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田虽然没与女儿接触。
    可作为武將的他,能够明显看出,九岁的陆安生气力比同龄人要大。
    方才舞棍打得持刃兄长无招架之力,也能见陆安生颇有从武风范。
    再看看陆谦,人如其名,模样谦逊。
    可他拿刀时透露著狠劲,能够面无表情的隱藏情绪,这孩子长大了定不可小覷。
    招手唤来儿女。
    今儿女长大,即便听见阿父是反向间细,可身体上还是透著戒备的牴触。
    这是没有感情基础的缘故,且又从记事起就开始怨恨陆从田。
    突然的反转,並不能及时扭转他们的態度。
    关羽同样注意到了陆安生,有所惋惜,可惜不是个男儿。
    是个男儿的话还能教习其一些武艺。
    诸葛亮的注意力却在陆谦身上。
    在十岁的陆谦身上,诸葛亮同时看见了陆从田与陆从山的影子。
    也如陆安生说的那样,缺少一点眼力见,容易衝动。可若是稍加培养,必然成才!
    诸葛亮就不客气起来,“从田,我缺少一个伴读童子,你看……”
    诸葛亮的主动,让陆从田受宠若惊。
    赶忙让陆谦下跪行礼。
    关羽见状,也是说道,“我家关凤尚武,可让安生相伴。”
    陆从田大喜过望。
    用命给儿女搏前途,这是大多数父母一直在做的。
    陆从田也不例外。
    “待事,从田可要將夫人重新入籍。”
    “谢將军!”
    陆从田用十年时间,改变了家庭命运。
    这十年的隱忍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妻儿一个保障么?
    此时的陆家,应该算是用军功彻底摆脱了平民身份。
    在这个时代当平民,大概率过著飢不饱腹隨波逐流的日子,赋税、徭役、战爭,全都是难过的大关。
    陆从田不敢居功自傲。
    若要论家族奠基之人,非不畏牺牲的弟弟、高瞻远瞩的阿母莫属。更重要的是,娶了个好妻室。
    陆从田认为自己只是受了她们的荫庇,自己不过是坚定执行先祖的指示而已。
    几代人的努力,加上乱世涌现的机会,才有了当前之景。
    接下来,关羽召集將领,规划接下来的战略方针。
    “我欲以仲业领荆州水军,自江水而上,夹击吕蒙。並试探陆伯言是否真心相投,为我军內应。”
    “待关门打狗后,再復收荆州诸郡!”
    “诸位以为如何?”
    关羽的想法很合理。
    当前主要是为歼灭吕蒙,报偷袭之仇,解决益州忧患。
    诸葛亮却指著地图上的襄樊位置说道,“今襄樊虽被我们焚毁,曹仁取之无用。然,曹军已然能够顺流直下,必定能够抢在我军前面,攻取荆州诸郡。届时,今日吕蒙之处境,就是来日我军之忧患。”
    只要曹军將长江一堵,诸葛亮跨有荆益的隆中战略便是施展不开。
    到那时,进攻的主动权可就完完全全掌握在了曹操手里。
    曹操可以选择从汉中、长江两路进军,益州,危矣。
    关羽頷首,虽然初步取得对江东的胜利,可当前局势还是不容乐观。
    “孔明可有对策?”
    “可以小部兵力,逆江水而上阻拦吕蒙,待主公大军一到,共击吕蒙。又闻吕蒙进攻益州时,是强征荆州百姓为兵,百姓必然生怨,可广施仁义,徵召百姓,戍守陆口,防止江东救援。”
    诸葛亮条理清晰,不紧不慢,“再谴一大將,扼守汉水,阻止曹军南下荆州。
    並要抓紧时间,快速收服荆州诸郡,为我方保有可攻可守之疆域,供给各方军资。”
    诸葛亮在关羽的基础上,提出了更多更完善的战略方向。
    关羽不住点头。
    如此,他要稍作调整。
    “镇守汉水,非仲业不能完成。”
    文聘起身抱拳,“末將愿往!”
    “征百姓守陆口,唯孔明耳。”
    诸葛亮拱手领之,“善。”
    最后看向陆从田,“从田,陆伯言为你所策,这阻拦围杀吕蒙的事,只有交给你了。”
    陆从田立即领命,“属下定不负將军重託!”
    收服荆州诸郡,非关羽不能成,因为其余人都没关羽名声大。
    每个人都有艰巨的任务。
    陆从田若是失败,吕蒙便能逃窜回荆州,荆州水网庞大,再想捉住他可就难了。更有可能,给收服荆州之地的关羽带去麻烦。
    而陆口若是不守,孙权便能水路进军,救援吕蒙,扰乱荆州。
    汉水方面更不用说,若是无法阻拦曹军,后果更为严重。
    陆从田与阿奴告別。
    “我若一去不归,定要將家规延续下去。”
    “夫君怎总说这些丧气话?”
    陆从田每次离去,都会强调清明焚香,无条件执行的家规。
    这次也不例外。
    这十年以来,阿奴虽对陆从田生恨,可未有一次枉顾家规。
    从未见过任何异样。
    不知道陆从田为何这般坚持。
    陆从田便將陆家最大的秘密告诉给了阿奴。
    “自阿父立家规以来,阿弟自幼就能听见先祖指示行动、预告,阿弟亡后,我便能在清明焚香之时,获得先祖指示。”
    “怎么可能?”
    “勿要质疑,事实就是如此。切勿將此秘密公之於眾。”
    陆从田知道,即便公之於眾,也没人相信,只会认为他家是在人造祥瑞。
    就像某人建功立业后,就传说其小时候出生天有异象,从而解释別人为什么成功。
    阿奴也以为如此。
    可想不明白陆从田这般誆她有什么目的。
    也就只能保持將信將疑的態度。
    “今谦儿跟隨恩师,安生与关小娘为伴,路途坦荡。我唯独放心不下你。”
    陆从田露著关心。
    阿奴自嘲一笑,“十年煎熬我都过来了,还有甚放心不下我的?不要说这些话了,我相信你能平安归来。我与孩子在后方等你!”
    “好!”
    ……
    陆从田领兵千人,船十,逆江而上。
    於秭归设防,切断吕蒙后退之路。
    陆从田的人马就这么点,並不会坐以待毙。
    进驻秭归后,安抚百姓,招募兵士。
    而百姓流离,加之瘟疫横行导致十室九空,陆从田不得不將目光投向本地大族。
    文、邓两家是秭归大姓,陆从田当即设宴请客,邀请两家家主。
    文家家主文布,邓家家主邓凯前来赴宴。
    酒过三巡,陆从田当即表態,“今我欲拦江,阻截吕蒙退路,望二位家主相助。”
    “不知將军,你带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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