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宙斯心中酝酿著一个险恶的计划。
    不过想要愚弄命运,必须有命运三女神的帮助。即便他贵为神王,也无法左右命运的丝线。
    如何让三女神心甘情愿相助?宙斯转瞬便有了主意。
    他化作一道电光,衝破云层,疾驰向极西之地。
    极西山麓,藏著赫拉最珍视的金苹果果园。
    那是大地母神盖亚赠予赫拉的新婚贺礼,意义非凡。
    高空中绚烂极光,向下投射到金苹果果园,流动星辰般的银门紧掩,其后传来巨龙的低吼。
    宙斯化作雄鹰,在果园上空盘旋,暗中观察动静。
    果园中心佇立著一颗金苹果树,赤金的树干表皮布满神秘纹路。
    树枝舒展如华盖,枝头掛满了沉甸甸的金苹果。果皮泛著温润的流光,像凝固的落日熔金。
    这金苹果能永驻神顏,是所有女神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金苹果树一侧,是能识破谎言的“守誓泉”,溪水旁趴伏著一头传奇巨龙拉冬。
    拉冬並非凡俗巨龙,它为盖压所育,身躯蜿蜒如山脉,暗金鳞片闪烁著金属寒光,边缘锋利如刀刃,能撕裂神祇鎧甲。
    它长著一百颗头颅,形態各异,似雄狮、似鹰隼、似龙蛇……毒信吞吐便可释放剧毒。
    它的一百双眼睛,时刻扫视著果园的每一寸土地,怕是一只苍蝇都別想溜进金苹果果园。
    这是赫拉的“嫁妆”和私產,拉冬只忠诚於赫拉,便是宙斯也无法染指。
    宙斯心念一动,化作赫拉模样。
    標誌性的猩红长裙,裙角绣著金线编织的孔雀翎羽,腰间束著珍珠玉带,头戴红宝石王冠,连眉宇间的威严与清冷,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放缓脚步,裙摆扫过青草地,发出细碎窸窣声。
    拉冬的一百颗头颅瞬间齐齐转向,猩红眸子紧盯“赫拉”。
    “是我,赫拉。今日心绪不佳,取三只金苹果,以慰心神。”
    宙斯模仿著赫拉的声线,清冷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指尖泛起淡淡神辉——那是他从赫拉身上采来的神性微光。
    守誓泉水未起波澜,证明这“谎言”在神性的偽装下,竟未被看穿。
    拉冬见状,立刻恭顺低头,为“女主人”让出道路。
    宙斯心中窃喜,抬手摘下三颗最为饱满的金苹果,果实入手温润,仿佛握著三块活的黄金。
    他转身,未做停留,化作流光遁离天际。
    拉冬重新盘迴泉边,百颗头颅再度陷入警惕休憩。
    ……
    电光穿透苍穹,来到一处时空乱流的夹缝中。
    这里是凡人与半神无法触及的禁忌领域。
    无数猩红命运丝线,匯聚向一座古朴苍凉的黑色神殿。
    那些红线从苍天之上,垂落到凡间各处。而这座隱藏在时空乱流中的黑色神殿,便宛如提线木偶般操控眾生的命运。
    这便是命运三女神的神殿。
    宙斯踱步向神殿,殿內没有烛火,唯有三束来自时空深处的微光,分別照亮了三座石椅。
    石椅上,便是命运三女神:克罗托、拉刻西斯、阿特洛波斯。
    左侧灰袍的克罗托握纺锤,纺命运丝线,掌生命开端。
    中间白袍的拉刻西斯持量尺,量丝线,分配一生福祸。
    右侧黑袍的阿特洛波斯手握锋利剪刀,眼神冰冷,剪断生命丝线,代表生命终结。
    命运三女神,分別决定起点的高低、人生是否顺遂、生命如何终结。
    正义女神忒弥斯的这三位女儿,只需在这神殿中,隨意摆弄丝线,便可轻易决定人神命运。
    神王宙斯,也不例外。
    宙斯声音沉缓而带著诚意:
    “三位尊贵的命运女神,我有一事相求……”
    拉刻西斯不耐烦打断:
    “说了多少次,神王命运,关乎神族兴衰,不可干涉。”
    宙斯神色一黯,转而道:
    “我不是为自己而来,而是为阿戈斯国王而来。他年老体衰,怯懦愚昧,不配为王。”
    “我恳求修改其命运,让他被女儿的子嗣推翻,重塑阿戈斯文明。”
    克罗托停下纺锤,手指绕著秀髮玩味道:
    “更改未诞生者的命运,关乎天命流转,恐怕……”
    宙斯將怀中三颗金苹果放在石桌上。
    “一点薄礼,聊表谢意。”
    克罗托捏著纺锤的手顿住,三位女神目光灼灼地望向传说中的金苹果,呼吸为之停顿。
    阿特洛波斯眼眸放光,低语道:“那可是金苹果啊!区区一个凡人命运,不关痛痒……”
    姐妹三人暗中商议片刻,克罗托淡淡道:
    “你所说之事,我们已知晓。便让你的儿子阿波罗,向凡间传出神諭吧。”
    宙斯心中大石落地,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化作电光离去。
    宙斯走后,克罗托犹豫:
    “若是让母亲知道,必会责怪我们。”
    阿特洛波斯劝慰:“怕什么?我们知晓母亲秉持正义,眼里揉不得沙子。可神諭是阿波罗神殿传出的,与我们何干?”
    拉刻西斯附和:
    “最近许多白银时代人类的丝线,被迷雾笼罩,我无法丈量,划定福祸,我看母亲也未出手干预。”
    她目力所及,那些丝线尽头是一片迷雾,看不清去向何方。
    “都是普罗米修斯搞的鬼!他自詡操控命运之力不输我们。他先是用迷雾屏蔽自己的命运丝线,接著有这么多人无法观测。不如都一刀剪断!”
    阿特洛波斯目光狠戾,挥手欲剪。
    “不可!”另外两位女神立刻挥手阻拦。
    “若隨意终结丝线,致使无数人丧命,母亲必会责罚!”
    “算了,看不清就不管那些丝线了,倒也清閒。”
    阿特洛波斯嘆口气道。
    ……
    阿戈斯王国。
    国王阿克西奥斯满心忧虑。
    他当年跟隨迷雾中的智者,在迁徙中走散,结果在这不毛之地,与伙伴建立阿戈斯城。
    如今他年岁已高,却始终无子继承王位。
    唯有女儿达那厄,美艷动人,追求者无数。
    阿克西奥斯前往德尔斐神殿,祈求神諭解惑。
    却得到恐怖预言:女儿达那厄的子嗣,將弒他夺位。
    他苦苦哀求阿波罗的祭祀,却只有这一条冰冷残酷的预言。
    他已颇为苍老,不復年轻时的勇猛无畏,此时他愈发惧怕死亡。
    回到宫殿,他下令將女儿达那厄囚禁铜塔,禁止一切男性靠近。
    每日只能用吊桶將食物、水源,从窗户送入铜塔。
    美丽的公主达那厄,不清楚慈爱的父王,为何突然对她如此冷漠,整日鬱鬱寡欢。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塔外电闪雷鸣,宙斯化为一道金雨,渗入铜塔,与达那厄相见。
    达那厄一开始颇为恐惧,但宙斯化作英俊男子,声称他是眾神之王,是她命中注定的伴侣。
    整日被困皇宫的达那厄,颇为单纯,她相信了这位英俊的神王,是来拯救她的大英雄。
    在一晚晚畅诉衷肠的不眠之夜后,她不出意外,怀上了宙斯的孩子。
    又是一个雨夜后,天將放晓,达那厄依偎在宙斯宽广的胸膛里,眼神中无限留恋。
    她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满怀期待道:
    “亲爱的,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宙斯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儘量用轻鬆地口吻道:
    “奥林匹斯有繁忙的政务要处理,明天恐怕不行。”
    说罢,他轻柔地抚摸达那厄的小腹。
    “这孩子,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未来他会伴著你,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统治者。”
    轻吻她的额头后,宙斯决然转身,消失在窗口。
    达那厄追到窗前,抓住铜窗栏杆,望眼欲穿,却再看不到心上人的身影。
    她还不知道,往后余生,她將再也见不到宙斯。
    而她与她儿子悲惨的命运,早已被宙斯撰写好。
    甚至於他们这一族的后代,都將被宙斯的诅咒纠缠。
    ……
    迷雾隱城,试炼场上尘土飞扬,激战正酣。
    刻克洛普斯巨大的蛇尾,投下恐怖的阴影,如狂蛇乱舞般砸向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却不闪不避,任由刻克洛普斯的蛇尾鞭挞,金色的神体上,不断盪起神力涟漪。
    终於,他耳畔传来天籟般的声音。
    【泰坦神体被击碎,防御+1】
    普罗米修斯嘴角上扬:
    “不错,这轮该我了。”
    他向刻克洛普斯挥出势大力沉的一拳,而后一拳快过一拳。
    几十拳下来,刻克洛普斯只能不断对拳招架,不知不觉中退后几十米,嘴角溢出鲜血。
    【力量耗尽,力量+1】
    【地脉之力触发,气力恢復】
    普罗米修斯停下进攻的脚步,他看到刻克洛普斯狼狈的状態,停手轻嘆:
    “今天就到这里吧。”
    刻克洛普斯暗自鬆气,只觉这位老友愈发强悍。
    一年间,普罗米修斯的拳速、力量仿佛没有上限般成长。
    二人已从“旗鼓相当”,变成刻克洛普斯苦苦招架。
    甚至於他现在,他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堪堪打破对方被动的泰坦神体护盾。
    两人坐在梯田田垄边休息,刻克洛普斯如向老师匯报成绩般,事无巨细地讲述雅典近况。
    这已是二人之间的默契习惯,普罗米修斯独到的见解,总能帮他解决许多民生困境。
    迷雾中的智者,名號已传遍雅典。男女老幼遇到困境,都会向雅典背后阴影中的浓雾祈祷。
    而几天后,雅典王刻克洛普斯,便会带来智者的解决办法。
    普罗米修斯藉此收穫信仰与权柄,实力缓慢上涨。
    只是,还是太慢了。
    刻克洛普斯已跟不上他的锻炼强度,他需找个新陪练。
    二人望著隱城精美错落的房屋,木质水车不断旋转,將潺潺溪水浇灌入梯田。
    远处的矿山中,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开採矿石,將贵重金属运往雅典……
    这座城池欣欣向荣,如同一颗年轻的心臟,不断向雅典和外面的世界,输送文明的血液。
    普罗米修斯正沉醉这幅落日美景时,急促脚步声骤然传来。
    “父亲……我们……遭遇了袭击!”
    只见丟卡利翁穿戴著染血的盔甲,率领著几名丟盔卸甲的民兵,半跪在试炼场外。
    “发生了什么事?”普罗米修斯缓缓询问。
    “是龙!一条漆黑的飞龙!”受伤民兵捂著断掉大半截的手臂,瞳孔中充斥著惊恐。
    普罗米修斯与刻克洛普斯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走,带我去看看!”
    ……
    幽谷深处,断头悬崖下。
    一群民兵手握长矛,战战兢兢地围向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
    厄庇米修斯化身泰坦巨人,与恶龙艰难对峙。
    只是他身形笨重,远不是这头灵活的飞龙的对手。
    他每一次蓄力飞扑,都被狡猾的恶龙躲过,恶龙血口开合,便有一个民兵丧生龙口。
    恶龙神中带著挑衅,故意戏耍猎物般,姿態囂张至极。
    它甚至叼其民兵甩向半空,然后口中吐出一道蓝色闪电。
    那可怜的民兵,被它烤焦后囫圇吞下。
    恶龙贪婪地目光环伺一周,民兵们立刻哆嗦地后退几步。
    这时,普罗米修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落断头崖上。
    他远眺上方的一线天,心中有些猜测。
    幽谷两侧被山峰遮蔽,仅一线天能透下模糊的阳光。
    这飞龙应是坠入幽谷,便將此处当成了猎场。
    若无半神坐镇,,这里的人类,真的要成为飞龙蓄养“口粮”的自助餐厅。
    恶龙轻蔑地瞟了一眼普罗米修斯,发现是和刚才那个“傻大个”一样的物种,便收回目光。
    普罗米修斯没有目睹惨剧继续发生。
    他双足猛踏地面,断崖应声碎裂,向下坠落,而他身形如一道炮弹,直射向半空中的飞龙。
    爆鸣的破空声传来,飞龙惊骇回头,龙翼倒悬,敏捷闪避。
    然而空中急转的飞龙,没料到普罗米修斯也具备飞行能力。
    普罗米修斯速度,或许不及飞龙这种飞行种。
    但一旦拉近到一定距离,那就是泰坦神最擅长的肉搏战。
    “轰!”
    一拳到肉,普罗米修斯中位神灵的铁拳,结实地砸在飞龙漆黑哑光的鳞片上,无形的波纹散开,无数龙鳞震爆飞扬。
    飞龙吃痛怒吼,龙吻猛扑,要从普罗米修斯身上拽下块肉。
    可下一刻,它感到锋利的龙牙,却宛如咬住钢板,甚至无法立刻击穿普罗米修斯的防御。
    普罗米修斯没有多余动作,快速近身上前,大手如钳,紧紧握住飞龙的颈部,然后向著大地狠狠摜去。
    一人一龙狠狠坠落向大地,一时间尘土飞扬,环形的烟雾扩散开几公里,地面出现夸张的龟裂纹。
    普罗米修斯脚踏大地,高举重拳,一拳接一拳地向下砸去,仿佛有无穷气力,欲將飞龙砸成肉酱。
    刚刚不可一世的飞龙,被锤得眼冒金星,死亡的威胁,真实浮现在它心底。
    一道湛蓝色雷电,从它口中喷出,瞬间命中普罗米修斯,竟让他身躯陷入一瞬的僵直。
    他的躯体一片焦黑,出现一道道裂口。
    【肌肉僵直,体表破碎,防御+1】
    普罗米修斯眼睛骤然亮起,他本来想將这条恶龙处死,此时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然而恶龙没想那么多,它现在只想逃跑。
    看到那个变態般的人形怪物,被它电击僵直,它便立刻振翅窜向高空。
    “回来!谁让你跑的!”
    普罗米修斯猛地攥住飞龙尾巴,如拖拽一条蜥蜴般,將它再度摜到地面,抡圆了胳膊,一左一右地反覆摔打。
    看著飞龙口中又要蓄起闪电,普罗米修斯笑笑。
    “又来这招?该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他攥著飞龙的双手,燃起一道无声地漆黑火焰,那火焰透露出危险气息,仿佛能燃尽灵魂。
    “呃吼吼吼!”
    悽厉的龙吼,迴荡幽谷。
    周围旁观的人类,从恐惧,到惊诧,再到欢呼,此时却再度回归死一般的安静。
    那位大人,竟然比恶龙还有可怕!
    空气中瀰漫著烤焦的龙肉味,这条黑龙终於向他臣服。
    普罗米修斯扒拉著黑龙的脑袋,黑龙宛如听话的幼犬般,逆来顺受。
    “以后不许吃人,山中的野兽可以吃,听到没有?”
    黑龙点头如捣蒜。
    “以后每天陪我对练半天,就用你那种闪电,听到没有?”
    黑龙后脊不断颤抖,眼中仿佛酝酿出屈辱的泪水,隨后无奈地点头,仿佛失去全部力气。
    半晌后,普罗米修斯用烤肉安慰了黑龙疲惫的心灵,然后他则缩小身形,化为人类大小,踩著飞龙脊背道:
    “驾!”
    “?”
    飞龙脑袋顶浮现一个问號。
    “好久没出去了,带我看看外面的风景。怎么,你有意见?”
    看著普罗米修斯掌心的黑焰,黑龙缩缩脖子,振动修长的双翼,沿著一线天,飞出幽谷。
    气流攀升,一人一龙在谷中眾人欢呼歌颂声中,穿越层层云雾,飞向高空。
    他们看向一座座新兴的城邦,看向丰收的麦田,热闹的集市,蜿蜒的溪流。
    忽然,普罗米修斯目光一凝,指向下方溪流。
    溪流中,一个木盆正隨波漂流,里面坐著母子二人。
    这一幕,与他之前窥见的命运碎片完全吻合。
    他大手一挥,指向那对木桶中的母子,拍了拍黑龙的脑袋。
    “小黑,去那里!”
    黑龙有些嫌弃地甩甩头,它实在不喜欢这个名字,不过迫於某人淫威,只能向下俯衝。
    波涛汹涌中,达那厄抱著怀中的儿子,在江上浮沉。
    她脸上掛满泪水,口中低喃:
    “神啊!救救我们这对可怜的母子吧!”
    这时,一头黑龙疾驰掠过,巨口张口,衔起木桶中的母子,飞向江岸。
    黑龙稳稳落下,黑龙背上走向一个面目被雾气笼罩的男子。
    “你便是达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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