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以来,凌渊心底第一次觉得棘手。
    他有保命手段,但没想到別人偷袭。
    此刻,体內残破的元婴都有种断连感,人也逐渐开始大口喘气,艰难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香甜无比。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对方的可怕,绝非肉体上被控制的无助感。
    他现在武道修为尚浅,无法准確感知对方修为,但仅仅能通过神识便禁錮住自己的,修为绝对不低。
    这种控制,甚至连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
    凌渊艰难对抗,口中想发出声音,可惜张不开嘴。
    ……
    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凌渊大脑急速转开。
    此人的神识早就覆盖整个雷家武馆。
    可以说,想要灭掉全府的人,她几乎不会引起任何骚动。但她一直没有动手,等著自己回房间。
    说明不是为了杀人而来。
    难道是苏月儿?
    一道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內突兀响起。
    “若不是有人打听东方剑宗,我还找不到你。”
    这声音裹挟著一丝神识衝击,顺著耳膜直衝脑海,撕裂的疼痛感令人晕厥。
    东方剑宗?
    凌渊浑身崩紧,想要抬起右手,肌肉被力量带的剧烈颤抖,可依旧无法移动半分。
    “区区螻蚁,还想反抗?”
    伴隨著刷的一声,对方指尖轻轻划过,凌渊腹部先是一凉,便是一阵剧痛。
    好锋利的指甲!
    好在伤口並不深,但却伴有一股气息正在肆掠破坏生机。
    剧烈的疼痛之下,凌渊猛地感知到体內有一股其他的力量轰然爆发。
    並非之前的玄门修为。
    而是一道黑气由撕裂的皮肤处,它快速覆盖在伤口上仿佛蠕动起来,接著又顺著伤口不断游走。
    似乎感觉到凌渊强烈的求生欲,那股黑气再度快速流转全身。
    渐渐的,竟抵消掉了对方的气机。
    “咦?”
    黑袍人发出惊讶之声,缓缓走过来,动作柔滑,像藤蔓缠树般绵软无声。
    迎著凌渊错愕的眼神,伸出纤白素手,指尖隱隱渗出淡绿色的雾气,下一秒便按在凌渊小腹处。
    两人距离近了,凌渊看到黑袍下是一张饕餮面具,恐怖瘮人。
    可小腹处渐渐传来暖流,对方竟在帮自己修復伤口。
    感觉对方神识鬆了一些,凌渊勉强开口道:
    “阁下到底何人?”
    “杨氏赌坊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
    “那就行了,他们是我的人。”
    两人对话速度很快,並无弯弯绕绕,但凌渊的坦诚仍旧让对方吃了一惊。
    所以,说话也带了几分试探。
    “本来准备杀了你以儆效尤……但是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份,说说看,你是魔宗哪一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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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魔宗。”
    凌渊解释了一句。
    趁著对方发问,双手悄悄运力,希望能让右手短暂摆脱束缚。
    “別挣扎,也別拿出什么可笑的后手。惹怒了我,只会杀光整个武馆的人。”
    对方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好像杀人是一件非常稀鬆平常的事。
    武馆……
    凌渊犹豫了,一旦真的衝突起来,恐怕整个武馆真不在了。
    可与此同时,凌渊浑身都开始痒痒起来,好像被百足虫爬满了全身。
    凌渊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妖族!
    妖毒!
    妖修。
    对方刚刚除了修復伤口,已经悄然对自己用了毒。
    如今的凌渊只是锻体武夫,却根本抵挡不了。
    一旦中了妖毒,倒不一定会死。但一定会变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丧失神智。
    这是妖宗擅长的手段,用来培养那些不怕死的低等力妖。
    接下来,他就会浑身长出妖族的毛髮。
    “呼——”
    他大口喘气,已经感觉到小腹位置开始冒出毛桩子,渐渐越来越多。
    这时,
    托天魔功却像是受到刺激,拼命运转起来。
    妖异的烛光下,只见凌渊的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
    渐渐的,这股黑色的纹蔓延到小腹,竟渐渐將毛桩子压制回去。
    黑袍人的眸子里出现一抹讶异,接著深深吸了一口气:
    “了不起,居然真能抵御。看来普通的妖毒对你无效,我倒是小覷你了。”
    以她的阅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以往来说,妖毒对这种低阶的体修、力修都是无往不利。
    有点意思。
    对她而言,也仅仅是有点意思。
    她原本找到这里是为了宗门的银子。
    说起来,大燕妖、魔两道都在夹缝中生存,哪怕以她的境界和眼界,也不得不为宗门考虑这些凡俗之物。
    有一大笔银子在杨氏赌坊,万一丟了,对妖宗而言是巨大的损失。
    说起来,黑袍牙都痒痒。
    本尊沦落至此,都拜那位国师所赐。
    天下之大唯有大燕妖修处境最为艰难。
    不是他,何至於区区一个凡俗赌坊,也要自己操心!
    此人罪恶罄竹难书。
    恨不得千刀万剐那个狗东西……那畜生,雷劫怎么不劈死他。
    出了事,本尊还要跟个老鼠似的,四处打探。
    眼下赌坊之事被官府秘查,她不知其中深浅,未敢轻易暴露,因此无法得到消息。
    可今日无意中发现有人在打听东方剑宗。
    她通过一些方法了解到傅家姐妹的存在,得了些蛛丝马跡將凌渊跟杨氏赌坊的事联繫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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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原计划先用毒把凌渊控制住,然后慢慢审问,想得知些情况。
    结果,自己只是简单问了句,对方当即就招了。
    爽快的令她吃惊。
    说实话,对方的镇定让她多了一丝好奇,於是將油灯提起照著凌渊的面容。
    “哦?倒是个俊俏的男人。”
    混帐!老子是国师!
    凌渊知道报出任何身份都没用,若是对方知晓自己身份,还不知会干出什么其他事来。
    此刻,对方放鬆了禁錮,说明暂时没有杀意。
    索性,凌渊也出言反讽:
    “听出阁下是个女子,若是喜欢我这张脸,把面具摘了看仔细点,亲一口我也不会怪罪。”
    声音落下,屋子里静悄悄的。
    黑袍人“噗”的一声笑出了声,可仍旧用沙哑的声音,道:
    “本尊倒是佩服你的胆量!”
    “小命危在旦夕,却敢跟我开这种玩笑。”
    她的声音骤然一顿,眼神微愕。
    只见凌渊缓缓扬起右手,戒指在烛火中发出微光,微笑道:
    “在下也不是愚钝之人,以你的手段想杀我早就杀了,所以肯定是有其他事……我倒是想听听。”
    “嗬……你一个小小的武夫,说话的口气挺大。”
    “你不问问我的来歷?”
    嘭——
    话音未落,凌渊只觉得身子一紧,再次被人当个粽子似得控制起来。
    黑袍人淡淡地瞥了一眼他的右手,嗤笑了一声:“不作就不会死。”
    装逼失败!
    早知道刚刚直接动手!
    他四肢僵直,无法动弹,只得立刻改口:“若是真想杀在下,那我也只能任由姑娘处置了。”
    “刚刚说想你揭下面具,绝非是想对付你……不过是想看一眼姑娘的绝世容顏,即便死了也有个好念想。”
    他不是迂腐之人,人在屋檐下,低头也无妨。
    哄女人其实很简单,况且哄好了也能知晓对方具体来路。
    不是非要动手,动嘴也能让女人满意。
    “姑娘声音虽故作嘶哑,却依然能听出十分动听。”
    话音落下,凌渊看到面具后的眉眼忽地扬起。
    “呼……”
    凌渊暗暗鬆了口气。
    女人吶!
    真是听不得奉承话。
    果然,对方点了点头,接著双手按住凌渊的肩膀,將他缓缓推倒在床上。
    不是!
    我……你……要干嘛!
    凌渊脑瓜子嗡嗡作响,满头问號,看著黑袍人挺起一道丰隆的满月弧度,整个身子压了过来。
    这种温软很缓,渐渐的,胸前传来饱满的压迫感,脸被她用纤细的手肘偏到旁边。
    余光看见她伸出纤白素手,慢慢搭在面具下沿。
    面具下面传来一道柔和的御姐音,似乎非常满意:
    “你很镇定,让本尊更欣赏你了!”
    “希望你能保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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