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闹钟吵醒了正在床上熟睡的山崎和风。
    “比在家多睡一个小时,谁说不是睡懒觉呢?”
    平常暑期在家时,自己每天早晨六点就必须起来干活。
    每星期从老妈那里得到两千日元的零花钱,日子苦不堪言。
    现在留在东京,不仅工资高,每天还能多睡一会儿。
    【爸妈希望我被东京社会毒打的愿望,怕是落空了。】
    洗漱完毕的山崎和风,收拾好东西来到井上惠子家吃早餐。
    “惠子姐姐昨晚,到底怎么了?”
    站在门前的山崎和风,想起昨晚的事情。
    自己和她姐弟相称,她昨晚的行为好像有些奇怪。
    对此山崎和风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井上惠子昨晚没意识到,自己穿了文胸。
    故而,在与自己开玩笑?
    如果是这样,在自己走后,她也应该发觉这个问题了吧。
    怀著有些不安的心情,山崎和风走进了井上惠子的家。
    “早上好,山崎君。”
    进门的一剎那,井上惠子热情的与自己打招呼。
    夏季清晨,温热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在她身上,她的眼睛看起来像闪闪发光的黑珍珠。
    见到井上惠子状態没有问题,山崎和风鬆了口气。
    “惠子姐姐早上好。”
    既然惠子姐姐不在意,那么自己就当昨晚什么都没看到吧。
    “我刚做好的盐煎三文鱼,你尝尝吧。”
    井上惠子端上菜餚,两人相视而坐。
    见到山崎和风低头吃饭,井上惠子这边却迟迟没有动筷。
    【怎么办?还没有结婚就让和风看到雪山全貌,这实在太不洁了。】
    虽然表面上装作十分冷静,一副成熟从容大姐姐的做派,但井上惠子的內心已经是波涛汹涌。
    在去姬野家的路上,井上惠子想起了什么,赶忙关掉车里的音乐,换成了电台。
    “惠子姐姐,你怎么突然对访谈节目感兴趣了?”
    “和风你没听说话吗?bbc要採访姬野奈月小姐,日本这边电台有转播哦。”
    这几天忙於工作,山崎和风对其他的事情完全不了解。
    “我才听你说这件事情。”
    井上惠子的电台启动时,採访已经进行了一半。
    姬野奈月坐在演播厅里,接受主持人与嘉宾和现场观眾的提问。
    节目主持人一开始问的问题十分常规,比如人生经歷、艺术理念、欧洲留学的心路歷程,以及怎么创作出那幅价值两千万欧元的大作。
    如果只到这里,姬野奈月的採访可以说比较四平八稳,甚至有些无聊。
    直到一位嘉宾发问,他自称是一位艺术批评家。
    “姬野小姐在你初中时,我就关注过你。那时你第一次来巴黎,在一次画展上展示你的画作。”
    “那时我对你充满了期待,可现在我却对你失望透顶。来了欧洲以后,你的艺术再无进步,虽然你创作了十五幅画作,许多已经卖出天价。”
    “可是在我看来,你根本是在原地打转,你的创作再无创意,只有重复性的机械劳动。”
    “特別是那幅画卖了两千万欧元的画作。哦,上帝,它根本不值这个价钱。那副作品最多只值两万欧元。”
    批评家发言完毕,演播厅现场鸦雀无声,像是信號断线了一样。
    別说现场观眾,就连转播的日本口译,在此时也愣了一会,隨后才用委婉的语言,向国民转述批评家的话语。
    “说的好过分啊。”
    虽然日语观眾听到的话,比原版温和不少,但井上惠子还是忍不住感嘆一声。
    而能听懂英文的山崎和风,此时更是为姬野奈月感到窒息。
    此时演播厅里,观眾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所有人將目光落在姬野奈月身上。
    她今天穿著一身藏蓝色长裙礼服,像精灵王国里走出来的精灵公主,浑身散发著优雅的气息。
    这让人在心中讚美她的美貌,而又不產生邪念。
    面对来势汹汹的批评家,姬野奈月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从容不迫地展开自己的反击。
    “道尔顿先生,你是欧洲著名的艺术批评家。谢谢你还愿意夸奖我的画值两万欧元。我至少能买得起泰晤士河旁薯条店的经典套餐。”
    “你的前辈曾经在梵谷生前把梵谷的画作批判得一文不值,让他穷困潦倒。”
    “上帝保佑,我的下一幅作品,能在道尔顿先生眼中一文不值,这样我也能成为一名伟大的画家了。”
    姬野奈月不卑不亢的態度和有力的反讽,让她贏得了在场除了批评家以外的掌声。
    “你这是诡辩,姬野奈月小姐,你现在是一名画工,而非艺术家。”
    批评家还想爭辩,但被现场导演警告闭嘴。
    “姬野奈月小姐,我们来问一个轻鬆点的问题吧。你人生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这种烂大街的问题,姬野奈月的团队早已为她准备好了答案。
    当姬野奈月准备背稿时,眼前突然浮现出了高中时,自己与山崎和风在海边度假的场景。
    “高中时,学校组织了修学旅行。我们来到海边,有的人在海边踏浪,有的人则在做日光浴。”
    “有一个傻子在太阳伞下睡觉,我走上前,踩了他一脚。他惊醒后,脸上带著我的脚印,在海岸线上追了我好久。”
    姬野奈月不自觉地说出了这句话,眼角闪烁著泪光。
    “他是你男朋友吗?”
    主持人的话,瞬间让姬野奈月清醒,眼泪也憋回去了。
    “不,只是普通朋友罢了。我的人生不需要爱情!”
    姬野奈月义正言辞地说道。
    “和风,你笑什么?”
    姬野奈月话音刚落,山崎和风忍不住笑起来。这让一旁,井上惠子有些疑惑。
    “没什么,听到了一些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起来。”
    “是啊,奈月小姐刚才反驳那位批评家的话,真的有意思呢。”
    结束採访的姬野奈月,回到后台休息室。助理、艺术经纪人等一大群人,將她围成一团。
    “姬野小姐你为什么不按照台下设定好的剧本回答?”
    “那个批评家为什么问我剧本以外的问题?!”
    姬野奈月一脸不悦地说道。
    真相才是快刀,姬野奈月明白那位批评家说的话都是对的,但自己绝对不能在公开场合承认,而且还要狠狠反击回去。
    到了欧洲以后,自己就已经失去创作的灵感了。
    谁让自己的繆斯,在日本呢?
    “姬野小姐请息怒,但还是少说这种容易引起別人误会的话吧。”
    “我知道了。我让你安排的寿司师傅,你找来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了,时间预定在下周星期天。”
    “太慢了,我要下周六晚。”
    “周六晚?姬野小姐你白天还要开画展啊。”
    “画展结束,我就要吃寿司,你马上给我安排。”
    “是。”
    这是她与秘书的暗语,为了防止自己回日本的消息泄露,两人用寿司指代这次的回国安排。
    一旁的化妆师正在给自己补妆,今晚还有艺术家们的座谈会。
    百无聊赖的姬野奈月拿起手机,准备联繫自己在日本的闺蜜千叶可怜。
    她是自己的表妹,同时也是自己安排在山崎和风身边的真眼。
    两人同为东京大学的学生,姬野奈月让千叶可怜帮自己盯著山崎和风,別让害虫接近他。
    姬野奈月这通电话,是想问问她,是否知道山崎和风来姬野家当家庭教师的原因。
    “奈月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我刚才看了你的访谈直播。”
    “先別说这个,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东京。山崎和风已经回北海道了。”
    一听这话,姬野奈月便知道她没有认真工作,顿时失去了聊天兴趣。
    “你確定?”
    “誒,不是吗?他往年这个时候不都回老家了吗?”
    “没事,今年你不用再帮我看著他了。”
    “奈月!”
    还不等千叶可怜多说几句,姬野奈月便掛断了电话。
    “誒,难道山崎君不在家里吗?”
    千叶可怜穿著翠绿色的和服,跪坐在一家旅馆的客房內。
    “客人,请慢用。”
    一名旅馆侍从为千叶可怜送上了早餐。
    “那个,你们旅馆到了假期就会提供中餐,为什么今年的菜单上没有呢?”
    “你是说山崎少爷吗?他今年在东京工作。”
    “什么!”
    千叶可怜大喊一声。
    “客人你怎么了?”
    “我没事。”
    千叶可怜闭上眼,一副无力回天的表情。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山崎和风的老家,准备向山崎和风表白心意,可他却破天荒的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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