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界,法师学徒感受到了那恐怖的魔力波动。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魔力,一千、一万个他加起来也匯聚不起来如此庞大的魔力。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元素在离他而去,这对一个法师来说极其痛苦,宛若窒息。
    但他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些,恐惧几乎瞬间將他淹没,
    “快跑!”
    看著那些还在徒劳地挥剑,试图破开昆恩护盾的士兵,法师学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儘管嘴上说著快跑,他自己却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当然知道跑不了,那恐怖的魔力波动已经趋於平静,魔力彻底聚集在那个猎魔人身体里,而后又一点点匯聚到他的手上。
    在最后的最后,法师学徒只看见了艾芬索睁开的眼睛,那是一对被冰蓝色覆盖的眼球。
    哦,还有艾芬索微动的嘴唇。
    “……那又该是怎样强大的咒语呢?”
    伴隨著这样一个想法突如其来地闪过,法师学徒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一切戛然而止。
    艾芬索附近围著的眾多士兵也是如此,在他们生命的最后,只有一道耀眼的白光。
    这道强力的霜冻光辉將四周的一切活物化作冰雕,不论是天上的飞鸟,小溪里的虾蟹,抑或者地上的青草。
    以艾芬索为中心,半径十米以內的半圆形区域內,一切生灵化作冰雕。
    艾芬索眼中的冰蓝色逐渐退去,他的掌心出现一个迷你的冰风暴,这个小玩意不受他控制,迅速膨胀,变大,將周围的一切吞没。
    它贪婪地吞噬著一切,被它笼罩的地方皆颳起了猛烈的暴风雪,一瞬间从盛夏转为寒冬。
    艾芬索喘著粗气,他现在浑身几乎脱力,这个恐怖的魔法直接释放了符文石里所有的魔力,除非有人再把那象徵著“禁錮”的魔力填充进去,要不然这块符文石从今往后和普通石块再无两样。
    另外,他的左手也传来阵阵剧痛,比之前过度使用导致的撕裂更加严重,艾芬索已经无法活动左手手指。隔著手套看不到具体伤势,但毫无疑问他的左手恐怕已经半废了。
    短时间里,別说法印,他连双手握剑都很困难。
    “果然……”艾芬索深吸一口气,拔出剑插在地上,用力支撑著自己站起来。
    “贸然尝试脑海里的灵光一现——这不是个好决定。但好在结果不错。”
    艾芬索用力对著眼前的一个冰雕踢了一脚,这个士兵的上半身直接碎成了块,从腰部断裂的缺口能看见他的內臟、血肉、都变成了诡异的冰蓝色,血液更是冻成了凝固的血块。
    他身上唯一没变的只有他的骨头,依然白的和雪一样。
    艾芬索颤抖著,拧开一瓶燕子魔药,这是最后一瓶燕子,然后给自己灌下。
    魔药对於他的严重伤势已经无能为力,但总好过没有。
    艾芬索看向四周,暴风雪迅速扩散,此时已经笼罩了这片山谷。这个精灵语中“富饶”、“和平”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不適宜人类居住的寒冷雪原。
    任谁看到,都不会再把富饶这个词给予它。
    而所幸,暴风雪仅仅笼罩了这片山谷。
    穿过风雪,艾芬索还能依稀看见外界的景象——那里依然是盛夏时节,鸟语花香,太阳毒辣。
    至於山谷中的其他人在发现所处环境由盛夏一步步变为寒冬后,已经彻底惊呆了。
    凶悍的那乌西卡师骑兵无所畏惧,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当一种完全未知的强大力量降临,他们还是会被唤醒骨髓里的原始恐惧。
    就像人类总是恐惧黑暗一样,那些未知的永远是最恐怖的。
    特別是……当暴风雪扩散完成后,他们发现站在暴风雪中心的是一个猎魔人的时候。
    实际上,作为一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这些尼弗迦德人伤亡已经过了三成但依然没有溃退,还能保持作战意志,这已经很惊人了。
    但此刻,他们的士气还是在直线下跌。狂热,嗜血等情绪逐渐消散,当他们的脑子恢復清醒后,看著周围死伤近半的战友,这些尼弗迦德骑兵不由感到了发自內心的恐惧。
    “不许退!”
    一声大喝將这些脚步不由自主地开始退缩的士兵惊醒,他们回头看去,却见巴尔达斯高举长剑,厉声呼喝道:“战时畏缩,临阵溃逃者,死罪!”
    “不从上级指令,临阵抗命者,死罪!”
    “你们要背叛帝国吗?!!你们要向北方蛮子投降吗?!!”
    巴尔达斯的声音响彻战场,让本来开始骚动的军队安静下来,但很明显,他们並不愿意主动进攻了。
    零零散散七八个士兵又向艾芬索围了过来,不过他们离得极远,根本不愿意靠近他,人和人之间的缝隙都能跑马车。
    作为指挥官的巴尔达斯明白现在的局势,他也意识到如果强行命令士兵继续血战到底会引发什么后果——譁变。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追击!向那些逃走的北方佬追击!”
    巴尔达斯挥剑指挥著军队离开,向著远处的大群难民发起衝锋。
    这一招確实阴险,却又极为合適。
    一方面找个很弱的对手欺负能迅速恢復士气,另一方面,巴尔达斯知道,这些和他们顽强鏖战的敌人是不会逃走的。
    既然是为了保护那群难民,而敢於和己方以劣势人数发起衝锋……那么此时此刻,他们难道会逃走吗?
    听到命令后,这些尼弗迦德骑兵都鬆了口气,而后重新拾起信心,那些衣衫襤褸的难民他们十分熟悉。只要举起剑,他们就会像鸵鸟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接著被轻鬆杀死。
    “该死……”
    艾芬索还在喘气,见此情形也无能为力。
    突然,他感觉肺腑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张开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咳咳咳……”
    艾芬索感觉到头晕目眩,当下半跪在地上,將剑插入泥土以做支撑。
    “是冻伤……”他凭藉经验和感觉猜测出了原因。
    是刚才那个加了料的阿尔德法印。即便作为法印释放者,他也免不了因此受伤。
    艾芬索拉开领口一看,他的皮肤已经变得红肿,还有一些蓝紫色的斑块。这种魔法导致的冻伤和因气温导致的冻伤不太一样,它不局限於表层组织,它深入內臟。
    根据呼吸道的不適感,还有胸部的剧痛,艾芬索猜测,自己的肺恐怕出了问题。
    燕子魔药作用有限,没能完全压制住伤势。
    现在只希望燕子魔药能给他吊住这条命……
    在他身边,尼弗迦德人纷纷骑上马,一个接一个离去。
    当最后一个人从艾芬索旁边不远处经过时,艾芬索忍著剧痛,强行用出了一发逆向阿尔德法印。
    “滚过来!”
    “噗通!”
    马上的骑士被背后突如其来的巨力拉下马,头朝地摔了个倒栽葱。
    失去主人的马往前跑了几步,就回过头,来到主人身边。
    然而在此之前就有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这个傢伙的脖子在落马之时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而他自己现在已经没了动静。
    也好。
    艾芬索看了一眼,这样也省得他动手了。
    他皱著眉头,忍痛一瘸一拐的向马的方向走去。
    屁股上一箭,肩膀上一箭,肚子上一箭,內臟受到冻伤,左手严重撕裂。
    艾芬索清楚,自己不能继续战斗了。
    再打下去……也许会死。
    所以他要走了。
    打到这种程度已经对得起自己的僱主,对方毕竟只是交了钱,又不是买了他的命。
    如果有可能的话,艾芬索当然不想死——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救了。他一个人拖著重伤之躯,难道能继续大展神威,將尼弗迦德人斩尽杀绝?
    不,必然是不行的。
    他已仁至义尽,似乎没有任何继续留下来,为僱主战斗到死的理由……
    可在握住马的韁绳的时候,艾芬索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战场中央,有一个浑身浴血的人。他的盔甲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身旁全是尸体,至少二十个尼弗迦德人把命留在了这。
    大雪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一层白色的外套。
    他抱著那把巨大的双手剑,一动不动,半跪在地上,唯有胸前的辛特拉狮头在被鲜血浸染后,愈发显眼,好似被彻底唤醒。
    是布隆丹恩。
    老实说,艾芬索已经在怀疑他的血脉了——布隆丹恩真的还是人类吗?
    那些极少数被混沌魔力赐福的人艾芬索也不是没见过,他们即便再远超常人也无法和艾芬索这种与人类有生殖隔离的存在相提並论。
    可布隆丹恩是个例外,也许他上辈子世界中的吕布、项羽之流在战场上的表现力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强得不像人类,就是生错了地方,生错了时代,没来得及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就这么死在了此地。
    看著布隆丹恩那如雕像一般的身影,艾芬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直接离开。
    他牵著马一瘸一拐地向著对方走去,而暴风雪则愈加猛烈,当他走到布隆丹恩身边时,地上的积雪已经把尸体埋了一半了。
    “布隆丹恩……”
    艾芬索喘著气,寒冷加上伤势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尝试拔下布隆丹恩的头盔,但却纹丝不动。於是他就拍掉了布隆丹恩身上的雪。
    布隆丹恩不会魔法。
    他能在围攻中力战杀死如此多的尼弗迦德人,全赖於他精湛的武艺、充沛的经验,还有那强壮到不可思议,宛如海格力斯的体魄。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是真正的海格力斯。在数十人的围攻中,他不可避免地受伤,不可避免地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身上有十二支箭。
    虽然十字弓威力不大,但他的鎧甲也做不到防护所有部位。其中有三支箭,一支刺穿他的脚踝,一支从腋下刺入肺部,一支插在腰上。
    除此之外,他的肚子也受了极其严重的伤,腹部的鎧甲被破开了一个口子,似乎是长枪之类的尖锐武器造成的,艾芬索甚至能看见布隆丹恩的肠子露在外面。
    这是最致命的伤害。
    “……”
    艾芬索看著他的脸,他似乎还活著?
    他的鼻子里还有些许气往外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些许白雾。
    “……尼弗迦德人,在哪?”
    布隆丹恩睁开了眼睛,艾芬索这才发现,他有其中一只眼睛完全瞎了,眼眶里只有半个破碎的眼球。
    “我还活著吗……我的雪茄在哪?”
    他继续问道,转头看向艾芬索,却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猎魔人……艾芬索,你居然还活著,我还以为那个法师已经用那个魔法把你杀掉了。”
    “不,那个魔法……”艾芬索下意识要解释,但又突然意识到,布隆丹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没必要说出来浪费时间,艾芬索也不想要一个將死之人的震惊的夸讚。
    “没关係。”他摇了摇头,指向了远处的混战。
    “他们去追那群难民了。”
    “该死的……不,公主。”布隆丹恩想起公主后似乎迴光返照一般,猛地站了起来,用大剑当作拐杖,支撑著自己勉强不摔倒。
    “保护公主,別让尼弗迦德人,抓到她。”
    布隆丹恩虚弱地说道,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德拉卡洛夫呢?”
    “他们追著尼弗迦德人,现在估计也在那里。”
    “呵,小心他们,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伙的。”
    布隆丹恩喘著粗气,声音愈发颤抖。
    “泰莫利亚找到我,给我支持,希望我带回来公主,这样他们就可以合理地占领辛特拉,纳为自己的领土。”
    “而,而德拉卡洛夫,他是来监视我的。別让他们得到公主,他们只会把公主囚禁,打著她的名义,把辛特拉吞併。”
    “但是,也许希瑞菈公主並不在那里。”
    艾芬索提醒道。
    “那就更好了……”
    布隆丹恩的头正在低下去。
    “我请求,我求求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在暴风雪的呼啸声中让人难以听清。艾芬索不得不低下身,把耳朵凑过去。
    “我求求你,不要让任何人得到公主。”
    “让她隱姓埋名,离开这里吧。”
    “辛特拉已经灭亡……彻底地灭亡。已经无所谓了,就让她离开吧。”
    布隆丹恩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后向后躺下。他躺在雪地上就像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样,那张伤痕遍布的脸竟然露出了舒適的表情。
    艾芬索没有回答他,他其实更想直接离开这,这样是最安全的。
    面对艾芬索的沉默,布隆丹恩似乎已经料到。
    “委託的內容……你还记得?”
    片刻沉默后,艾芬索点点头。
    “是的。”
    “帮你们找到公主。”
    “没错。”
    “那就……帮帮我们吧。”
    “如果吉托夫还活著,就请你为他找到公主。”
    “……”
    艾芬索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的心中却深深嘆了口气。
    不论前世今生,信义都是他无法丟弃的东西,是奉行一生的信条。
    他知道,布隆丹恩给他的钱做不到让他战斗到死,即便花再多钱也无法让艾芬索为此捐出性命。
    不过,这一次不同。
    不管是尼弗迦德人在辛特拉的暴行,还是这份委託,又或者布隆丹恩死前的夙愿。
    艾芬索的良心告诉他,他应该制止远处的屠戮,这天怒人怨的暴行应该被制裁,
    艾芬索的信念告诉他,他应该將这份委託完成,这才对得起他一直压在心底的信义。
    艾芬索的感情告诉他,一个人临死之前的愿望,应该因为怜悯而被满足。
    只是……真的要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在心中的天平上,二者究竟孰轻孰重……
    “呼……”
    艾芬索深深吐出一口气,仿佛把所有令人烦躁的思绪一併吐出。
    他看向远方,暴风雪后面,两山之间的隘口前面,屠戮已经开始。
    他做出了决定。
    就让他这个亡国王子,去拯救另一个亡国公主吧。
    当艾芬索回头看向布隆丹恩,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已经彻底白了。
    和云一样白,和雪一样亮,和冰一样透,仿佛此人已经和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布隆丹恩的嘴角掛著笑,这一身伤口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样,从始至终都没发出过一声呻吟。
    而那种笑容艾芬索见过,是一个在科德温劳作了一辈子的老农,头一次吃到纳赛尔的蜂蜜时露出的。
    这是一种绝对偽装不了的、心中充满甜蜜和满足並且人生再无遗憾的笑容。或许很多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那种快乐。
    可他又为何在將死之际如此……
    艾芬索注意到了他的姿势。他右手紧握著剑,到死也没有分开;他左手紧握著一捧泥土,按在胸口心臟的位置。
    艾芬索似乎有些明悟。
    故土难离啊。
    布隆丹恩死在他日思夜想的家乡,躺在故乡的土地上,以这片他牵掛了一辈子的土地为床,以他仰望了一生的天空为被。
    对他来说,夙愿已了。
    哪怕心中尚存不甘,心头尚有牵掛,但这些生者世界的事情已被他委託给了另一名还活著的人去做。
    而现在……对布隆丹恩来说,即便没有坟墓,也没有送葬的人群,但作为一名战士,战死疆场、为国牺牲本就是一场最好的葬礼。
    敌人敬畏的目光胜过亲人的哭嚎,敌人倒下的尸体胜过无用的祭品。
    就让他,布隆丹恩,和他的祖国——辛特拉,待在一起吧。
    “唉……”
    艾芬索又嘆了口气,扒拉著旁边越来越厚的雪堆,將布隆丹恩的尸体掩埋,使其不至於完全暴尸荒野。
    而后,他骑上马,向远方的混战义无反顾地衝过去。
    若是因此丟了命,说明命运对他的眷顾就此到头,他的故事就该在今天完结。
    如果真的如此,那艾芬索也不后悔。
    重活一世足矣,这三十年的精彩和回忆,已经让艾芬索心满意足。
    此刻艾芬索心头仍然牵掛著的只有一件事——若是我死了,希芙和维瑟米尔他们……他们该多伤心啊?
    他如此想到,但却一刻没停。
    艾芬索的左手握紧韁绳,血液早就渗出手套,结了一层血冰。而他却毫不在意,任由更多的血液渗出,把韁绳染红。
    他的右手没拿剑,高高举起,瞄准一个毫无防备的尼弗迦德士兵,在策马从他身边掠过时,精准的揪住他的鎧甲领子,將他从马上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头盔在这个过程中早就飞到別处。
    当他晕晕乎乎地站起,一阵马蹄声接近后,锋利的剑刃划过脖子,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是吉托夫。
    他同样浑身浴血,侧腰受了伤,大腿上还插著一根弩箭。
    “布隆丹恩呢?他在哪?!”
    吉托夫衝著艾芬索大喊道。
    “他……死了!”
    艾芬索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向后一仰躲过向他砍来的一剑,接著一剑刺进对方的腋窝,直接让其拿剑的手臂软了下来。
    接著,艾芬索一剑虚晃,在对方躲闪之时,真正的杀招到来,捅穿了对方的喉咙。
    “该死的!”
    吉托夫骂了一句,眼圈有些泛红,但紧接著就被滔天怒火与恨意吞没,將那些无用的哀伤压下。
    他要用战斗来进行復仇,用杀戮代替哀悼,用敌人的头颅来代替祭祀!
    吉托夫怒吼一声,长剑奋力挥舞,与另一名敌人缠斗起来。
    “猎魔人!”
    他一边战斗,一边还能分心说话。
    “帮我找到公主!我看见她了!但接著尼弗迦德人就回来了!”
    “你在哪看见她的?”
    艾芬索处於混战中,好像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眼前的对手换了又换,似乎就没有重样的。
    “这不重要了!当尼弗迦德人过来时,这群难民挡住了第一轮衝锋,但他们压根没有像样的武器!然后尼弗迦德人再衝过来,他们就溃散了!”
    “他们四处跑!但是该死的尼弗迦德人堵住了出口,所以谁都跑不出去!”
    吉托夫狂躁地大喊,他是真的功亏一簣。
    “那个德鲁伊呢?他在哪?让他用魔法帮帮忙!”
    艾芬索咬牙切齿地喊道,他面前的一个尼弗迦德人一开始有些畏缩,但和艾芬索交了两下手之后,发现艾芬索没有用法印,於是面露凶相,主动进攻,和艾芬索开始较力。
    这傢伙虽然嘴上没毛,面相年轻,战斗技巧也很拙劣,但他力气真的很大。艾芬索虽占上风,但一时也做不到击杀对方。
    “死了!他放了一个魔法,炸死了五六个尼弗迦德人,然后就被尼弗迦德人注意到,再然后就被人用十字弩射死了!”
    “去找到公主!別管我们!”
    “知道了!”
    艾芬索用力盪开对面的剑,接著一剑抡圆,虽然这个士兵及时躲避,但手上的剑却被打落在地。
    艾芬索也终於找到机会,得以脱身。
    他衝出混战范围,迅速观察了一下局势。
    现在毫无疑问是尼弗迦德人占上风,他们人数还有四五十。儘管不少难民们手持木矛,顽强抵抗,但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断被屠戮。
    他们的作战意志极其顽强,誓要为了保护身后的家人血战到底,地上已经铺满了他们的尸体,可有不少尼弗迦德人依然突破了他们的防线,在空旷的雪地上肆意砍杀到处乱跑的女人,孩子。
    德拉卡洛夫等人还剩七个,他们在妇孺聚集的地方和尼弗迦德人战斗。为了钱他们远道而来,为了钱他们奋勇廝杀,就算战死也无所谓。
    大概抚恤金很丰厚吧……
    而吉托夫,他依旧在和尼弗迦德人拼死血战。
    艾芬索能看得出,他现在最在乎的是保护这些难民,以及杀掉眼前的尼弗迦德人,那份由仇恨燃起的怒火超越一切。若是说布隆丹恩的执念是找到公主,那吉托夫的执念就是復仇。
    和他同行的另一个辛特拉人不见踪影,大概早就死了。到现在,队伍里还活著的辛特拉人,就剩吉托夫一个了。
    然后,艾芬索注意到那个隘口已经被牢牢把守著。
    三个尼弗迦德士兵,一个扛旗子的军官,还有个戴著面甲的傢伙—这五个人举著火把堵住了隘口,一副关门打狗的架势。
    当艾芬索看向他们的同时,这些人也注意到了他。
    飘扬的白髮,冷峻的脸庞,蛇一样的双瞳,与眾不同的打扮,標誌性的两把剑,——一个標准的猎魔人,怪物杀手。
    “该死的猎魔人……(尼弗迦德语)”
    巴尔达斯骂了一句,而后他挑衅的向艾芬索招了招手。
    他早就注意到了——就在刚才,就在这个猎魔人衝过来的时候,己方的阵型居然主动让出了一条路,没人敢去拦他。
    巴尔达斯当即明白这个猎魔人对己方士气的影响是灾难性的。
    不过巴尔达斯相信自己。別人怕他,他自己可不怕。
    他確信猎魔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他那一身的伤、不均匀不协调的呼吸、疲惫的身体、嘴角的鲜血,这全都是证明。
    巴尔达斯觉得是时候解决掉这个烦人的麻烦了。
    另一边,艾芬索也意识到他有必要把这群堵门的人干掉。
    若是先去找希里,即便找到了,可他带著一个小孩,在战斗中必然束手束脚。他很难带著一个小孩衝破这五个人的拦截。
    至於折返回去,从来时的路逃离,那更是不可能。
    若是穿越已经被漫天暴雪遮蔽的雪原,迷路是极其可能的事。而一旦迷失了方向,以艾芬索这一身夏装来看,冻死是必然的。
    而且他確实是强弩之末,隨著燕子魔药的效果过去,他的伤势在进一步恶化,他的时间不多了。穿越雪原需要的时间太长,成功率还不如与面前的敌人殊死一搏……
    艾芬索一摸腰包,此时他的魔药袋中只剩下一瓶雷霆魔药。
    他没有犹豫,拧开盖子一口饮尽。
    雷霆的力量迅速扩散,他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些许黑色的血管,虽然没有疗伤效果,但雷霆对人体的全方位强化也让艾芬索恢復了不少体力,因伤势大大下降的反应力和力量几乎回到巔峰。
    在他身上,还剩下一枚舞动之星。
    剩下的炸弹都在马鞍袋里,此刻全都遗弃在了雪原上。
    那几本珍贵的魔法书籍,艾芬索花钱买来的一身家当,还有其余大大小小的东西,此刻全都拿不回来了。
    不过艾芬索此刻已经无心关注,当务之急杀出一条血路,给自己,同时也为其他的人挣一条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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