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站在鬼门关外,仰头打量著那根新立的擎天柱。
    量天尺的符文光芒扫过她全身,將她的修为、因果、气运等信息尽数读取。
    大罗金仙巔峰。
    造化法则亲和度:极高。
    未来气运走向:模糊(被天道遮蔽)。
    这些信息同步传入了生死簿图书馆,苏牧在幽冥帝座上看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
    女媧的气运走向被天道刻意遮蔽了,说明鸿钧对她另有安排。
    三重鬼门关为女媧敞开。
    她是活人,又是主动拜访,不需要走亡魂的审判流程。
    祖龙盘踞在城楼上,龙目扫了女媧一眼,没有阻拦。
    始麒麟的石像散发著微弱的祥瑞之光,像是在向这位造化之主致意。
    女媧沿著黄泉路走进地府深处,蛇尾在阴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她的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的建筑——望乡台、判官殿、十殿阎罗的预留空位、十八层地狱的入口。
    每看一处,她的蛇瞳就亮一分。
    这套秩序太完美了。
    完美到她觉得这不像是一个人凭空创造出来的,更像是天地本该如此,只是一直缺少一个人把它实现。
    幽冥帝殿。
    苏牧坐在黑金龙椅上,手边放著一杯用忘川水泡的茶。
    忘川水能让亡魂忘却前世,可对活人没有任何效果,只是喝起来有一股清冽的凉意。
    女媧走进大殿,在帝座前十步处停下。
    两人对视。
    苏牧看到的是一个蛇身人首的绝美女子,周身造化之气流转,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生机勃勃的光泽。
    女媧看到的是一个坐在死亡王座上的黑髮男人,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周身轮迴气韵与魔煞之力交织,像一尊从九幽深渊中走出的帝王。
    生与死。
    造化与轮迴。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座大殿中碰撞,却没有產生任何衝突。
    反而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
    “坐。”
    苏牧指了指帝座旁边的一张石椅。
    女媧没有客气,蛇身盘坐在石椅上,姿態优雅。
    “帝君在紫霄宫中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
    女媧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尤其是那句『以力证道』,说到了我心里。”
    苏牧端起忘川茶,抿了一口。
    “你也不想走斩三尸的路?”
    “不是不想,是不甘。”
    女媧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斩去善念,我就不会怜悯苍生。斩去恶念,我就不会对不公之事愤怒。斩去执念,我就不会坚持自己想做的事。”
    “那样的圣人,和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別?”
    苏牧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要清醒。
    洪荒的先天大能中,大多数都被鸿钧的“斩三尸”理论冲昏了头脑,只想著赶紧成圣,根本没考虑过成圣之后要付出什么代价。
    女媧是少数几个看透了本质的人。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聊天吧。”
    苏牧直接挑明。
    女媧笑了一下,蛇瞳弯成了两道月牙。
    “帝君果然爽快。”
    “我掌造化,你掌轮迴。造化是生,轮迴是死。生死本为一体,缺了任何一半,天地都不完整。”
    “我想和帝君结盟。”
    苏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
    结盟。
    这个提议很诱人。
    女媧未来会成圣,是洪荒最重要的棋手之一。
    和她结盟,等於提前锁定了一个圣人级別的盟友。
    可苏牧也清楚,现在结盟太早了。
    女媧还没成圣,她的立场隨时可能因为鸿钧的干预而改变。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鸿钧的监视手段。
    苏牧的轮迴天眼早就看到了女媧蛇尾上缠著的那条极细的金线。
    那是天道的印记。
    鸿钧通过这条金线,能实时感知女媧的位置和周围的情况。
    也就是说,女媧今天来地府的一切,鸿钧都在看。
    苏牧没有点破。
    点破了反而打草惊蛇。
    “结盟的事,不急。”
    苏牧的语气不咸不淡。
    “你我都还没到那个份上,现在谈结盟,太早了。”
    女媧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没想到苏牧会拒绝。
    以地府目前的体量,和她结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个男人为什么不答应?
    “不过——”
    苏牧话锋一转。
    “有一笔生意,倒是可以先谈。”
    女媧的蛇瞳重新亮了起来。
    “什么生意?”
    “你未来要造人,对吧?”
    女媧的身体微微一僵。
    造人。
    这是她从梦中梦到过的一幕。
    她的大道告诉她,她的机缘就在这两个字上。
    这件事她確实也在计划,可还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
    这个男人怎么知道的?
    苏牧看到了她的反应,没有解释自己的信息来源。
    “人族一旦诞生,就会有生老病死。死后的灵魂需要一个去处,需要转世轮迴,需要重新投胎。”
    “这些事,只有我的地府能做。”
    女媧沉默了。
    她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造人容易,可造出来的人死了之后怎么办?灵魂散了就散了?那人族的气运岂不是越来越弱?
    除非——有一套完整的转世轮迴体系来支撑。
    而这套体系,只有苏牧有。
    “你想要什么?”
    女媧问。
    “造人的功德气运,分我三成。”
    “三成?!”
    女媧的蛇瞳猛地收缩。
    造人之功德气运,她虽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但他知道,能让对方谋划肯定不少。
    “太多了。”
    “不多。”
    苏牧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我的轮迴体系,你造出来的人族就是一群只能活一辈子的螻蚁。有了轮迴,人族才能生生不息,气运才能绵延不绝。”
    “三成功德,换人族永世不灭的根基。你觉得贵吗?”
    女媧沉默了很久。
    她的蛇尾在地面上无意识地来回摆动,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最终,她抬起头。
    “两成。最多两成。”
    苏牧看著她,沉默了三息。
    “成交。”
    两人没有立契,没有发誓,只是对视了一眼。
    可这一眼,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未来的造化之主与轮迴之主的第一笔交易,就这么达成了。
    女媧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大殿门口时,她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並没有立刻转身,女媧背对著苏牧,沉默了片刻,声音才幽幽传来,带著一丝只有大罗金仙巔峰才能听懂的凝重。
    “帝君,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女媧转过身,那双洞察世事的蛇瞳紧紧盯著苏牧,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还要压制多久?”
    “突破圣人的最后一步就在脚下,那是生命层次跃迁的极致诱惑。离大道越近,那股渴望融合的本能就越强,这种折磨,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
    女媧说到这里,向前逼近了半步,语气变得有些尖锐:
    “一直违背本能去压抑自己,甚至將大道的恩赐拒之门外,你就不怕把自己逼疯吗?”
    “道心若是有缺,必然滋生心魔。哪怕你再强,一旦心魔起,便是万劫不復。”
    大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忘川水泡开的茶香在空气中裊裊升腾。
    苏牧听完这番话,不仅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他放下茶杯,黑金龙椅上的身形微微后仰,那双在此刻没有任何眼白的漆黑眼瞳里,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冷静。
    “诱惑?心魔?”
    苏牧像是在听一个笑话,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嘲弄。
    “女媧,你搞错了一件事。”
    “只有被欲望掌控的人,才会有心魔。而我,是掌控欲望的主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眉心。
    “鸿钧忍受不了那份孤独和瓶颈的折磨,所以他急不可耐地合了天道,以此换取力量。那是懦夫的选择。”
    “想要凌驾於天道之上,若连这点大道的孤寂和本能的躁动都守不住……”
    苏牧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如幽冥寒风颳过大殿。
    “……那我还修什么道?不如回家种地。”
    “对我而言,这不是压抑,是蓄势。待我积蓄圆满爆发的那一刻,什么心魔,什么天道,都不过是我脚下的垫脚石罢了。”
    女媧怔怔地看著他。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生灵。
    而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一把只为斩断规则而生的利刃。
    这份心性,哪怕是鸿钧,恐怕也做不到。
    “你是个真正的狠人。”
    半晌后,女媧吐出这就句话。
    她眼神中的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了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敬佩。
    “这洪荒有你,往后的日子,怕是会很精彩。”
    说完这句话,她再不停留,转身离去,蛇尾在阴石地面上因为心绪波动而重重划出最后一道痕跡。
    苏牧目送她离开,目光再次落在她蛇尾上那条极细的金线上。
    金线在女媧刚才情绪激动的瞬间,闪烁得更加频繁了。
    信息已经全部传回紫霄宫了。
    苏牧不在乎。
    这笔交易本身就是做给鸿钧看的。
    他要让鸿钧知道——地府不是一个封闭的势力,它愿意和任何人做生意。
    可做生意的前提是——平等交换。
    不是天道施捨,不是圣人恩赐。
    是公平买卖。
    “冥河。”
    “在!”
    冥河从殿外窜进来。
    “准备迎客吧。”
    冥河一愣:“还有客人?”
    苏牧靠回龙椅,闭上了眼。
    “下一个来的,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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