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王锦绣赶回村子,来到李大娘家中。
    只见门窗被破开,倒下的桌子、破碎的陶碗、掉在地上的破棉被,屋內一片狼藉。
    “这是谁做的?!”王锦绣原本的笑脸,骤然变冷,锐利的眼神充斥几分杀气。
    高飞转身快步走出房门,来到村子內,有几个村民,探头之后,又缩了回去。
    王锦绣跟了上来,她二话不说,赶至一户村民家门口,挡住对方將要关上的木门。
    “李大娘和她的孙女呢?!”
    那农家汉子眼神有些惊慌,心惊胆战地道:“金钱帮派人来了,收狼神钱,要祭拜狼神!”
    “李大娘交不出钱,小稻香被金钱帮抓走祭祀邪神,现在估摸著,已经……,唉!”
    “李大娘被打伤脑袋,变得疯疯癲癲,不知道去哪了。”
    金钱帮是莲花县第一帮派,每隔一段时间,会跑到各大村子,以各种名义收取钱財,所得钱財与县令三七分成。
    金钱帮还帮助莲花县令,收缴赋税,但凡没钱给的,女的会被抓去青楼接客,以嫖资抵税,男的被抓去服徭役。
    但说白了,金钱帮只是莲花县令操控的利刃,一把刮取民脂民膏的利刃。
    王锦绣听到李大娘遭遇此事,玉手紧攥成拳,“多谢告知!”
    她的语气变得沉重,眼神变得坚决,转身就走。
    【赤焰掌兴奋起来了,杀杀杀,就该大开杀戒!什么?要杀人的居然不是你,可惜了】
    【无痕步在村子河边修炼轻功,发现李大娘正准备跳河。无痕步袖手旁观,人世间还是太苦了,下辈子別来了】
    “先救人,我猜到李大娘在哪了!”
    高飞脚下生风,一路狂奔,跳上屋顶,扬长而去。
    王锦绣追了上去,跟在他的身后。
    ----
    河边,一位面容沧桑,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李大娘,在跌跌撞撞地走著。
    她的额头,有一块红色血痂。
    “香儿在哪呢?外婆怎么看不到你啊?”
    李大娘脚下一滑,跌倒在地,满身泥泞,怀中掉落半块糖来。
    “是糖块,香儿给的糖块。”
    “香儿死了!”
    李大娘双眼模糊,泪流满面。
    小时候闹灾荒,全家啃野菜,她没觉得苦。
    每天天不亮起床,洗衣做饭、忙农活、餵家禽,她也不觉得苦。
    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一切不算苦。
    那年闹魔灾,爹娘把她藏在地窖,留下好些饼子,叮嘱她別出来。
    等她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院子內只剩两具鲜血淋漓的骨架,她头一次难受得发苦。
    好不容易长大,找到一个丈夫,虽然日子拮据,好歹有吃有喝。
    可惜,女儿三岁的时候,丈夫被抓去服徭役,累死了。
    二十年后,女儿长大了,嫁给有几亩薄田的农家汉,虽然没什么钱,但日子充实,温饱不愁。
    三年前,女儿李杏花去干农活,被妖魔抓走,生死未卜。
    两年前,闹了魔灾,金钱帮来收除魔钱,田里大旱,收成很差,没钱交、女婿李丰年被活活打死。
    这是她第二次、第三次感到难受得发苦。
    幸好,还有外孙女李稻香陪著她,生活有了寄託,挖挖野菜,纺织布匹,也能苟活。
    现在,外孙女也没了,她悵然若失,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回望这一生,她感觉像是嘴里含著一块黄连,从头苦到尾。
    她抬起头来,瞧见丈夫在招手,儿子、儿媳、外孙女也在,他们面带微笑。
    李大娘笑了,但眼角落下的眼泪,到嘴里却是苦的。
    李大娘抓著河边的枯树,艰难地爬起来,迈著颤颤巍巍的步子。
    走,走过去就一家团圆了。
    “扑通!”
    河面上,冒起浪花,泛起涟漪,四处飘散,这个世上,少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高飞、王锦绣赶至河边,瞧见凌乱的脚印。
    王锦绣心头一紧,嘴里呢喃道:“难道……”
    王锦绣扫视四周,大喊:“李大娘,你在哪!”
    “脚印在这没了。”高飞来到河边的枯树旁,眼神凝重地望著地上的脚印。
    王锦绣快步赶来,二话不说,直接跳入冰冷的河中。
    高飞隨后跟著跳入河水,搜寻一番,看到河中有一道人影,正是李大娘。
    高飞抓住李大娘的腰带,带著她上了河岸。
    “找到了!快上来!”
    高飞对著冰冷河面,大喝一声后,转手对著昏迷不醒的李大娘进行施救。
    王锦绣从河面跳出,来到岸上,正巧见到李大娘微微醒转。
    她一脸喜色,连声呼唤:“大娘,我是锦绣啊!”
    李大娘望著眼前的两个人,视线模糊,似曾相识。
    似乎是她女婿、女儿的模样。
    嘴里呢喃著:“丰年,杏花,是你们,你们来接我了!”
    她抓起高飞和王锦绣的手,搭在一块,“团圆了,一家团圆了!”
    李大娘的手缓缓落下,双眸缓缓闭合。
    “大娘!”王锦绣喊声撕心裂肺。
    高飞一探脉搏,脸色凝重,李大娘的体內,有一股真气,在破坏她的心脉!
    “是被人暗中下手。”
    王锦绣站起身来,將李大娘的尸体抱起来。
    在王锦绣受重伤的时候,是高飞带她找到安全地方,是李大娘收留了她,给她换药换衣。
    王锦绣將这些都记在心里,现在李大娘死了,她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王锦绣催动真气,將自己和李大娘的衣服烘乾,带著对方的尸体,返回村子小屋內。
    王锦绣一言不发,和以往活泼形象截然相反,她把李大娘尸体放在床上,转身出门。
    “去哪?”
    “杀人!”王锦绣背对高飞,寒风吹拂,她衣袖飘扬,秀髮飘飘,双拳紧握。
    “且慢!”
    “你要拦我吗?”王锦绣转过头来,双眸含泪,眼神十分锐利,她心头对金钱帮的杀意已起。
    学武之人,若心怀侠义,面对惨剧,不该无动於衷。
    “带上我!”
    若是非亲非故,高飞一般不会趟浑水。
    但李大娘一家收留他们几天,李稻香给过他蕴含属性的玉灵石。
    金钱帮势力是很大,但高飞可以隱气易形,就算去杀人,也不怕事后被人找到。
    “好!”
    两人再次找村民打听,知晓金钱帮的人,正在狼神庙。
    二人催动轻功身法,一路疾驰,不曾停留片刻。
    抵达山腰的一处庙宇,庙前有一群身穿黑衣的人,手持长刀。
    带头的人年约四十,穿著蓝色棉衣,衣领有绒毛,右手戴著十个金色指环。
    他乃是金钱帮旗下的堂主游金山。
    庙里供奉的是一座白狼神像。
    在神像前面,有好几个哭哭啼啼的童子,有男有女。
    “哭什么哭!”游金山听到一眾小孩的哭闹,心情烦躁,一脚踢出。
    其中有个小孩被踢中,倒飞出去,撞中石头,口吐鲜血,头歪了过去。
    一眾小孩见此一幕,嚇得噤若寒蝉,一时间停止了哭喊。
    “这就对了!”游金山满意地笑了,“將死掉的那个,和剩余9个,给狼神当祭品。”
    “长得好看的带回帮里。”
    游金山一声吩咐后,下面的帮眾开始行动,將小孩拖拽、分作两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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