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一个能被记入歷史的日子。
    北平城里积压了八年的民意,滚烫,压抑,即將喷薄而出。而今天,这个锅盖將被一股外来的巨大力量,彻底掀开。
    绒线胡同的小院里,气氛却和往常一样。
    何雨柱正蹲在院子里的水井旁,帮著母亲陈兰香搓洗衣物。他动作不快不慢,小小的身子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心里早推演过无数遍,但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十岁孩子。
    陈兰香一边拧著衣服,一边絮叨著家常:“……你爹也是,昨晚又喝多了点,早上起来还头疼。这世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的眉宇间,是那个时代母亲们都有的愁苦和坚韧。
    何雨水在一旁追著一只蚂蚱,咯咯的笑。
    上午十点。
    毫无徵兆的,一股刺耳的电波声,尖锐的划破了北平的死寂。
    街面上所有商铺、洋行,甚至一些有点门路的人家,收音机里都在同一时间传出了那个带著浓重口音,语调沉鬱的男声,日本天皇裕仁的终战詔书。
    起初,街上的人们都愣住了。
    他们听不懂那拗口的日语,但空气里那种前所未有的颓败和终结的气息,却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城市,时间都静止了。
    三秒,五秒,十秒……
    不知是谁家的收音机旁,一个懂日语的先生用颤抖的声音,声嘶力竭吼了出来:
    “降了!小日本……降了!!”
    “天皇……念的……是投降书!无条件投降!!”
    轰!!!
    每个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短暂的寂静瞬间被撕碎。紧接著,一股积压了八年,甚至十四年的狂潮,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毛孔里,猛的喷涌而出!
    “胜利了——!!”
    一个穿著长衫的中年男人,猛的將手里的报纸拋向天空,隨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娘!你听到了吗!我们贏了!!”
    一个年轻的学徒,衝出店铺,朝著家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打跑小日本咯!!”
    孩子们尖叫著,笑著,在街上疯狂的奔跑。
    不知是谁第一个点燃了鞭炮,那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响起。瞬间,整座北平城,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人们砸开尘封的箱子,拿出过年都捨不得放的存货,用最激烈的方式,宣泄著心里的狂喜。
    哭声,笑声,吶喊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胜利的乐章。
    绒线胡同的小院里,陈兰香手里的衣服“啪”的一声掉进了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襟。她怔怔听著外面传来的声浪,难以置信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柱子……我,我没听错吧?”她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重重点了点头:“娘,你没听错。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得到儿子的確认,陈兰香再也绷不住了。她一把抱住何雨柱,这个在无数个黑夜里为丈夫和儿女担惊受怕的女人,这个用肩膀撑起一个家的女人,此刻放声大哭。
    何雨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和母亲的哭声嚇到了,哇的一声也跟著哭了起来。
    陈兰香又哭又笑,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把小女儿也搂进怀里,一家人紧紧抱在一起。
    胜利的喜悦,是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何雨柱抱著母亲和妹妹,感受著她们的体温和颤抖,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融合了。他也想哭,想笑,想大声吶喊。
    但他不能。
    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在那狂喜的巨浪下,开始以绝对冷静的方式飞速运转。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没有秩序的这段时间,是抢占好处的最好时机。
    日军龟缩,偽政权崩溃,国民党接收大员还在路上……这短短的时间差,足以做太多太多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又有节奏的敲门声,从后门传来。三长两短,是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信號。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柔声说:“娘,我去看看。”
    他走到后门,透过门缝向外看去。一个偽装成小贩的交通员正焦急的站在那里,眼里是和全城狂欢格格不入的锐利。
    何雨柱打开门。
    交通员直接递过来一张捲成细棍的纸条,压低声音说:“掌柜的命令,十万火急。”
    说完,他便混入街上欢庆的人群,消失不见。
    何雨柱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刚劲,透著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
    他看完,將纸条凑到厨房的灶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狂喜的浪潮下,新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一场属於胜利者的战爭,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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