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杨平安骑车离开厂区。
    他没直接回家,绕道去了城西的物资局家属院。来到前排第三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张富贵从里面往外看。
    “平安?你咋来了。”他拉开门,“进来说。”
    “张叔,最近风声紧。”杨平安站在门口没进去,“您那边的买卖先停一停,等过了这阵再说。”
    张富贵点点头,脸上是明白人的神色:“我听说了。你放心,我这儿乾净,查不出什么。”
    “还有件事。”杨平安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这里头是些药丸,您收好。万一家里人有头疼脑热的,能用上。”
    布包里是他用空间药材配製的药丸,对普通感冒发烧有奇效。这些年张叔帮他处理了不少空间產出,这份心意该有。
    张富贵接过,掂了掂,没打开:“有心了。你也当心,这年头……稳当点好。”
    从物资局家属院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杨平安骑车穿过渐渐安静的街道。偶尔有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巷子里迴响,显得格外清晰。
    路过县中学时,他看见围墙外贴满了大字报,墨跡在暮色里黑得刺眼。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还在往墙上刷浆糊,表情亢奋得有些扭曲。
    他加快速度,离开了那片地方。
    ---
    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杨平安在门口停了停,確认四下无人,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物资——半年的米麵粮油,盐、咸菜、洋火、煤油蜡烛……整整齐齐码在门口。
    他开始一袋一袋往地窖搬时,杨大河和孙氏、杨冬梅听见动静都出来了。
    看到门口堆成小山的物资,杨大河眼神动了动,没多问——他知道儿子在黑市有门路,估计是趁著天黑悄悄送来的。孙氏也默契地没说话,只是帮著一起搬运。
    一家四口忙活了半个多钟头,才把东西全部搬进地窖。孙氏点起煤油灯,在地窖里仔细归置,嘴里念叨著:“白面放里头,怕潮;油搁这儿,方便取;盐得多包几层……”
    地窖里瀰漫著泥土和粮食混合的气息,有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晚饭后,孩子们照旧围过来。但今儿个他们没闹著要听故事,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大人们说话。
    花花忽然举起手里的平安牌——那块杨平安亲手刻的小木牌,五个孩子每人一块。
    “舅舅,我今儿一直戴著。”花花认真地说,“晌午睡觉时也攥在手里。”
    其他四个孩子也纷纷点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牌子。
    杨平安摸摸孩子们的头:“好。往后都戴著,记住了?”
    “记住了!”五个声音齐齐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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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孙氏和杨冬梅带著孩子们去洗漱睡觉,堂屋里只剩下父子俩时,杨大河才点了支烟,缓缓开口。
    “县里这两天不太平。”他吐出一口烟,“上午局里开了会,要配合上头『清查歷史问题』。我看了名单,咱县有十七个人在上头。”
    “有厂里的人吗?”杨平安问。
    “有两个。都是老技术员,早年在旧政府时期的厂里干过。”杨大河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只要没实据,就按一般问题处理。”
    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保护了。
    杨平安沉默片刻:“爹,您自己也当心。”
    “我明白。”杨大河掐灭烟,“你娘那儿,我嘱咐过了。家里的事,她管;外头的事,咱爷俩扛。”
    夜深了,父子俩各自回屋。
    杨平安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风声——秋夜的风已经有些刺骨了,卷著落叶在巷子里打转。
    他想著今天发生的一切:总装的审查、进口机器的冒险、家里的物资储备、孩子们的懂事……还有空间里那些被动用的金条,那些本属於另一个时空的秘密。
    风真的要来了。
    但杨家已经准备好了。门窗关严了,物资备足了,分工明確了,该护的人都护起来了。五个孩子戴著平安牌,那是他亲手刻的守护;
    父亲在公安系统里周旋,为厂里的老技术员爭取空间;三个姐夫在军方的岗位上,为976厂织起防护网。
    而他,要带著“猎鹰”飞起来——在这个起风的年代,飞出一条自己的路。
    窗外,月光很淡,星星很稀。
    但远处,976厂的车间还亮著灯。那里有他的团队,有他的战场,有他要守护的未来。
    杨平安闭上眼,在黑暗中慢慢梳理明天的计划:底盘热处理、新工艺验证、审查材料的准备……
    风在吹,但根已经扎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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