也没有人继续反驳。
    “我不否认这里是魔窟,这里鱼龙混杂,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匯聚在这里?
    你以为他们不想作为正道去修行,成为正道楷模受万人景仰?
    “他们想,要么,他们的身份不被正道接纳,要么则是,他们遇到了种种不公,他们別无选择,只能来此。”
    “言尽於此,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那么经过考核,就能从笼中出来,我们也会帮你们解开錮灵锁。”
    说完后,谢晓倩转头看了眼沐鳶,对方微微点头。
    现场鸦雀无声,沐鳶同样沉默,这仿佛是她有意留出来的,给眾人思考的时间,与此同时,她和谢晓倩两人正通过精神力暗中交流。
    “师姐,我刚刚应该————没有说漏点吧。”
    “可以,该说的都说了。”
    事实上,谢晓倩方才所说的话都是沐鳶示意她说的,没有谁比这个前灵枢宗的仙子,更適合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劝降。
    只是沐鳶看出来,谢晓倩美眸扑闪,似是有话要说。
    “你在好奇?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是为什么呢?”
    “不然你以为我应该怎么做?直接把他们杀了,用来炼器,还是直接收做奴隶?”
    並非谢晓倩觉得需要那么做,而是按照她对魔道的刻板印象,魔道处置俘虏普遍如此。
    “没那个必要,仅仅是给他们些吃食,帮他们疗伤,费不了几个灵石。”
    “师姐果然是最善良的,可是就算这样,真正愿意效忠的,恐怕也没有多少。”
    沐鳶嘴角一抽,被人夸善良,她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这个世界的宗门战爭中,好像很少会诸如优待俘虏的行为。
    哪怕是正道也同样如此,用人为材炼器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只敢在背地里做,但大多也是收作奴僕,下场不会有多好。
    “並非善良,我可不是在可怜他们,如果我们直接把他们杀了,之后再与灵枢宗交锋,那些弟子一定会拼尽全力,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战败落在我们手上,那就肯定会惨不忍睹,背水一战的修士最为恐怖。
    “相反,我不需要这些俘虏全部归顺,只要有哪怕一成的人归顺,当他们站在战场上,便是一种劝降,告诉对面只要投降魔傀宗,照样能够活下去,等著吧,等下一次再与他们交锋,就会有效果了。”
    听完沐鳶的传讯,谢晓倩神情几度变换,她没想到,沐鳶居然背地里考虑了这么多。
    “再说了,就算是低阶修士,其中也是有好苗子的,谁不是从偃者一步步修行上来的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沐鳶又感觉自己的鼻尖有些痒痒的,因为她確实不是从偃者修炼上来的,而是直接跨过了中间两个大境界。
    在世家大族、正道宗门把持和操纵修炼之下,很多出身贫寒的子弟,被正道排挤的妖修、邪祟,往往没有多少机会往上爬,但这並不代表,这些人就无法成为强者。
    魔傀宗內的竞爭很残酷,这是前任魔傀老祖定下的规矩,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在养蛊。
    但魔傀宗的这些蛊,从粪坑里的蛆虫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最终爬到顶上成为蛊王,这样的机会渺茫,但要远比在灵枢宗摸爬滚打登顶的可能大得多。
    空明山脉附近的正道势力都很虚偽,但还不够虚偽,背地里的畜生事没少做,诸如她、夏声笙和江朧月这样,被逼无奈加入魔道的,绝对不是少数,不然魔傀宗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
    而这,也是她劝降的基础。
    “想要结束这场战爭,重要的不是杀多少弟子,而是要灵枢宗那些长老、太上以及老祖投降,或者乾脆將其全部杀掉。”
    “所以师姐其实不是想要灭掉灵枢宗,而是想要————吞併?”
    “呃,我其实还没想到那么————”
    没等沐鳶说完,谢晓倩越说越激动:“等到战爭结束,再用同样的方法,吸纳灵枢宗乃至整个正道的所有弟子,藉此称霸整个空明山脉!”
    “我————”
    “不愧是师姐,走一步算十步,步步为营。”
    “咕嗯,你能明白我的用意,自然最好。”
    沐鳶这样说著,感觉自己的小鼻子越来越痒,她终於是忍不住挠了挠。
    “师姐,我还有一事不知。”
    “说。”
    “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你教给我的,包括收徒大典上徇私舞弊,没有背景的杂役弟子就只能发配去炼器,为什么你对这些这么了解?就像————就像真的在灵枢宗待过一样。”
    “绝对没有!我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沐鳶坚决否认,她绝对不认识什么白渊,那个叫白渊的早就死了,死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师尊那边就算了,最起码,她必须要在谢晓倩面前,维持好自己作为师姐、峰主的威严。
    “真的没有?”
    “没有,我只是听说的,道听途说。”
    像是沐鳶这般,將灵枢宗的种种黑幕了解得这般详细,说是道听途说,其实谢晓倩还是有些不太信。
    但转念一想,像是沐鳶这样的天之骄女,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是在哪个宗门,都註定会闯出一番名堂,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谢晓倩知道沐鳶的真实年龄不超过三十,这对於一个偃王境动輒上千的悠长寿命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小女婴。
    在灵枢宗呆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她那一届,也就是前后五十年间,有哪个女弟子是炎道圣体。
    至於身具炎道圣体的男弟子倒是出过一个,正是白渊师兄,可惜,白师兄大概的確是死了。
    除非————
    谢晓倩有一个荒诞而且大胆的想法,但这时,白渊挠著自己的小鼻子,解释道:“好吧,其实是我有一个朋友。”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白渊?”
    谢晓倩记得沐鳶很久以前似乎说过,她和白渊认识,手上的偃方也是白渊交付给她的,但这话到了沐鳶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
    人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都会有一些条件反射,哪怕这只是她曾经用过的名字,只是一段关於小啾啾的、沐鳶不愿再提起的过往。
    这一刻,沐鳶以为自己暴露了。
    她以为谢晓倩在说一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却见那银髮妖女捏紧拳头,攥紧了衣裙下摆,又涨红了脸,呆毛警觉地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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