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段莫名其妙的偷窥记忆里的主人公,不会就是楼上那个杀人犯吧?
    记忆里,她观察的那户阳台似乎是最高的那一层,而自己的住所也是对楼的七层。
    男人掐死催债者后,就敏锐地回头了,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察觉到什么,宿眠感觉自己在劫难逃。
    她只能祈祷他只是恰好回头,並没有发现什么。
    ……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敲了敲门。
    一下。
    两下。
    没有回应。
    宿眠的心跳却先一步乱了节奏。
    她正准备再敲一次,门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屋里挪动椅子起身。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室內灯光从缝隙里溢出来,映出一只修长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茧,指尖夹著一根烟。
    门后的人並没有立刻现身,只是站在阴影里,像是在打量她。
    “有事?”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直,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人本能地绷紧神经。
    宿眠抬头。
    他比记忆里那道模糊的身影更高,肩线锋利,身型优越。
    灯光落在他半张脸上,轮廓冷硬,眉骨压得很低。
    “我是房东,来收房租。”
    宿眠眨了眨眼,盯著男人埋在阴影里的脸若有所思。
    “呵。”他开口,吐出烟圈,语调平淡,“催债的已经帮你提前问候过我了。”
    “是么。”
    她佯装不解,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对策。
    这房租,是收?还是不收?
    就在宿眠犹豫是保全性命还是继续做任务时,他忽然伸手,推开了门。
    宿眠下意识后退一步。
    门板擦过墙壁,发出吱呀吱呀难听的声响。
    整个屋內彻底暴露在她眼前,乾净、空旷,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像是隨时都可以拎包离开的临时住所。
    也没有血跡。
    没有尸体。
    可那种危险的气息却並没有消失,反而因为空间的逼仄而变得更浓。
    男人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视线却牢牢锁在她身上。
    “要进来吗,房东小姐?”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不明。
    “你站在门外,看起来更像是在確认,我会不会杀你。”
    剎那间宿眠冷汗丛生,脑子里疯狂躥生出拔腿就跑的念头。
    脚步已经有了挪动的想法,腿却一阵发软,直觉告诉她,要是现在逃跑,可能会死得更加难看。
    ……
    她將笔记本抱在胸前,默不作声,抬腿进了房间內。
    巳时垂眼看著她毫无安全感的小动作,莫名觉得很有趣,想嚇唬小猫的心思又升了起来。
    没认出他,那能怎么办呢?
    老手进游戏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本场dm信息,了解仲裁者习性有更大的机率能够活下去。
    但小猫还没有养成这个习惯,是该吃点教训的。
    “越狱犯”靠著门指尖轻敲,菸灰抖落,火星明灭,懒散地抬眼。
    砰–
    门关上了。
    宿眠背对著他,听到这声关门声,立刻停下了脚步,她指尖收紧,目光没有定点地注视前方。
    一片阴影压下,伴隨著淡淡的菸草味。
    男人弯腰,在她肩头吐气,“如你所见,空无一物。”
    “我身上没有一分钱。”
    说出这句话时,他似乎一点也不害臊,甚至有些愉悦和隨心所欲,仿佛只是在聊家常便饭,但暗含威胁之意。
    他身上没有一分钱,你也无法將他赶走,即使你是房东,要是再不知好歹,那就会像些催债的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可她的人设让她必须收取房租,继续坚持,可能会带来杀身之祸,退一步,dm可能会找上她。
    她思考著对策,紧绷著脸色。
    “没有钱的话,有手有脚总能干活吧。”
    偷换概念,用另一种方式收取房租。
    系统可没有说收的房租必须是钱,就是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同意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宿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突然轻声开口。
    “房东小姐想让我干什么活?”
    “我可什么都不会,弄脏了您的地盘就不好了。”
    “扫地拖地,洗碗……都行。”
    宿眠觉得男人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说话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只想快点逃离。
    “哦。”
    ……
    “可以。”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似乎有点失望,侧身打开了房门,宿眠弯腰猛地窜了出去,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然后两腿蹬得巨快,像只兔子一样窜下了楼。
    巳时:……
    他摩挲著下巴,思考自己是不是演得有点太嚇人了,不过从牢里出来的人能有多和蔼可亲,他摇摇头,將菸头按在玻璃菸灰缸里。
    唔,不喜欢抽菸,但为了人设没办法。
    *
    宿眠刚从七楼窜下去,没注意到楼道里有人,猛地撞上了来人的肩膀。
    那男生痛得惊呼一声,宿眠低声道歉,发现是一名玩家。
    所以这个副本,总共是有五名玩家。
    男生穿著蓝色衝锋衣,將脸畏畏缩缩地藏在帽子里,手里抱个本子,字跡凌乱。
    宿眠在记忆里搜寻,他的身份是这栋楼抄水錶的小李。
    “房东小姐,我……我还有几家没登记,先上去了。”
    说著,飞快地跑走了,宿眠连开口都没来得及,觉得有些奇怪,她眨了眨眼,也没深想,回到了对面那栋楼自己的住所內。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宿眠惊呆了。
    屋子比她想像中还要小,门一开几乎就顶到了对面的墙,转身都显得侷促。
    客厅勉强算是有的,一张掉了皮的旧沙发贴著墙放著,海绵塌陷,坐垫中间凹下去一块,像是被人长期坐在同一个位置。
    茶几是拼凑的木板,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臥室,甚至不需要门隔开。
    老实说这像是一个房东该住的地方吗?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收租的“资本家”啊,怎么能住得差成这样???
    除去老旧的房屋外,装潢也十分诡异。
    几十年代的那种日历上面印有笑容奇怪的福娃,矮木柜子里放著一堆积灰的黑色套碗,茶几上还摆著一串铜钱。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抬腿还没走几步路就到了臥室。
    臥室的老式衣柜上镶嵌著一面全身镜,正对著床,床板鏤空,床边放的拖鞋是朝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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