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金虹划破洪荒天穹,所过之处星辰黯淡,灵气翻涌。
    帝俊走在前面,金色帝袍猎猎作响,河图洛书悬浮在身侧,黑白光芒交替流转,將周围混沌罡风自动拨开。
    太一跟在半步之后,黑金战甲覆体,混沌钟虚影笼罩全身,每一步踏出都带著沉闷的钟鸣余韵。
    两位准圣联袂出行,这份阵仗放在整个洪荒,除了圣人亲临,没有任何势力敢正面硬接。
    帝俊的目光穿过层层云海,落在极北方向那片血色汪洋上。
    他没有急著赶路。
    “太一。”
    “嗯?”
    “到了之后,我先开口,你不要动手。”
    太一皱眉:“兄长,那苏牧连东王公的特使都敢变成猪,咱们去谈,他凭什么给面子?”
    帝俊摇头。
    “东王公是蠢,不是弱。他蠢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拿著道祖赏的虚衔就敢去捋虎鬚。”
    “我们不一样。”
    帝俊抬起手,河图洛书在掌中缓缓旋转,先天之数演化出一幅模糊的推演图。
    “道祖册封东王公为男仙之首,明面上是梳理仙道秩序,实际上是在试探地府底线。东王公不过是一颗弃子,用来投石问路。”
    太一的眼睛眯起来:“你是说,道祖故意让东王公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试探。东王公的特使被变成猪,道祖没有任何反应,这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帝俊的声音沉稳,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道祖需要一个能制衡地府的势力,东王公不够格,所以被放弃。现在天庭立了,你我斩去善尸成就准圣,手握先天至宝和极品先天灵宝,这份实力足够让道祖重新考虑棋盘布局。”
    “我们去血海,不是去打架,是去谈条件。”
    “谈得拢,天庭和地府划界而治,各取所需。谈不拢——”
    帝俊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周天星斗大阵已有雏形,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尽在掌握。全力爆发之下,我未必比他弱。”
    太一听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信兄长的判断。
    两道金虹加速,穿过洪荒大地,直奔血海。
    鬼门关前。
    量天尺率先亮起,两股准圣气息的数据传入地府核心。
    冥河跑进帝殿,脸上写满紧张。
    “帝君,来了,两个准圣,一个带著先天至宝混沌钟,一个带著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苏牧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一杯忘川茶,正对著杯中倒影发呆。
    “知道了。”
    “您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苏牧抿了口茶,放下杯子。
    “让他们进来。”
    冥河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身出去传令。
    鬼门关三重门依次打开。
    帝俊和太一踏入地府的瞬间,同时感受到那股压制之力——法力被削去三成。
    太一的脸色变了一瞬,手指下意识摸向混沌钟。
    帝俊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
    两人沿著黄泉路走向帝殿,一路上帝俊的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的建筑。
    望乡台,判官殿,十殿阎罗的预留空位,十八层地狱的入口。
    每看一处,帝俊的眉头就皱深一分。
    这套体系太完整了。
    完整到他用河图洛书推演了数千年都推演不出的程度。
    帝殿。
    苏牧坐在黑金龙椅上,没有起身,没有赐座,甚至没有正眼看来客。
    帝俊在殿中央站定,拱手行了一个后辈礼。
    姿態放得很低,低到让太一都觉得不舒服。
    “妖族帝俊,携胞弟太一,拜见帝君。”
    苏牧的目光终於从茶杯上移开,落在帝俊身上。
    打量了两息。
    “坐吧。”
    冥河搬来两个石凳,放在帝座下方十步处。
    帝俊道了声谢,从容落座。
    太一在他身旁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混沌钟虚影在头顶若隱若现。
    “帝君,俊此番前来,是为了一桩关乎天地秩序的大事。”
    帝俊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天庭初立,妖族归心,气运正盛。地府开闢轮迴,掌管死后世界,功在千秋。二者一天一地,一阳一阴,本该相辅相成。”
    “俊有一个提议——阴阳分治。”
    “天庭管天,统辖三十三天以上一切事务,包括妖族生死轮转。地府管地,统辖幽冥以下一切事务。两不相犯,各司其职。”
    帝俊说完,目光坦然地看著苏牧,等待回应。
    这番话他准备了很久。
    逻辑自洽,大义在手,既给了地府面子,又为天庭爭取到最大利益。
    他甚至准备好了退让的底线——如果苏牧不同意完全分治,可以在妖族亡魂的审判权上做出让步,比如天庭和地府共同审判,或者地府审判但天庭有知情权。
    帝俊自认为,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
    苏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说完了?”
    帝俊点头:“还请帝君示下。”
    苏牧放下茶杯,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帝俊,你很聪明。比东王公聪明一万倍。”
    帝俊微微欠身:“帝君谬讚。”
    “聪明人我愿意多说两句。”
    苏牧的目光落在帝俊身上,漆黑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说阴阳分治,天庭管天,地府管地。听起来很公平,对吧?”
    帝俊点头。
    “可你搞错了一件事。”
    苏牧竖起一根手指。
    “天庭是什么?是你帝俊带著一帮妖族在三十三天外盖了几间房子,立了几条规矩,自封的。”
    “地府是什么?是我开闢六道轮迴,补全天地法则,大道亲自降下功德认可的。”
    “你拿一个自封的招牌,来跟大道认证的秩序谈分治?”
    帝俊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牧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打个比方。这片天地是一栋房子,大道是房东,我是房东儿子,负责管这栋房子里所有住户的生老病死。”
    “你帝俊呢?你是住户。住得久了,觉得自己也该管管楼道树立自己的威严,就自己印了个『楼长』的牌子掛在门口。”
    “现在你跑来跟房东儿子说——咱俩分治吧,你管一楼到十楼,我管十一楼到顶楼。”
    苏牧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觉得房东儿子会怎么回答?”
    帝殿內安静得能听到阴火燃烧的噼啪声。
    帝俊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听懂了。
    苏牧不是在拒绝他的提议,是在否定他谈判的资格。
    在苏牧眼里,天庭和地府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地府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天庭只是一群妖族自己搭的草台班子。
    拿草台班子跟天地法则谈分治?
    荒谬。
    帝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依然平稳。
    “帝君此言差矣。天庭虽是新立,可妖族气运加持,道祖默许,周天星斗大阵已有雏形。这份实力,足以与任何势力分庭抗礼。”
    “帝君若是一味强硬,恐怕——”
    “恐怕什么?”
    苏牧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恐怕你那个周天星斗大阵能打到血海来?”
    帝俊没有说话。
    苏牧身后,生死簿自动翻开。
    无数簿页在虚空中展开,密密麻麻的名字如潮水般涌现,每一个名字都散发著轮迴法则的光芒。
    轮迴法则之力从簿页中溢出,化作一股无形的威压,朝帝俊和太一笼罩而去。
    帝俊周身的帝王紫气瞬间被衝散。
    河图洛书疯狂旋转,黑白光芒拼命抵挡,可那股威压根本不是针对法宝,而是针对灵魂。
    帝俊感觉自己的元神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痛,可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他浑身冰凉。
    太一的情况更糟。
    他的修为比帝俊低半筹,混沌钟虽然是先天至宝,可在地府法则压制下只能发挥七成威力,根本挡不住生死簿的法则侵蚀。
    太一的额头渗出冷汗,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苏牧收回目光,生死簿合上,威压消散。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帝俊,我再说一遍。”
    苏牧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
    “天地万物,死者唯归地府。这不是我定的规矩,是大道的规矩。你想改,去找大道谈。”
    “跟我谈没用。”
    “谈完了?谈完了就滚。”
    这个“滚”字落下,帝殿內的温度骤降十度。
    帝俊的面色终於绷不住了。
    温和的面具一寸一寸碎裂,露出底下那张属於妖皇的、冷厉到极致的真容。
    金色瞳孔竖起,如大日凌空,帝王之气与杀意交织在一起,压得殿內阴石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纹。
    他站起身,袍袖一甩,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帝君,俊今日的话,还望三思。”
    “天庭与地府,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下一次,未必还能坐下来喝茶。”
    说完,大步迈出帝殿。
    太一没有跟著走。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一步踏前,头顶那口古朴大钟轰然显化。
    混沌钟。
    先天至宝。
    盘古斧柄所化,镇压混沌之威,顛倒时空之力。
    钟声在鬼门关前炸开,震得黄泉路两侧阴火摇曳,奈何桥上的忘川水掀起三丈高浪。
    太一的声音冰冷到了骨子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长跟你客气,我可没那个耐心。”
    “先天至宝在此,倒要看看你这地府的壳子,够不够硬!”
    帝俊在殿门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没有阻拦。
    谈判破裂,唯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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