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都柏林。
    正如伊瓦尔预料,新晋至高王弗拉恩·辛那的加冕庆典异常混乱。
    街道上掛起了粗糙的彩旗,广场上架起了烤全牛的大火堆,麦酒像河水一样免费供应给所有战士。
    爱尔兰贵族们从各地赶来,穿著他们从丹族富户家中抢来的丝绸衣裳,佩戴著掠夺来的金银首饰,在临时搭建的王宫里狂欢。
    弗拉恩·辛本人正坐在一张镶金的橡木椅上,那是伊瓦尔曾经的宝座。
    他四十多岁,红髮,因为连日的宴饮而双眼浮肿。
    身边围著十几个大小贵族,正在爭抢著瓜分丹族人留下的庄园和港口税收权。
    “米斯郡归我,那里的土地最肥沃。”
    “放屁,米斯郡是我的人打下来的!”
    “都別吵,按功劳分配,我杀了至少二十个丹族武士……”
    爭吵声盖过了厅外的音乐,没有人注意到,港口哨塔上的守卫已经喝得烂醉,瘫倒在岗位上。
    利菲河入海口处,隱约出现了帆影。
    第一支火箭射入都柏林时,是清晨五时。
    目標是港口堆积的木材和焦油桶,那是伊瓦尔撤退时故意留下的易燃物,而爱尔兰叛军也没有移动这些战略物资。
    火焰瞬间腾起,黑烟滚滚。
    “著火了,快救火!”
    “敌袭!是丹族人,他们回来了!”
    警报声响起,但已经晚了。
    “海狼號”和“噬骨者號”两艘德罗蒙战船率先冲入港口,船头的包铁撞角狠狠砸进停泊的爱尔兰小船堆,木屑纷飞。
    甲板上的丹族战士如狼似虎般跳上岸,见人就砍。
    与此同时,彼得率领的左翼船队从南岸悄无声息地登陆。
    两百名精锐战士身穿铁甲,手持战斧和圆盾,直插贵族区。
    他们遇到的第一批抵抗是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爱尔兰卫兵。
    “丹族……魔鬼……”一个卫兵刚举起长矛,就被彼得的战斧劈开胸膛。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彼得咆哮著。
    他想起了埃塞尔瑟斯可能葬身火海的庄园,心中的暴虐彻底释放。
    “杀杀杀杀!”
    战士们踹开一扇扇大门,屋內往往是爱尔兰贵族抱著抢来的丹族女人酣睡,桌上摆著吃剩的烤鸡和银酒壶。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斧刃已经落下。
    彼得衝进原属於伊瓦尔的主议事厅时,弗拉恩·辛那正试图从后门逃跑。
    “等等,我投降,我可以付赎金,一万磅白银!”弗拉恩·辛那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要是正面对决,弗拉恩·辛那不会对任何维京人求饶,但目前他喝得走路都不利索。
    而且才刚刚成为了全爱尔兰的至高王,他捨不得自己的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力。
    彼得走到他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了战斧。
    “不——”
    斧光闪过,头颅滚落。
    弗拉恩·辛那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浸透了抢来的丝绸地毯。
    “找到他的家人,全部处决。把头颅插在长矛上,立在城门口。”彼得对身后的战士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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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柏林的屠杀持续了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个抵抗据点被攻破,火焰逐渐熄灭时,这座曾经繁荣的贸易城已经变成人间炼狱。
    街道上堆满尸体,河水被染红,倖存的市民蜷缩在废墟中瑟瑟发抖。
    伊瓦尔站在港口,看著战士们將一箱箱战利品搬上船,数量之多,远超预期。
    “弗拉恩·辛那这段时间,可真是『勤政』啊。”西格德咧嘴笑道,他的独臂抱著一尊镶满宝石的圣母像。
    伊瓦尔没有笑,他左臂的伤口在战斗中崩裂,此刻用布条紧紧缠著,隱约有黄脓渗出。
    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发热。
    “大人,您需要休息。”西格德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
    “等船装完。”伊瓦尔强撑著,“告诉所有雅尔,天黑前必须撤离。爱尔兰人很快就会组织反扑,我们没必要再耗下去。”
    “彼得雅尔那边……他在清点米斯郡的损失,好像很愤怒。”西格德说道。
    伊瓦尔望向城市深处,能听到零星的惨叫,那是彼得的人在处决俘虏。
    “让他发泄吧。”伊瓦尔顿了顿,“不过提醒他,別杀光所有爱尔兰人。我们需要有人继续生產,下次我们回来时,这里还得有东西可抢。”
    西格德领命而去。
    伊瓦尔独自走到水边,看著水中自己摇晃的倒影。
    他已经四十岁了,一身伤病,左臂的伤口在发烫,这是感染的徵兆,能不能撑回英格兰岛都是问题。
    但至少爱尔兰人被打断了脊樑。十年內,他们不敢再挑战丹族人的权威。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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