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到来,商队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老约翰。
    他起身看向陈风,这位老兵身上那股熟悉的战场颤抖感重新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手枪抓紧,却又突然惊醒——这不是在战场上。
    他难以置信地咽了咽口水,周围的守卫们同样一脸震惊。
    陈风很自然地走到篝火旁,揭开了他的面具。
    令人恐惧的是,所有人看向那张脸,竟然模糊不清,似乎没有五官。
    女性们赶紧把孩子们搂到怀里,盖住他们的双眼,
    带著他们上车,但每个人身上仍有颤抖之意。
    陈风从剩余的食物里挑出一大块肉乾,
    就著鹰角豆燉菜和艾露猫一起吃,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过了好久,陈风才满意地打了个嗝,甚至接过老约翰颤颤巍巍递来的烟,
    吸了一大口,才愜意地重新躺在篝火旁,戴好面具。
    “先生们真是抱歉,我似乎是嚇到你们了,刚刚执行完一个任务,我很累。
    你们此行的目標,应该是闪金镇吧?正好,你我同路,把你们的僱主叫来……”
    他说完,直接躺下,缓缓睡去。
    但那只艾露猫在此时却是非常精神,它缩作一团躺在陈风的边上,两只绿色的眼睛仍时不时地看向所有人。
    老约翰和一眾守卫被那只猫盯得发毛,赶紧往远处大车的方向赶。
    怀斯特家族在听说有敲钟人到来,先是嚇了一跳,但他眼里似乎藏著一些什么。
    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妻儿,最终跟著护卫走向篝火的方向。
    篝火旁没有任何一人,只有小约翰仍然站在不远处,但这孩子按压住的右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惧。
    穿著一身绅士服、留著两撇鬍子的怀斯特家主正要开口,便被陈风打断。
    “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我知道你的车上有一样东西,那玩意儿应该不属於你,你守不住它。”
    怀斯特家主听后,最终还是嘆息著无奈鬆了口气。
    见陈风起身跟在他身后,商人的心稍微安定。
    他与陈风走到一辆装著名贵物品的马车旁,
    很是小心地从当中抽出一幅画,讲述了这东西的来源。
    “这是我的祖父当年与九国联军去东方劫掠的时候,无意中在皇宫里抢到的东西。
    本来这东西应该是封存完好的,但前几天路途顛簸的时候,
    这该死的画,上面贴著的几张黄纸,不留神被我的儿子弄掉了。
    我们这些天一直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
    最大的原因是每当一到夜晚,我总能听到一些別人听不到的声音,
    似乎是一女子,我本来想到了镇上交付给教会的……”
    他的黑眼圈,这一路除了顛簸之外,便是源於这股诡异的不安全感。
    竟被敲钟人发觉,既庆幸同时也很心痛。
    老爷子传下这东西来时说过,这玩意以后將会价值连城,这无疑是从他身上狠狠剜下一块肉。
    但联邦的律法便是如此,私自藏匿这类东西可是属於犯大罪的。
    呵呵……信你个鬼,见他那副守財奴的模样,陈风没有过多计较。
    示意他们走到一边,自己则是独自揭开掩盖住画作上的帆布。
    这幅画漂洋过海来此,因为某些缘由被激活,
    隨著它揭开,画作的全貌赫然是一副五鬼搬运图。
    但其中五鬼之中,已有三鬼消失不见,化作空白。
    原本应该是有七道符纸,但陈风能看到,这是有人不小心揭开的。
    他的双眼微眯,这玩意儿原本不存在什么鬼怪之说,到底是给予人一种心理作用。
    但它的材料来头很大,这是秦岭的秦木,画上的顏料也十分有考究,用的是不同时间段的五行矿石。
    做法蘸的人应该是一名得道高士,但用这种阴损的法子置於皇宫之內,有违天和。
    画作上带著的波动无形之中与这方世界,或者说在这西部產生了奇妙的联动。
    前文说过,这方世界拥有许多死掉的龙脉,这里的人不懂得敬畏自然,也不懂得与其沟通,
    应该说,懂得沟通的印安人已经被他们弄死得差不多了这才是最终缘由。
    画中波动无形中泄露出来作恶一点也不意外。
    陈风在揭开画作上的封印的时候,突然间便有一阵哭嚎声在车队之內响起。
    陈风把怀里的珠子往天上一拋,一股光亮照入整个营地,他口中大喊:
    “所有人全部上车!”
    一眾护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老约翰的坚持下,他们仍然听从了陈风的安排,快速躲进车內。
    陈风在车外巡视,脚跟的马刺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撞击著每个人的心臟。
    等他走到最后一辆马车身前,银色的刀刃出鞘,敲击在枪身錚的一声发出爆鸣声。
    “呵呵,原来在此…”他冷笑一声。
    在那车妇女的惊呼之下,猛地拽出一名孩童。
    那妇女紧紧捂著自己的嘴,看著自己的孩子被陈风拉出去,不敢发出哭声。
    他这才注意到那孩子双目发白,胸口掛著一个奇怪的吊坠,
    看样子似乎是人指骨,並且是这两天刚刚製作而成。
    他的双眼一股愤怒涌上,口中用著当地人听不懂的中文喝道:
    “邪祟!安敢在此扰民!骗祭!”
    轻喝一声,他的身上一股气劲发出,周遭所有的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孩子翻著白眼,浑身颤抖,发出诡异“咔咔咔”磨牙挣扎声,
    最后一滯,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陈风抓在手心,
    那孩童被陈风轻喝之下,居然嚇醒,肉眼可见的恢復血色,
    一脸懵逼的看著陈风,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他把那孩子重新放回那名哭喊的母亲的怀里:
    “女士,这孩子受了点惊嚇,这两天多让他晒晒太阳。”
    陈风缓缓把那车帆布重新盖上,手里面却是多了一枚莫名其妙出现的指骨。
    他走到最大的车旁,在那名绅士的车身上敲了敲:
    “画我没收了,今后你不要再想这个事情,否则它们还会找上你。”
    说罢,转身与艾露猫骑上白马。
    当那沉寂的马蹄声远去的时候,所有人在此时纷纷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只有小约翰,刚刚把全部的过程看了个遍。
    那股他看不懂的流光,以及陈风在那一瞬间散发出来令人恐惧的感受,
    却让少年此时感觉到一股名为激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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