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魏淑芬满怀期待眨眨眼。
    这种氛围,狐狸很难说不喜欢,可一掛上五毒手炼,那古怪的虫尸,反而能和他一身打扮相衬。
    狐狸不適合清新脱俗的小饰品,什么虫尸、骨链才是上好的搭配。
    稀奇古怪的邪物,加上陈若安妖邪的气质,假如眼神再冰冷凌厉一点,往那里一站,就是妥妥的魔道巨擘。
    陈若安抬手审视著链子,想起回礼一事。
    “这个···”
    等等。
    刚想从腹中吐出掛著平安牌的狐狸坠,陈若安突然想试探一下缘线。
    金瞳一亮,不送,是孽缘。
    掏出来,还是黑色的线。
    送出去···完蛋玩意儿!
    “送你了。”
    草绳编织的狐狸坠子递到了魏淑芬的手上,少女很珍视,拇指搓弄著狐狸脑袋许久,又托起写有“安”字的小桃牌。
    是陈若安的“安”。
    ···
    淑寧与淑英两姐妹,渐渐察觉淑芬姐换了个模样。
    她不再触碰凶险歹毒的蛊物,也不执著奔赴险地寻觅奇虫异草,反倒是经常背著竹筐在乡野间蹦跳,或者坐在溪流的石头上,盯著木梳和小掛件发呆。
    偶尔会有人看见一位执伞少年与她同行,身影縹緲如雾,始终无人辨得真形。
    这年冬日,於魏淑芬是难得的暖冬,她舒心畅快地走过了十二月。
    可一月將尽,她的心头却缠上一缕难解的惆悵。
    魏淑芬知道,陈若安一直在等外出部队的回信,待信件传至清河苗寨,这般舒適轻快的日子便会结束了。
    “阿婆。”魏淑芬对师父喊道。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喊我阿婆。”约摸三十多岁的女人气愤道。
    “可阿婆早晚会成为清河的大蛊师,大蛊师的话,村里人不都是喊阿婆的吗?”
    “隨你了。”阿婆无奈道。
    “阿婆,信什么时候回来?”
    “你怎么也担心起信来了?”
    “你想啊,铭叔,三哥,二全子,那么多的人都跟出去了,现在都没有一个回信。”
    魏淑芬知道这样想不妙,可清河村內很多人都是一样的想法:他们早死在外面了。
    “阿婆”沉默不语,当时北伐战爭刚起,当地官方话事人的参战意愿並不明確,仅是派出了几千人敷衍了事。
    一眾苗寨男儿被忽悠得热血沸腾,稀里糊涂就跟出去了。
    后来这些人去了哪里,跟了哪一批队伍,没人说得出来。
    “唉~”
    师徒二人沉沉嘆气。
    魏淑芬刚想离开,清河大蛊师那里却传来了消息,外出赶赴战场的男儿们,终於有消息了。
    “有,有消息了?”
    “淑芬,去看一眼。”阿婆指使著。
    魏淑芬朝大蛊师那里去了,可一路上脚步拖沓,像被人在鞋底灌了几十斤的水泥。
    到了苗寨中心的木楼,陈若安早站在了门前的树下。
    “主子,活著活著活著活著,还活著!”
    “打贏了,然后往东北方走了。”周康激动得语无伦次,可一想到儿子又要去支援他处的战场,便又“啪啪”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他娘的,我还得为他提心弔胆啊!”
    这一下,真说不出是喜是忧了。
    魏淑芬站在远处,等了许久,才缓慢迈步向前。
    “等到了?”
    “等到了,一切安好,暂时的。”陈若安回道。
    “那你走了还会回吗?你想啊,铭叔的信总归是要寄回清河的,康爷要是掛念,你总要来看一眼?”
    魏淑芬低头轻语,双手食指无措地在胸前轻轻对碰。
    陈若安想了想:“不会,或许我可以在村內立个牌位。不过我这几日对村里没有什么贡献,不好厚顏无耻地开口。”
    “放在我家就好了。”
    一个人的香火,一个人的牌位。
    魏淑芬费了半日功夫,將家里閒置的杂物间清扫得乾乾净净,一方由她亲手细细雕琢的牌位端正摆在案上,没有正经香炉,便取了一只常用的蛊盅权作替代。
    点上香,淡烟裊裊缠上牌位,简单布置的祠堂中添了几分静穆。
    陈若安立在牌位前,郑重拱手一揖:“这几日与你相处,我过得十分愉快,有缘再见了。”
    只可惜,终究没能结下一段善缘。
    陈若安分明觉得,与魏淑芬的关係早已亲厚,却始终猜不透祈愿树的判定究竟是何標准。
    心神之中,彩带飞舞的枝杈间,红线丝丝缕缕,忽而多了一条无法消解的孽缘,这哪一个强迫症患者能受得了啊!
    魏淑芬淡淡一应:“好。”
    陈若安点头一笑,一身引炁轻绕,身形转瞬化作玄色灵狐,狐尾扫开一缕云烟,足尖踏著薄雾,径直朝著西方翩然飞去。
    此行,便是入川。
    魏淑芬僵在庭院里,一坐便是大半天。
    她目光痴痴黏在牌位的名字上,又挪向案头那只蛊盅,心口空得发慌。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一想有许久不曾外出捉虫摘花了,便背起竹筐,朝偏僻山野狂奔而去。
    峭壁石缝中,她看见一朵墨色花株静静绽放,与冷峻山体浑然一体,是从未见过的模样。
    费尽千辛万苦爬上去,花近在眼前了。
    魏淑芬伸手要去摘,可指尖快要触到花瓣,脚下岩石骤然鬆脱,整个人一下悬空。
    失重感席捲而来,她下意识闭眼,可预想中的温热软绒,一点都没有出现。
    “嘭——”
    “啊痛痛痛!”
    魏淑芬重重砸落崖底,浑身伤痕,疼得四肢发颤。
    她艰难仰起头,望著天际被风扯散的流云,低声喃喃:
    “真走了啊。”
    “早知道,就该想办法破了那妖丹的,终究是我学艺不精。”
    ···
    “阿秋——!”
    玄色狐影在漫天云烟里猛地打了个喷嚏,蓬鬆的狐毛炸起几缕,尾尖不耐烦地扫了扫身下的薄雾。
    陈若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临走前忘了叮嘱魏淑芬一事。
    神牌可以降临一丝神意,算起来,能当作单线程的视频通话使用。
    “算了,反正供奉起来,淑芬姑娘早晚会知道。”
    “话说···”陈若安对心神之中的宝树发起了控诉:“树啊,你这傢伙就不能看一看氛围嘛,我这一趟清河之行该做的都做了,怎么就不算结下善缘了?”
    宝树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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