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没有继续给沈鳶请假,这种情况,如果请假放她一个人在家里,反而会有些不可控。
    事实上,一路上,沈行都是跟在了沈鳶旁边,一路看著她走进学校的。
    在出门的时候,沈行就看到张阿婆的店铺外,停著一辆警车,店铺里还有几个警察。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又会有警察来找沈鳶了吧。
    目前为止,自己协助调查的信息应该只有陆文音知道的,但现在事情闹大,陆文音根本无法隱瞒这件事情。
    早上还算相安无事,等接近中午的时候,就有一个学生,跑来叫自己,让自己去二年级的教师办公室。
    沈行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沈鳶就已经在里面坐著了,除了沈鳶以外,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陈叔。”沈行对著带头的那个警察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好,好久不见了,本来说閒下来就去看一看你们的,但这段时间太忙了。”队长陈黎明勉强挤出了个微笑,开口道,“我们想问小鳶一些事情,需要你在场。”
    由於教师办公室时不时会有学生进出,教导主任將他们带到了行政楼校长办公室旁的接待室。
    “小沈,出什么事情了?”在路上的时候,教导主任老王还低声问了沈行一句。
    “不太方便说......最近有个案子,小鳶和死者生前有过对话,找她了解一些信息。”沈行虽然不想说什么,但一些信息是必须要透露出去的,也是为了避免別人乱想。
    “哦......没事就好,没事,我也去旁边听著。”知道不是自己手底下学生犯事的教导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到接待室后,他也跟著进去了。
    在学校里面找学生问话,老师也得在场,老王替代了原本沈鳶班主任的位置,在旁边听著。
    这不只是为了应未成年保护法的要求,也是为了防止学生忽然翻供,需要一个教师在场充当证人,毕竟现在还没这么多规范的录音录像设备。
    沈鳶坐在了黑皮沙发的中间,双腿併拢,脸色发白,沈行想了想后,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
    “小鳶,抱歉今天这么急,昨天没有做正事的笔录,今天需要你帮陈叔个忙,把笔录做完,可以吗?”陈黎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一旁的警察也拿出了笔录纸和原子笔,隨时准备记录......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急,急得要在这里就把笔录做完。
    毕竟李亚的社会关係十分复杂,有赌狗,有毒虫,现在最容易能找到的人,就是沈鳶了。
    陈黎明每提出一个问题,沈鳶都沉默一会,再机械性地回答。
    这几天,她的精神已经连番遭到了巨大的衝击,整个人已经处於崩溃边缘,如果不是沈行还在旁边,她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在问了几个问题后,转头陈黎明对著身后一个民警使了个眼色。
    “阿行。”另一个跟来的警察,在门边朝著沈行招了招手,沈行走了过去。
    沈行起身,走到门边后,一边看著沈鳶的方向,一边问道:“张叔,怎么了?”
    陈黎明是养父的老部下,眼前的张强也是警局的老人,以前过年互相串门拜访的时候,沈行都见过。
    “这个,阿婆留下来的,你看看吧,写给你们的。”张强递来一本有些破旧的记事本。
    与其说是记事本,倒不如说是小学生用的田字格本子,此时上面写满了张阿婆的字。
    估计是李小花用不上的东西,张婆就拿来用了。
    这是昨晚自己看到的放在最后一个台子上的本子。
    上面的似乎是张阿婆留下的遗书,沈行快速扫了一眼。
    【你们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阿婆应该已经见到肥妹咯、】
    【不要哭、也不要怕、阿婆这辈子活够本了、要是能见到肥妹、那就是喜丧、该高兴、】
    【阿妹仔、阿婆知道你心软、心思重、这几天你一直哭、一直怪自己、阿婆看著心疼、】
    【孩子、你听阿婆说、这事不怪你、千错万错、都是阿婆的错、】
    【是我肚皮不爭气、生下了李亚那个畜生、是我没教好他、让他变成了个烂赌鬼、死毒虫、也是我心太软、早些年他偷钱、打老婆的时候、我就该狠下心报警、或者乾脆拿刀捅死这个畜生、也不至於留他到今天、害死了我的肥妹、】
    【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笔债、得我来还、】
    【那个畜生虽然死了、但他死的地方太脏、太臭、他害死了肥妹、那里还有他的魂、我怕肥妹在下面也怕他、怕他还要欺负肥妹、】
    【阿婆要去带肥妹走、顺便把那个脏地方烧个乾乾净净、火烧过之后,就什么都乾净了......】
    沈行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这时候不应该继续面无表情。
    他微微抬起头,张嘴深吸了一口气,手垂下了一些。
    张强似乎也理解沈行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沈行似乎受到了鼓励,低头说了声谢谢,才继续看了下去,同时,心里思考了起来。
    这算是一封写给自己和沈鳶的绝笔,並不算遗嘱,因为上面没有点明任何的財產继承顺序。
    这封书信,基本没有一个標点符號,都是用一个点作为分隔,除了字里行间捨不得沈鳶和鼓励沈鳶以外,基本都是对李亚的怨恨。
    这或许会是警方的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不是破案,是推责。
    “这封信我能留著吗?”沈行有些悲伤的开口。
    “抱歉,阿行,现在这封信是重要的证据,只能让你看看。”张强摇了摇头,嘆气。
    果然。
    另一边,对沈鳶的问话已经结束,教导主任带著魂不守舍的沈鳶回到班级,而沈行,则是被留了下来。
    “阿行,”陈黎明看著沈行,事实上,他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沈行,“能不能帮叔一个忙。”
    “什么事?陈叔。”
    “我想请你做技术指导,指导一下尸检工作,”陈黎明起身,走到了沈行身边,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申请回头再打,报告今天就要出。”
    得赶在省厅下来之前,把所有工作做到绝对的“尽力”状態,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你爸是我老领导了,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你就帮叔这一次吧。”陈黎明压力大到几乎都要虚脱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叔能解决的,全力帮你解决。”
    这是一个正式的邀请,沈行很清楚,陈黎明想要赶在省厅来之前,把尸检报告做到极致,堵住上面的嘴,至少要证明刑警队这边是没问题的。
    能解决的事情全力解决?
    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沈行权衡著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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