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钟,闹钟准时响起。
    迈尔斯坐在床边,抬手按停了闹钟。
    ——他在这里坐了二十分钟,就为了等待闹钟响起。
    身后一阵温热,女朋友被闹钟吵醒,过来抱住迈尔斯,柔声问道:“亲爱的,你失眠了?”
    迈尔斯轻轻点头,回手摸了摸女朋友的脸颊,起身去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六点十五分洗漱收拾完毕,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六点五十吃过早餐下楼,走出居住的公寓楼,手下的兄弟们已经等在门口。
    七点三十分到帮派据点,开始一天的工作。
    每一天,迈尔斯都是这么工作的。
    他喜欢一切都有秩序的进行,不喜欢意外和混乱。
    今天,不该有任何不同。
    但今天,毕竟不一样。
    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大门就被人一把推开,来人衝著迈尔斯喊道:“嘿!黑鬼,是不是你干掉了维克多!”
    迈尔斯双手叠握撑在桌上,正好挡住半边面颊,他双眼抬起眼皮看了眼来人,隨即轻声道:“出去,敲门。”
    “敲什么门,维克多死了!”来人咆哮著,疯狂拍打著將近四米长的宽大办公桌。
    迈尔斯右手拉开最上层的抽屉,拿出一把银色沙漠之鹰,子弹上膛放在桌面上,接著说道:“出去,敲门!”
    “你个混蛋,维克多死了!还在扯这些没有意义——”
    “砰!”沙漠之鹰枪口冒出一缕轻烟,来人头盖骨被威力巨大的12.7mm子弹击碎,脑浆鲜血溅射一地。
    南希推门进来,入眼所见,便是这么一幕。
    来人隨行而来的两个手下见到老大被爆头,当即就要拔枪。
    “放下枪!不许动!”南希一声暴喝,掏出了配枪。
    两个嘍囉本来就意志不坚定,当即举起手来,不敢乱来。
    迈尔斯毫不犹豫,“砰砰”两枪干掉那两个跟班,这才將手枪收回抽屉,恢復了刚才的坐姿。
    “老迈,发生了什么?”南希注意到了兄长的情绪不对劲,走到他身边,揉著迈尔斯结实得过分的斜方肌,关心问起。
    迈尔斯看著手下们清理眼前的乱摊子,良久才道:“你能想像,五个全副武装的人,竟然没有杀掉一个i.c.e女探员吗?这五个人里面,还包括泽维尔那个从不知道恐惧是什么的变態!”
    南希一愣:“失败了?”
    迈尔斯猛然挥舞了一下拳头,怒吼道:“失败?不是失败!是被人全部歼灭了!五个人!五个手持突击步枪、武装到牙齿的人,一个不剩,被人用一把9mm手枪歼灭了!”
    他的情绪终於再也抑制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仿佛一头狂暴的银被大猩猩被关进笼子,迈尔斯怒吼著,咆哮著,少见的失態了。
    只有在同母异父的妹妹面前,他才会如此失態。
    南希知道原因,柔声劝道:“好了,好了,老迈!可以了,想想你的身份,你是老大!不要过度沉浸在负面情绪里!”
    妹妹的话一如既往管用,迈尔斯双眼红丝渐褪,慢慢冷静下来。
    “警方会查到是我们的人吧?”南希提醒兄长。
    “不会,泽维尔一直都在暗处,与我们没有明確的联繫,他忠诚於老埃利斯的,就算查出来,也是到维克多身上……”迈尔斯恢復理性,在地中间来回踱步,毫不在意地板上的血渍。
    下属们拎著拖布和水桶,不敢过来打扰老大的思绪。
    南希过去,不想踩到那摊污渍,衝著迈尔斯招招手,让兄长过来,隨即弯腰,將迈尔斯脚上的鞋脱下,拽著他去了另一个房间。
    “维克多和泽维尔接连死掉,刚才你又干掉了达米安,你要考虑下一步了,该怎么跟帮派长老们交代。”
    迈尔斯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向天花板,良久才道:“没什么交代的,泽维尔的死是个意外,其他的,都在计划之內……”
    南希默然,认可了兄长的说法。
    不然的话,迈尔斯不会因为达米安不敲门就崩了他。
    没有了维克多,达米安就是个累赘,早晚都要死,今天不因为不敲门被干掉,明天也会因为不戴帽子被毙掉。
    “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还是按照既定计划,维克多的地盘,你抓紧接手过来,手段不妨激进一点。不用顾虑了,现在帮派內外,没有了维克多,不会再有人敢反对我。”
    ……
    ……
    这一夜,罗拉睡得很糟糕。
    倒不是朱莉的床不舒服,实在是接连经歷这么多疯狂的事情,她的神经彻底崩溃了。
    凌晨五点钟,罗拉再也躺不住了,乾脆起床下楼。
    客厅里,朱莉抱著笔记本电脑,正在专注看著什么。
    听见楼梯脚步声响,朱莉转过头来看向罗拉:“怎么,没睡著?”
    罗拉走到沙发前盘腿坐下,挠了挠乱鬨鬨的金色长髮:“像是睡著了,又像是醒著……”
    朱莉將手中的薯片递过来,继续摆弄滑鼠:“不奇怪,你杀了那么多人,生死边缘走了一回,肯定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復过来。”
    罗拉吃了两片薯片,好奇问道:“你也经歷过这个阶段?”
    朱莉耸耸肩:“我被子弹击中过三次,有一次差点死掉,在icu住了半个月才醒过来……”
    罗拉嘴巴僵住:“这我倒是第一次听你说。”
    朱莉轻轻一笑:“那段日子很难熬,我差点染上酒癮,好在挺过来了。”
    “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杀人嘍!”朱莉说得轻描淡写,“接最危险的任务,去最危险的地方,抓最危险的罪犯,露面直接击毙,管他什么米兰达警告!”
    罗拉愣住。
    这个办法,自己学不来呀……
    “现在没外人,你告诉我实话,昨夜到底是谁干的?你男朋友?”朱莉头都没抬,就问出了这个无比关键的问题。
    “嗯?”罗拉更傻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你不具备这个本事,別人或许会信你嘴里的鬼话,但我不信。”
    朱莉放下笔记本电脑,拿过薯片吃了一块,“不说能力,只说性格。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不是个能不顾一切拼命的人,你对自己也不够狠,做不出这么拼命的举动。”
    熟韵天成的女警长一手拿著薯片袋子,一边吃著薯片,像极了八卦的大姐姐:“跟我说说吧,他是谁,干什么的?我很好奇!”
    罗拉犹豫了一下,歪著头问道:“你这个问题,是以姐姐的身份,还是以警察的身份问的?”
    朱莉翻了个白眼:“这两者有区別吗?”
    “当然!”罗拉抢过薯片袋子,看著空空如也的袋子,不由皱眉。
    朱莉起身,又拿了两包薯片出来,递给这位小自己许多的世交小妹妹:“来吧,姐妹局,今天没有一级警长也没有i.c.e探员!说说吧,你这个男朋友,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说行不行?”罗拉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当然不行!”朱莉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你跟我说实话,我就帮你掩盖这件事;不然的话,我就一查到底,把现场翻个底朝天!你確信你能骗得过我?”
    罗拉一听顿时无语,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不然朱莉认真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她正要说,忽然眼睛一眨问道:“朱莉,你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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