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些飘绕在阴兵周身的纸人骤然燃起金色烈焰,火光窜动间,一个个身披鎏金鎧甲、手握寒芒长刀的战士应声幻化而出,刚猛的刀锋划破死寂,与黑甲阴兵瞬间战作一团,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耳膜发颤。
    见状,阴阳秀才口中发出桀桀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铁器摩擦。他刷地展开手中黑白摺扇,扇面开合间阴气翻涌,隨手一挥,两道无形劲气破空而去。两名金甲战士来不及反应,便被硬生生拦腰斩断,化作两张焦黑的纸人,轻飘飘落入他掌心。
    他用近乎痴狂的眼神摩挲著手中纸人,目光扫过门口不断掐诀念咒的王必林,舔了舔嘴唇笑道:“没想到这枉死城中,竟还藏著摺纸成兵术的高手,真不枉本秀才此番前来。”
    话音未落,摺扇“唰”地合拢,阴阳秀才浑身骤然爆发出浓郁如墨的阴气,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射到王必林面前。摺扇再开,寒光一闪,王必林胸前已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与此同时,福一带著我们三人以最快速度冲向扎纸店后门,那里早已备好一辆马车,拉车的是三匹通体血红的骏马,鬃毛如烈焰翻滚,正是王必林口中的汗血宝马。福一急促催促我们上车,自己则翻身坐上马夫位,马鞭一扬,三声清脆鞭响过后,三匹宝马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衝出数百米,车轮碾过地面留下两道残影。
    这速度堪称恐怖,即便是阳间最顶级的跑车,在它面前也得自愧不如。事实上,扎纸店四周早已被阴兵团团围困,我们上车的剎那,至少三十名阴兵嘶吼著追来,可他们万万没料到,我们竟有如此神驹。等阴兵反应过来时,马车早已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马蹄声,任凭他们如何追赶,也只能望尘莫及。
    一路上,福一驾著汗血宝马疯狂狂奔,我们三人坐在马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王飞洋面色阴沉如铁,双手死死攥著那把篾刀和王必林临终前交给他的《摺纸成兵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悲伤与刺骨的杀机。
    我和陆离相视一眼,都不知该如何安慰。我们心里都清楚,王必林此番怕是凶多吉少,能活下来的机率几乎为零。王飞洋前不久才遭遇灭门之祸,好不容易在枉死城与爷爷重逢,却没想到分別来得如此之快,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承受这般打击。
    我轻轻拍了拍王飞洋的肩膀,忽然摸到包里还揣著一包香菸,便看向身旁的陆离,示意他用凭空取火的道术帮我点上。陆离默念几句口诀,指尖瞬间燃起一簇幽蓝火苗,我接连点燃两支,塞了一支到王飞洋嘴边,自己也点燃一支猛吸一口,又转头问陆离要不要来一根。陆离摇了摇头,说不会抽,我也没勉强,只是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烟雾繚绕中,车厢里的沉默愈发浓重。
    我不知道福一拉著我们跑了多久,枉死城中本就没有昼夜之分,只能凭著抽菸的频率估算,约莫每隔半小时便抽完一支,直到整包烟被我和王飞洋抽得见了底,福一才缓缓將马车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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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开车帘下车,我们发现早已驶出枉死城城区,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地带。正前方,一座风雨飘摇的破庙孤零零矗立著,庙门歪斜,院墙坍塌,殿內布满厚厚的灰尘与蛛网,显然已经荒废了许多年,从未有阴魂踏足。
    我满心疑惑,这枉死城中怎会有这样的破庙?便开口问福一这里是什么地方。福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喘著气答道:“少爷,这是天子庙。”
    “天子庙?”我皱起眉头,“庙中供奉的是哪朝天子?”
    福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著我们走进庙內。刚一踏入,一尊高约一丈的魁梧神像便映入眼帘:神像身披墨色战袍,战袍上的纹路虽被灰尘覆盖,却依旧能看出龙鳞暗纹;手中握著一桿墨色龙形长枪,枪尖虽锈跡斑斑,却透著一股慑人的寒气;神像剑眉倒竖,双目圆睁,英气逼人,即便蒙尘多年,那份与生俱来的威武霸气也丝毫未减,看得我心头一震,竟生出几分想要跪地膜拜的衝动。
    我在脑海中飞速搜索古代各朝皇帝的画像,却没有一人能与这神像的模样匹配,便再次追问福一这神像到底是哪朝天子。
    “阴天子!”
    福一的回答如同惊雷,让我瞬间愣住。我下意识追问道:“莫非是民间传说中那东岳帝君黄飞虎?”
    福一摇了摇头:“黄飞虎是阴天子,不过是人间谣传。真正的阴天子,乃是十殿阎罗之前,掌管整个地府阴司的最高主宰。只是约莫两千年前,地府遭遇一场惊天浩劫,阴天子在浩劫中陨落,这才轮到十殿阎罗执掌地府。”
    “浩劫?”我眉头皱得更紧,“两千年前地府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为最高主宰的阴天子,为何会陨落?”
    福一嘆了口气,说他来阴间不过十多年,关於阴天子的传说,都是从其他阴魂口中听来的,所知有限。只知道那场浩劫之后,阴天子便彻底退出了地府舞台,虽然后世由十殿阎罗掌权,但阴天子的传说,在阴间始终未曾断绝。
    我凝视著眼前的阴天子神像,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敬畏还是感慨。就在这时,我忽然注意到神像前的香炉里,竟插著三柱清香——香火烧得正旺,已经燃到了一半,显然不久之前,刚有阴魂前来祭拜过。
    “有人刚来过这里?”我心中一惊,失声说道。
    福一也顺著我的目光看向香炉,脸上满是诧异:“这就奇怪了,这座天子庙早就成了断壁残垣,多少年都没有阴魂前来祭拜,今日怎会有人特意来上香?”
    “或许是有阴魂路过此地,顺手祭拜了一下吧。”一旁的陆离开口说道,“既然我们来了,也不能失了礼数。阴天子毕竟是地府前主,无论如何也该祭拜一番。”
    说罢,陆离便问福一有没有香。福一连忙应声,转身跑到马车上取来一把香,我们三人各自点燃三柱,对著阴天子神像躬身跪拜。
    唯有王飞洋,自下车后便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庙门口,双手不停地抚摸著手中的篾刀,眼神空洞,显然还沉浸在爷爷陨落的悲痛中。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也没有强求他过来祭拜。
    上完香后,福一示意我们在此休息片刻:“我驾著汗血宝马拉著你们跑了四百多里,那些阴兵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说罢,他便转身走向马车,想要去拿些褥子铺在地上,让我们能舒服些。
    我急忙叫住他:“福一大哥,不用麻烦了,我们不是矫情的人,隨便找个地方坐会儿就行。”
    可福一却执拗地摇了摇头:“老板吩咐过,一定要照顾好三位少爷,我绝不能怠慢。”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王必林究竟曾给过他什么样的恩惠,竟能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我正想上前问问其中缘由,顺便帮他搭把手,却见刚走到马车旁的福一突然僵住了身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
    “福一大哥?”我心头一紧,急忙开口呼喊,可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下一秒,一道狰狞的裂痕突然在福一的身上出现,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襠部,“噗嗤”一声闷响,鲜血顺著裂缝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眨眼之间,福一的整个身体便裂成了两半,重重摔在地上,断绝了所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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