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芙莱娜见事情解决,这才鬆了口气,从树林中钻出来,心有余悸道:“彼得大人,您没事吧?”
    彼得摇了摇头,看向倒在地上呻吟的两个劫匪,一把揭开了两人的蒙面。
    两个劫匪急忙捂脸:“骑士大人,请饶了我们,我们只是饿坏了。”
    帕芙莱娜瞳孔微缩,声音带著难以置信道:“是……是你们?瓦谢克?米哈尔?”
    这两个正是特罗斯基村的童年的玩伴,后来贾克西污衊她们母女是巫婆,整个村子都排斥她们,童年玩伴也渐行渐远。想不到他们竟然成了劫匪。
    两人显然也认出帕芙莱娜,脸上血色尽失,又羞又怕。
    “帕……帕芙莱娜?求你……求你別把我们送给治安官。”
    “我们错了!帕芙莱娜,看在同村的份上,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帕芙莱娜看著昔日同伴如今像烂泥一样求饶,心中五味杂陈,道:“没办法?没办法就可以抢劫,伤害无辜的人吗?”
    瓦谢克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道:“我们能怎么办?领主波尔高老爷的税一年比一年重,粮食、牲畜、甚至家里多养只鸡都要交钱!我们家的地……去年为了交税,已经卖给贾克西老爷了……”
    米哈尔也愤懣接口道:“贾克西那个吸血鬼!他早就等著这一天!用低得可怜的价格收走我们的土地,然后让我们给他当僱工,工钱只够勉强餬口!我母亲病了,买药花光了钱,家里一点食物也没了,我几岁的妹妹饿得直哭……我们……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
    听著他们哭泣哀求,帕芙莱娜的心紧紧揪了起来。她想起自己和母亲也曾因为贾克西而顛沛流离,知道被领主价税,地主无情盘剥的愤怒。看著眼前这两个被生活逼成强盗的同村人,他们是罪犯,但也是这残酷世道下的可怜虫。
    她抬起头,看向彼得,眼中带著恳求和不忍。她不想看到彼得因为她,或者因为“正义”而处决这两人。
    彼得读懂了帕芙莱娜的眼神,他沉默了片刻。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个劫匪,声音冷峻:“滚吧。这次就当没见过你们。那个可怜的菜农也没见过你们的脸,回家老实一点。”
    两个劫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道谢,相互搀扶著就要走。
    “等一下。”
    听到彼得话语,两劫匪嚇的腿又软了,恭敬转身弓腰。
    彼得从兜里套出一枚银幣弹了过去,道:“一枚格罗申,足够你们买一袋燕麦。別让我再看到你们行凶。如果再有下次,不用匯报治安官,我会直接砍下你们的头。”
    “谢谢,谢谢大人。我们一定不会再犯蠢了。”
    两人拿起银幣,连连道谢后,踉踉蹌蹌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帕芙莱娜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彼得大人……谢谢您。我……我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
    彼得走到她身边,语气缓和下来道:“欺凌弱小固然不对,但把他们逼到这一步的,却是更该死的东西。”他望向特罗斯基城堡的方向,眼神深邃。
    “波尔高领主……贾克西老爷……他们坐在温暖的城堡和庄园里,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一个命令,一次压价,就能让一个家庭破碎,把老实人变成强盗……那些赋税,那些地契,吸走的不仅是粮食和钱,更是领民活著的希望……”
    帕芙莱娜低声呢喃,像是说给彼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中世纪的领主对领地內的领民有著绝对的权力,他们又怎么会在乎领民们的死活呢。
    彼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帕芙莱娜。我们还得去塔霍夫村,为了我们的营地,也为了……或许將来能做点什么,改变这种现状。”
    “是的,大人,为了我们的营地!”
    帕芙莱娜抬起头,看著彼得坚毅的侧脸,心中的彷徨被一种新的决心所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继续前行,这一次,她的背挺得更直了。林间的风依旧,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接下来一路,倒是平安无事。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於抵达了塔霍夫村。
    塔霍夫村位於特罗斯基城堡西边,村內居民两百余户,有连成片的麦田,有丰盛的绵羊牧场,有成片的苹果林,村內酒馆提供的苹果酒远近闻名。而让塔霍夫村最骄傲的,则是村北发现的一处铁矿洞,以及依託这处铁矿建立的铁匠铺。
    塔霍夫铁匠拉多万,和城堡內的领主专属铁匠不同,他除了要承担为领主打造刀剑义务之外,閒暇时间还接受普通领民的订单,比如斧头、铁杴、锄头、镰刀等农具。
    这也是彼得想要获得一些伐木斧的最稳妥方法。
    一进村,帕芙莱娜就像回到了熟悉的家园,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向路过的村民打著招呼:“早上好,玛尔塔大娘!您晒的草药顏色真漂亮!”
    “哦,是小帕芙莱娜!你这孩子,又漂亮了!你妈妈还好吗?”
    “她很好,谢谢您惦记!”
    隨著时间发酵,不但特罗斯基村民反思当年將博珍娜母女定性为女巫是否正確,连附近村庄的村民也都为博珍娜母女叫屈,所以现在帕芙莱娜到各村来卖背篓,並没有人为难,反而对这个漂亮懂事的女孩越来越喜欢。
    她一路走过,与酒馆老板的女儿卡曼打招呼,夸讚铁匠铺学徒新打的镰刀,甚至能叫出路上乱窜的小狗的名字。村民们对她的回应充满了真诚,仿佛她是村里所有人的女儿或姐妹。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彼得身上时,瞬间冷却,变成了审视与距离。男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沉默地打量著他这个外乡人、陌生人,评估著他的鎧甲和佩剑可能带来的威胁。女人们则匆匆將玩闹的孩子唤回身边。
    彼得撇了撇嘴,在吉普赛人的营地,哪怕你身无分文,只要愿意分享故事和酒,就能得到拥抱和歌舞。但领主管辖下的村庄……规矩、传统、边界,像一道道无形的篱笆將本地人和外地人区分开。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在这动盪的年月,警惕是生存的本能。吉普赛人用流浪对抗世界,村庄人用围墙保护自己,各有各的活法。
    他並不感到被冒犯,反而以一种观察者的心態,理解著这种中世纪乡村特有的社会结构。
    帕芙莱娜注意到彼得的沉默和村民的警惕,悄悄靠近,低声道:“彼得大人,別介意。他们只是不太习惯陌生人,尤其是您这样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人。”
    彼得只是微微一笑並不介意,示意她继续带路,前往拜访村內铁匠拉多万。
    铁匠铺位於村子的西北角,刚一走近就听见叮叮噹噹的捶打声,只见一个临街大院子外面一圈木篱笆,越过篱笆一眼就能看见一座冒著火光的锻造炉。
    铁匠铺炉火熊熊,叮噹作响。铁匠拉多万是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戴著手套,穿著皮衣,用铁钳夹著一块铁胚在铁砧上小锤敲击,一个抡大锤的学徒隨著小锤落点。一个拉风箱的学徒则眼神闪烁,动作油滑,偷懒间隙,目光瞟向清新秀丽的帕芙莱娜就挪不开。
    彼得见状不喜,用宽阔的身材將帕芙莱娜挡在身后。那风箱学徒不禁露出恼怒又凶狠的目光。
    彼得见状想起了游戏中的主线剧情,铁匠拉多万要为塞米爵士家结亲打造一批器具,结果拉货的马车被他的两个学徒带走送给了阿波罗尼亚山中的匪徒。为了赶工,才招收亨利帮忙。
    放著铁匠学徒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不做,非要带著一车铁器做投名状当劫匪,他们怎么想的?
    彼得虽然知道这两个学徒要搞事,现在却不动声色,自己一个外人说了,那铁匠也未必信。还是先管好自家事儿吧。
    等了好一会儿,等铁胚捶打至低温重新插回火炉加热,彼得和帕芙莱娜才上前打招呼。
    “你们想要十把伐木斧?”
    拉多万瓮声瓮气地道:“没空!看见这些锁链和刑具了吗?领主老爷催得紧!你们得等到秋收之后了。”
    帕芙莱娜急切道:“拉多万大叔,我们真的很急需一批伐木斧,您可以把我们的订单往前排吗?”
    “帕芙莱娜,我欠你母亲一个人情,我可以为你破例。但是很显然,这些斧头数量太多了,应该不是你们来用,陌生人,我可不敢违反领主老爷的命令將斧头卖给外乡人,毕竟,伐木斧也是可以砍死人的,不是吗?”
    拉多万盯著彼得,似乎想要从彼得脸上看到什么痕跡。
    彼得並不想多做解释,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二十枚格罗申递到了拉多万手里,道:“我是帕芙莱娜小姐的护卫,这些是打造斧头的定金,你並没有將斧头卖给外乡人,不是吗?”
    一把標准伐木斧价格大约4格罗申左右,十把就是40枚格罗申,彼得一下支付一半费用作为定金,诚意很足。
    拉多万不动声色的將银幣收入囊中,道:“你说的对……我只是將斧头卖给帕芙莱娜而已。”隨即,眼中又闪过一丝精明,“但我刚才说的话也並没有撒谎,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忙,手中有领主大人的许多订单。但是,假如你能一帮个小忙,我倒不是不能把你们的订单提前。”
    “什么忙?”
    拉多万压低声音,带著渴望道:“北边林子里有一个老隱士,手里有把真正的托莱多钢剑!我做梦都想研究一下那种锻造技法!只要你能把那柄剑『弄』来给我研究几天,十把斧头,我不但给你价格折半,还三天內给你打造好!”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彼得想起了这个支线任务是什么了。
    “你一看就是个厉害的战士,而我只是个忙碌的铁匠。那一带有许多劫匪出现,老隱士性格也很古怪。至於为什么我知道那是柄托莱多钢剑,那是因为我近距离听过老隱士斩杀劫匪时剑身发出的嗡鸣。”
    拉多万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原本就沾染煤灰的脸更黑了。
    “可以。”
    彼得也想去见一见那位“真隱士”,对方身上麻烦不少,但是好处也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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