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莎·华生推开公寓的橡木大门,顺著魔力灯的光芒,向门厅阴影处微微頷首:“日安,哈德森先生。”
    “华生小姐,你回来得正是时候,要来点新鲜出炉的巧克力曲奇吗?”
    亚莎接过还温热的饼乾,轻轻咬了一口,微笑著说:“非常美味。”
    哈德森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爽朗地笑著:“哈哈,你喜欢就好……”
    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爆鸣骤然从头顶天花板响起,灰尘飘散,震颤隨之传来。
    亚莎立即將年迈的哈德森先生护到身后,目光投向楼梯上方。
    片刻后,寂静再度沉降。
    她嘆了口气,熟练地转身向哈德森先生道歉:“很抱歉,她又给您添麻烦了……”
    哈德森拿起围裙擦了擦汗:“没事,没事,年轻人有活力……也是好事。”
    如果在伦敦別处,听到爆炸声的第一时间,居民们就会想到报警。
    但这里是贝克街221b,两人多少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合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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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全伦敦最优秀也最奇怪的侦探,就住在这里。
    和哈德森先生简短道別后,亚莎快步踏上台阶,握住熟悉的黄铜门把手,猛地推开——
    “夏洛特!!!”
    房间內瀰漫著多种炼金材料混合的奇异气味,还未彻底散去的烟雾將魔力灯散发的光芒折射成朦朧光晕。
    “……亚莎?”
    一位衣著凌乱的少女瘫坐在地板上,她手中握著支菸斗,懒懒地朝大门方向挥了挥手:
    “欢迎回来,能帮我拿一下火柴吗?”
    亚莎嘆了口气,从壁炉架上取下一盒火柴,走到夏洛特身边。
    黑色长髮乾燥又杂乱,原本清澈如湖泊的蓝色眼眸此刻也像是蒙上了伦敦常见的雾靄,麻木而空洞,脸上沾染著爆炸后的灰尘。
    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与窗户,偏心地將她照亮,在美好的身体上绘满有稜有角的光影。
    当她吐出一口烟圈,隨即浮现出阴翳又满足的笑容时,更有种令人难以挪开视线的奇异特质。
    亚莎的目光移向桌案,看到那些玻璃器皿的残骸,语气充满无奈:“我说过好几次了吧?不要在房间里做炼金实验。”
    “偶尔一次也关係吧。”夏洛特含糊地应道,又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她试图起身,却只是动弹了一下:“啊,对了…能拉我一把吗?原材料里有能令人麻痹的成分,我站不起来了……”
    亚莎再次嘆了口气,將这位天才侦探小鸡仔一样拎到旁边的绒面安乐椅中。
    在没有案件光顾的日子里,她这位挚友的精神状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深渊。
    隨后,亚莎拿起扫帚,开始收拾房间。
    “等等!你又在使用魔晶石粉末了吗?!”
    她转过身盯著夏洛特,手里抓著把灰白色的晶体粉末,眉头紧锁,声音变得严厉:
    “我说过,这东西会导致成癮,还会引发神经衰弱甚至器官病变,你这样子就是它害的,要克制一点!”
    “我知道,亚莎。”
    夏洛特蜷缩在绒面安乐椅上,眯著眼睛,语气慵懒得像是正午时分的猫咪:“不过既然有这样强烈的兴奋和醒脑效果,那它的副作用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夏洛特,”亚莎语气严肃地打断了她,“我是医生,即使是你,在这方面也该听我的。”
    被教训的夏洛特默默移开视线。
    “装听不见也没用!等到你那引以为豪的大脑在过量外来魔力作用下成了摆设,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面对亚莎无比坚决的態度,夏洛特只能长长地嘆了口气,开始抱怨起来:“可是,亚莎,我真的要无聊死了……”
    “那就去找雷斯垂德,苏格兰场堆积的案件足够你消磨时光。”
    “案件?”夏洛特嗤笑一声,“不,亚莎,那些根本不能叫案件……”
    她颤抖著手指,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记事本,將它递了过来,
    “你看,苏格兰场最近积累的都是这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玩意。至於近来的委託,也全是找猫、修电器这种无聊至极的琐事。”
    她有气无力地说著,目光失神地投向窗外的铅灰色天空:
    “明明每晚都有浓雾,却没有一个人利用这来犯罪。我都要怀疑,伦敦的罪犯是不是死光了……说起来,你想去一趟法兰西吗……”
    这时,窗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夏洛特的抱怨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抹熟悉微笑出现在她的嘴角。
    亚莎敏锐地察觉了这一变化:“怎么了?街上发生了怪异事件还是犯罪?”
    “不,都不是!”
    夏洛特那死气沉沉的语气突然变得欢快起来,不过考虑她的年纪,这样的语气反而正常。
    “一架精美的四轮轿式马车和一对血统纯正的马,加起来至少两百镑。亚莎!不出意外的话,能让人心跳加速的案件找上门来了!”
    她激动地从安乐椅上跳起,然后又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向亚莎投去一个混合歉意与催促的眼神:“再帮我一把?”
    不久之后。
    楼梯上传来一阵刻意放缓的轻盈脚步声,最终停在门口,轻轻敲响房门。
    “请进!”
    此时的夏洛特换上了一身整洁利落的便装,头髮稍作梳理,蓝色眼眸中闪烁著冷静又专注的光芒。
    一位身披黑色兜帽长袍,戴著精致面具用以遮掩身份的访客缓步走进。
    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离,似乎不知道该和谁说才好:“请问,哪位是夏洛特·福尔摩斯?”
    “我就是,您请坐。”
    访客的目光转向华生:“那这位一定就是华生小姐了,能否请您暂时迴避?我希望和福尔摩斯小姐单独谈谈。”
    听到这里,亚莎站起身准备离开,夏洛特却伸手轻按住她的手臂,对客人说道:“请放心,在亚莎面前,您可以畅所欲言,整个英国没有比她口风更紧的人了。”
    客人低下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面具边缘露出的些许肌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
    儘管看不见表情和眼神,但光凭紧咬的嘴唇和颤抖的指尖,即使是亚莎也能轻易看出她的动摇。
    “既然如此…请两位发誓会保守这个秘密,因为接下来的谈话足以影响整个欧洲。”
    “我绝对保密。”夏洛特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也是。”亚莎说。
    访客又沉默了片刻,才用那依旧带著细微颤音的柔弱声音开口:“作为代理人,我无法告诉你们详情,但这件事涉及到奥姆斯坦家族——波西米亚的王室……”
    “这些我知道。”夏洛特直接打断了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客人吃了一惊,停下话语,惊疑不定地看向福尔摩斯。
    推荐她来此的中间人曾信誓旦旦地保证,夏洛特·福尔摩斯是一位对欧洲事务分析透彻,思维縝密且精力十足的侦探淑女。
    然而眼前这位显得慵懒甚至有些失礼的少女,实在与描述相差甚远。
    夏洛特慢慢睁开双眼,漫不经心地看著来访者:“陛下,如果您肯屈尊告知整个案情,我將更好地为您服务。”
    听到这,客人瞪大眼睛,直接站起身:“您…您刚才称呼我什么?”
    “如果您想要隱瞒身份,就不该坐这么显眼的马车,长袍下的衣服和珠宝也过於奢华了。”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您猜对了。”
    终於,客人脱掉了身上的长袍,自暴自弃地扯掉面具扔在地上,露出一张忧心忡忡也难掩高贵美丽的脸:“我就是女王,没必要再隱瞒了……”
    “是的,在您开口之前,我就知道眼前是奥菲莉亚·歌德莱希·西吉士蒙德·冯·奥姆斯坦陛下。”
    “欺骗您实在是抱歉。”女王重新落座,双手紧握,“这是我第一次亲自办这种事,但它实在太重要了,我別无选择…才星夜从布拉格赶来……”
    “嗯。世上总有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去做的事。那么,您能告诉我事情的原委吗?”
    夏洛特用她脑海中最礼貌的用词再次打断了女王,催促她儘快进入正题。
    “事情是这样的——”
    女王的眉宇间掛著凝重的忧虑,重新开始讲述:
    “三年前,我和命中注定的少年在华沙相遇,而如今,我再次因为他而陷入困境。艾林·艾德勒…我想,这个名字对您而言应该不陌生。”
    “確实有些印象。”夏洛特指向书橱上一册厚厚的剪报集,“亚莎,帮我在资料中查出艾林·艾德勒。”
    “没有那个必要。”
    亚莎摇了摇头:“他是伦敦社交圈內声名最为狼藉的紈絝子弟,以玩弄女性感情为乐的花花公子,一天之內能和三名不同女性上床的人渣,垃圾中的败类。”
    夏洛特略显惊讶地看向亚莎。
    她这位挚友是典型的英国淑女,极少会露出如此愤怒的表情,並连续使用大量侮辱性词汇来形容某人。
    “你似乎很了解他?”
    亚莎冷哼一声:“我诊所里的很多病人都是他的受害者。”
    女王也目瞪口呆:“艾德勒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让我们回到正题。”夏洛特將视线移回女王身上,“看来,艾林·艾德勒手上有您的把柄?”
    “没错。那是封情…信件。”
    “恕我冒昧,你是否和艾德勒发生过性关係?或者秘密结过婚?还是签订了法律文件或证明?”
    女王羞红了脸,用力摇头:“都没有。”
    夏洛特挠了挠头:“陛下,这我就不明白了。只有一封信件的话,无论字跡还是私人印章,都可以一口咬定是对方仿造的。”
    “他还有我的照片。”
    “陛下作为欧洲皇室成员,照片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女王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他也在照片里……”
    “……嗯,这就不太好办了。总之,照片一定得收回来,您有试过其他方法吗?”
    “有、有的。”女王的脸上写满挫败,“我找人和他谈判过,想花大价钱把照片买回来。也派出过小偷翻他的房子,但都无功而返。”
    她低下头,姿態近乎哀求:“您应该听说过,下周一我和斯堪地那维亚第二王子的婚约就要公布了。但如果艾德勒到时公开了照片和信件……我的名誉,波西米亚王室的声誉,就都完了。”
    “原来如此,还有三天时间。”夏洛特不紧不慢地分析,“这足够回收信件和照片了,那么,遇到钱的问题该怎么处理?”
    “一切由您全权做主。我甚至可以將王国的一个省作为拿回照片的酬谢。”
    “那目前的费用?”
    女王从怀中取出一只以羚羊皮缝製、颇具分量的袋子,“这是300镑金幣和700镑纸幣,预付款。”
    夏洛特眼睛一亮,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张收据,撕下来递给女王,“最后一个问题,那张照片具体是什么样的?”
    女王漂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犹豫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艰难开口:
    “大、大小是六英寸…照、照片里,我,我趴在地上……舔、舔艾德勒的鞋子……”
    “……”
    夏洛特与亚莎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恕我再次冒昧,您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王双手紧紧捂住发烫的脸颊,连耳根子都羞红了:“我、我当时太年轻了…还只是第三继承权的公主,从未想过能成为女王……被爱情蒙蔽了心,只想將一切都献给那孩子。”
    “我难以理解这种情感。”
    “现在的我同样无法理解!我那时简直是疯了——精神有问题,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陛下您可以回旅馆好好休息了。”夏洛特最终说道。
    “您的意思是?”
    她嘴角扬起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微笑:“请放心,好运不久就会来临。”
    直到此刻,女王紧绷的神情才稍稍鬆弛,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从地上捡起面具戴上,重新穿戴整齐。
    她站起身,迟疑了一会,还是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不要伤害艾德勒……”
    隨后,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贝克街221b。
    直到马车的声音再度响起,夏洛特才从椅子上站起,她的语气又染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被这样威胁,却说出那样的话,被爱情支配的人们还真是匪夷所思。这种心情,我恐怕到死都无法理解吧。”
    她看向亚莎,“不过,这次的委託至少能解解闷。我对於那位能俘获女王芳心的艾德勒,也开始感到好奇了。”
    “他只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亚莎冷淡评价,“时间不会太紧张了吗?”
    夏洛特挑起一边眉毛,脸上焕发著专注的神采:“放心,我已经有了个好主意。”
    “对了,亚莎,艾德勒今年多大?”
    亚莎回想了一下和几位病人的聊天內容,“他是今年入读的伦敦皇家学院,这么说来应该比你还小一岁……”
    华生发现了盲点。
    16-1-3=?
    福尔摩斯同样如此。
    两人看著驶离贝克街的华贵马车,沉默不语。
    .
    .
    .
    夕阳將它最后几缕吝嗇的余暉涂抹在伦敦天际,为砖石与烟雾镀上一层暗金色轮廓。
    艾林踏著轻盈步伐,走在自家宅邸附近的小巷里,他此时的心情相当愉悦。
    体內沉积的慢性毒素已经被遏制,只需要小半个月就能痊癒。
    与莫里亚蒂教授结束谈话后,她也没有继续纠缠。
    而且,明天就是美妙的周末!
    终於不用再体验那该死的学校生活了!
    “站住!”
    一声粗嘎的嘶吼打破小巷的寂静,浓烈的劣质酒精与发霉气味紧接著扑面而来。
    “小子,把身上值钱玩意儿统统交出来!识相点,还能留你条小命!”
    数道邋遢身影从堆积的杂物与阴影中窜出,他们手持生锈短刀与破旧木棍,將艾林团团围住。
    艾林从容地摸出一小叠纸幣,在流浪汉面前展开:“这里每人十镑,能让我离开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款,流浪汉们瞬间呆立当场,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小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傢伙双眼泛红,猛地向前一步:“做梦!你身上的我们全要!”
    “那好吧。”艾林无声嘆气。
    那位炼金大师告诫他最近不要动用魔力,可这几个流浪汉也太贪得无厌了,一个纺织工人的周薪也就一镑左右,给他们十镑还不满足。
    他的手指悄然摸向风衣口袋中的短杖。
    “以主之名,不许伤害他!”
    突然,一位身材纤细的年轻修女朝艾林和流浪汉的方向走来。
    “……”艾林剩下那点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眼前的情况完全就是《波西米亚丑闻》的翻版,只不过福尔摩斯从牧师变成了修女。
    但这剧情来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他才十五岁啊!
    而且,作为福尔摩斯系列的忠实粉丝,他心中再度涌起了与莫里亚蒂见面时產生的荒谬感。
    【检测到主要角色夏洛特·福尔摩斯】
    【剧本载入……】
    【红与黑:成为夏洛特·福尔摩斯的“那个男人”】
    【完成度:0%】
    系统再次应景地跳出了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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