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扬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其中涉及到弟子的抉择,还有教授武学的资格。
    而姬守一之所以有说分就分的勇气,是因为天行武馆的创始人就是姬家的先祖。
    姬守一的父亲就是武馆的前任馆主,只是因为早死,才暂时把武馆交给了刘兴业。因此姬守一是天然的传承人,所以他要离开另立门头,刘兴业无法阻止。
    不过,很多时候江湖讲的不是武力,而是人情世故。姬守一不想把事情变得很难看,便没有强令要武馆里面的兄弟进行站队。
    他自觉和刘兴业还有天行武馆没有什么矛盾,选择向俞邵武看报恩是他自己的选择。也不打算和刘兴业爭权。
    因此,他只是在私底下联繫了一些心腹,一起去往神山市集,开始建设新的武馆。
    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就想这样做了。师伯刘兴业的一些做法,他並不太认同。这次也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
    不过,筹办武馆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到的事情,俞邵武既然来此学艺,自然不可能等待武馆建成再学。
    於是他们刚走出天行武馆,来到一个茶馆坐定。还未商討开馆的具体事宜,俞邵武便向姬守一请教天行武馆的武学都是哪些,还有入门的方法。
    姬守一微微一笑,对俞邵武道:“公子的体质看起来虽然不错,但看步伐体態,应该是没有练过武吧?”
    “正是。”俞邵武老老实实点点头道:“我虽出自將门,却基本上没有学过武艺,让几位见笑了。”
    “不敢不敢。”姬守一摆摆手道:“在下此言绝不是故意讥讽公子,而是公子既然没有学过武艺,那就不能急於一时。我们天行武馆的武艺虽然比不上俞家的家学渊源,但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学会的。”
    接著,姬守一解释道:“我们天行武馆所教授的武艺,名字叫做义和长拳。是我姬家的先祖在学习岳武穆拳谱后,在终南山修行多年悟出来的。到了我这一辈,虽然不及先祖远矣,但入门的条件却也相当苛刻。
    与之配套的刀法名叫义和刀,是义和拳变化而来。几十年来,我姬氏这一刀一拳,在这九边之地,培养出来了一个守备,两个千户,还有许许多多的廝杀汉子。虽然无法和俞公子这样的世家相比,也算是挣出来了一点名声。
    学刀先学拳,拳术为根本。而所谓的义和拳,讲究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因此,力是最基础的门槛。要学心意拳,便要先练气力,而练气力,必要先练腿力。”
    俞邵武认真听著,说道:“也就是说,义和拳作为一个拳法,反而要先学腿才行。”
    “是的。”林立道:“正所谓力从地起,上半身所有的动作,都需要以腰部和腿部为依託。因此,弓步,马步和扑步,还有站桩,这些基本功必然不能含糊。”
    俞邵武问道:“將这些练好了,就可以入门了吗?”
    “还是不行。”姬守一道:“这些不过是基础,想要真正入门,要练义和桩。义和桩包含著义和拳的步伐和腿法,是一切的基础。”
    俞邵武终於明白了,点点头道:“那要不先把义和桩的练法告知与我,我这几天便在家尝试一下试试。”
    姬守一看俞邵武如此急迫,不禁露出微笑道:“俞公子有所不知,我们的义和桩的练法,可不是告知一下就可以学的。整个过程分为立桩,破风,听劲和定桩四步。这四步非同小可,力使大了,或者方位踏错了,一不小心便会摔得头破血流,甚至伤及筋骨。所以,还请俞公子稍安勿躁,等我们忙完这几天,能够亲身示范指导,或可事半功倍。”
    俞邵武有面板在手,能够实时订正反馈,这就是最好的老师。他只需要功法,不需要教练,便说道:“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先摸索一番,届时有不懂的,便好请教你们。”
    林立是个年轻人,在箭术上面也有很深的天赋。他之所以对俞邵武恭敬,一来是救命之恩,二来也佩服他的箭术,但骨子里仍是好胜的性格。此时看俞邵武如此自信地想要自学,便有心要让他知道一下武道的艰难。
    於是他对姬守一小声道:“师兄,要不咱们就先给俞公子义和桩的桩图和口诀好了。他自己练习,知道艰难了,方才能感受到我们义和拳的奥妙,不至於轻视。”
    姬守一想了一下,也只好答应道:“俞公子,那我先把这义和桩教授於你,只是你在练的时候,切莫逞能。有些步伐走不成,可千万不要勉强。若是骨头摔折了,几个月的时间荒废不说,对身体也是巨大的损害。”
    俞邵武点头道:“姬大哥放心,小弟省得,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
    听这俞邵武竟然自称小弟,两人心中顿时一喜。这个称呼说明这位世家子弟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家人。
    两个人立刻便让小二取来纸笔,就在这茶馆的厢房中,將义和桩的桩图和口诀写了出来,仔仔细细地讲与俞邵武听。
    俞邵武说了几个不太理解的地方,姬守一还立刻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面演示了一遍。
    一直说到天色昏暗的时候,眾人才停止教学,意犹未尽的道別。
    临走之前,姬守一再次不厌其烦地嘱咐了俞邵武一遍,遇到不会的绝不能逞强,这才拱手作別。
    他学武十年,遇到的弟子很多,从来没有人能把这义和桩给自学了。俞邵武基础全无,更不可能做到。
    因此,他不求俞邵武能一下子掌握,只求这位世家子弟在武馆建立的时候,能別伤到自己就好。
    毕竟拄著拐杖前来贺馆可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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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俞邵武没有浪费时间,立刻便开始製作木桩,將其插在院子的东北角处。
    义和桩总共需要九根木桩子,合为九宫之数,变化繁复。而且桩子与桩子之间的距离较远。
    这样一来,整个院子倒有一半的面积被徵用起来,连那个磨盘都要挪地方。
    按照万氏的意思,在家里有了一些小积蓄后,她本来是想勤勤恳恳地种田,这样才合屯兵的身份,而且也比较安稳一些。
    现如今丈夫选择习武,她心中是既开心又忧虑。开心的是夫君立志武道,不墮祖志。忧虑的是夫君將及弱冠,现在重新修习,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算来算去,还是忧虑更深一些。毕竟在经歷过家破人亡之后,能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俞邵武显然不满足这样的生活。有面板在手,不好好折腾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上天的垂怜。
    在搭建好义和桩后,俞邵武没有浪费时间,立刻便开始了修习之路。
    再上义和桩之前,必须要先把腿上功夫给练好。而练腿上功夫,最有效率的就是马步和站桩。
    按照姬守一所讲述的马步和站桩的要点,俞邵武將全身脱了个精光,只穿著一袭玄狼鎧,一条短裤,开始在义和桩前苦练。
    玄狼鎧可以增加自己的属性和气血,而短裤则单纯是为了遮羞。
    这两个动作虽然简单,但如果加上时间这个维度就不一样了。每持续半个时辰,难度都会像指数一般上升。
    作为一个初学者,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俞邵武就开始支撑不住。一股剧烈的酸痛和灼烧感在腿部和腰部瀰漫,大腿仿佛是在燃烧一般。
    俞邵武咬紧牙关,任凭汗珠子如流水一般簌簌而落,身子却依然如磐石一般,不敢有丝毫鬆懈。
    此时玄狼鎧和面板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只要肌肉受到拉伤,便会激发鎧甲的装备效果,不断有气血產生,提供强大的支撑。而面板则让俞邵武在坚持的过程中能够根据反馈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发力与姿態,確保每一分努力都能转化为切实的提升。
    在这些加持下,虽然辛苦,但俞邵武乐此不疲。饿了就吃饭,吃完接著练,几乎把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修习之中。
    而万氏则全力做好贤內助,灶火终日不熄。大米饭红烧肉,鸡蛋和白面馒头每日管够管饱,供给从未间断。
    第一天的深夜,俞邵武就已经能够站立一个多时辰的马步和站桩。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持续两个时辰的站桩,俞邵武不仅没有感觉到疲惫,浑身还透著一种轻鬆,竟是越练越精神。
    到了这个地步,俞邵武终於决定,开始上桩。
    义和桩的步伐不算繁复,但步子跨得很大,大开大闔之间,动作迅猛,极具威势。
    无怪当时在灭狼的时候,那姬守一进退挥砍之间,势如雷霆。
    而在上桩练了一阵之后,俞邵武也明白了为何姬守一和林立不想让自己单独练。
    在这样猛烈的动作下,一个桩跨错了,確实有可能栽到桩下,摔个头破血流。
    不过俞邵武的基础扎得十分稳固,再加上面板的纠错和自身的谨慎,他在练习的时候,几乎没有出任何的错处。
    如果此时姬守一和林立站在这里,一定会震惊於俞邵武那惊人的身体控制力,以及其步伐中那份超乎寻常的严谨。
    他按照这种节奏,在木桩上一遍又一遍地游走,將姬守一教给自己的动作和步伐融会贯通,转化成自己的肌肉记忆。
    木桩之下,他的汗水不断滴落,又不断蒸腾,最后留下点点痕跡。
    一直到了第三天的傍晚,俞邵武在夕阳中静立木桩之上,他的脑海中终於出现了几行信息:
    【义和拳:明劲(初窥门径)】
    【领悟绝技:奔腾如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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