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徐侧妃发生意外之后太子就格外的重视起来,生怕再有什么事情发生,就连楚昭前来探望一二都以侧妃需要静养为由而推脱了,阴差阳错地让楚昭无下手的机会。
    楚昭几次三番地来找过谢昀,谢昀全都避而不见,皇帝的身子骨不大好了,明明已经开春,却大大小小地风寒了好几次,精神大不如前了,但日日都将宁渊召到床前来说话,说起从前,说起与先皇后相处的点点滴滴,迷迷糊糊地说宁渊长得像他的母亲,和先皇后很是相似,说他对不起自己的生母,可是宁渊并不像长公主,长公主与陛下姐弟二人感情甚笃,从无龃龉,何来对不起一说。
    这番话在宁渊心中形成了一团迷雾,笼罩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忽然他想到那位被禁锢在宫里的永乐公主,那个疯疯癫癫却和他长得极为相似的公主。
    四个月后,徐侧妃顺利生下长子,皇帝大悦,赏赐了不少东西,特别喜爱这个小孙子,日日抱在身边逗弄,连精神气都好了不少。
    宁渊和谢昀时常会去东宫坐坐,看看刚出生的小娃娃,小家伙被皇帝取名为“楚明晗”。
    谢昀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小手,心里欢喜得不行,将事先准备的一对大金镯子戴在他的手腕上。
    “看来怀泽是很喜欢我们阿晗呢,怀泽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可有了心仪的姑娘?”太子笑着问道。
    谢昀抬眸瞥了宁渊一眼,耳尖红了红,“我还没这个想法呢。”
    “不朽还比怀泽年长,听说侯爷在为你物色了。”
    谢昀的神情淡了淡,揉小娃娃的手都停顿住了。
    宁渊倒是面不改色,“如今政务忙碌,尚无心在意这些。”
    太子之事笑了笑,并未再多言,让乳娘把孩子抱下去,和宁渊商议起了政事,谢昀向来不参与其中,便去园子里逛了逛。
    秋季已过,寒风刺骨,谢昀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大氅坐在小亭子里,手里捧着一只汤婆子,他总是格外的怕冷,前世行军打仗时都不曾有这样的毛病。
    “公子,咱们回屋里吧,外头冷着呢,别冻着了。”
    “无事。”谢昀端起一杯热茶饮了一口,远远地就瞧见了楚昭的身影,他微微蹙起眉头,站起身抬脚就要走。
    可楚昭竟然快一步走到了谢昀的面前,“怀泽为何每每瞧见本王就要躲呢?”
    谢昀掠了楚昭一眼,“殿下说哪儿的话,不过是外头寒风凛冽,身子有些吃不消罢了。”
    楚昭浅笑出声,走在了谢昀的身侧,“宁世子又来见太子哥哥了?怎么每次都让你待在门外呢,到底也没什么不能让你听到的事情吧,你与小世子一同过来人人都会认为你是太子一党,就算是避嫌也无人相信吧。”
    谢昀才不是想着要避嫌,从前确实是这样,但日子长久了总会让人瞧出端倪来,索性便也慢慢地不装了,如今太子如日中天,又有诞下了皇嗣,新臣旧臣皆站在太子这边,时局稳固,任谁都该知道。
    谢昀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道:“殿下若是来瞧阿晗的,这会子他被抱去睡觉了,若是来见太子哥哥商议事务的,怕是要等好一会儿了。”
    “本王不急,本王同怀泽说说话也是一样的,”楚昭面上不显,依旧是笑盈盈的模样,任谁瞧了都会觉得他性子好待人亲人,“从前我一直认为怀泽同我是一样的,同样寄人篱下同样身不由己,如今看来怀泽却乐在其中,一点都不为了自己而活。”
    “殿下若是无事,我要先走了。”谢昀脸上的假笑都淡去了。
    楚昭拉住了谢昀的手腕,却被谢昀一把甩开,他一时愣怔住了,“本王自认为从未做过伤害你的,可怀泽却始终对我抱有敌意。”
    谢昀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殿下多心了,我对任何人不熟识之人都是一样的,我与殿下几年来不过寥寥几面而已,先走了。”
    这次谢昀没有再给楚昭任何机会就离开了,跑到了河边嫌恶地清洗着自己的手腕,好像是有什么脏东西一样,两只手都被冰凉的湖水浸得红通通的了。
    宁渊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谢昀拉了起来,掏出帕子给他擦手,又放在手心里搓了搓,“你这是在做什么?不冷吗?”
    谢昀回过神来,“我的手脏了,来湖边洗洗,不冷的。”
    宁渊看着他红红的手指头一言不发,给他塞了一只汤婆子,“下次你不必出去,我们之间没什么可听的,此次贪污一案查到了刘丞相的头上,但是他的账目干净,一时之间探不出什么端倪,还要从长计议。”
    谢昀恹恹地应了两声,宁渊以为他是在意太子殿下所言父亲再给他物色女子的事情,于是捧着凉凉的脸颊认真道:“我不会娶妻的,只会有你一个人。”
    第47章 第47章
    皇帝大病初愈, 精气神好了不少,似乎又恢复了到了一开始的状态,楚明晗被抱到了宫中抚养, 皇帝就算是在勤政殿见外臣时都抱在怀里, 喜爱得不行,连刘贵妃的小皇子都渐渐地受了冷落,却还不死心地日日带来给皇帝请安, 皇帝因为刘丞相牵扯贪污一事而对刘家人有了隔阂, 对小皇子也只是象征性地夸赞了两句。
    楚晰盯着皇帝怀里的小娃娃眼底的嫉妒之色都要流露出来了, 刘贵妃亦是恨得牙根痒痒,从前自己的小儿子是多么受宠啊, 如今这些宠爱都被一个吃奶的娃娃给抢了过去, 叫她如何能甘心。
    当初皇帝病重所说的那些话是宁渊心里的疑影,宁渊派人去查, 找到了当年伺候永乐公主的嬷嬷。
    原来当时公主生产之后皇帝便下令将所有涉及其中的人通通灭口, 这位嬷嬷因为心脏的位置长偏了才侥幸逃过了一劫,她说永乐公主并没有和侍卫私通。
    二十年前先帝生辰那一夜,公主在宫中吃醉了酒, 随便走进了一间房休息, 嬷嬷安顿好公主后就去拿醒酒汤了,等再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身着蟒服的男子进了房间,虽然看不清楚容貌, 但嬷嬷被吓坏了根本不敢声张。
    后来公主便有了身孕, 先帝驾崩,皇帝登基为帝, 知晓此事之后认为是件丑闻,便下令将公主囚禁在宫里, 直到生产之后就把孩子抱走了。
    嬷嬷只匆匆忙忙地看了那个孩子一眼,他的手臂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连当夜的那个男人他也不敢胡乱猜想。
    这些年,谢昀凭借着自身的能力混上了禁军的中郎将,统领一方禁军,负责宫门守卫、皇帝出行扈从,皇帝颇为信任与依仗谢家。
    此时难得休沐,谢昀正窝在小榻上揉着小兔子软软的毛发,翻看着从边境寄来的书信,信上说父母兄弟一切都好,勿要挂念。
    谢昀正准备给他们写回信,宁渊就进来了,舒烨极有眼力见地离开并关上了房门。
    “二哥哥怎么这会子就来了?”谢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没有黑沉呢,“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唔……”
    宁渊直接抱了上来,把谢昀牢牢地环在怀抱里,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颈间,声音微哑道:“让我抱一会儿吧。”
    谢昀轻轻地拍着宁渊的肩背,没有再说话,任由他静静地抱着自己。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天色都暗了下去,屋内没有点烛火,显得昏沉又黑暗,宁渊没有倾诉之人,只好把压抑在心头的事情都告诉了谢昀。
    谢昀那双素来清明含笑的双眸骤然睁大,犹如一道惊雷从耳边轰然而过,连呼吸都滞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可很快谢昀就哑然了,他欢好次数数不胜数,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有多少颗痣及在哪里都记得清晰,怎么会不知道他手臂上有一处胎记,他还曾调侃过那红色的胎记像蝴蝶翅膀一样。
    “干爹干娘知道这件事吗?”谢昀怔怔道。
    宁渊摇了摇头,眼底尽是苍凉,“除了那个嬷嬷以外,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被杀了,找不到一丝踪迹,我不知道母亲的孩子去哪儿了?更不知道当初自己是如何被调换的。”
    谢昀心痛到不行,直起身子紧紧地抱着宁渊,“在我朝能穿蟒服的人便只有皇室宗亲和开国元勋,二十年前的元老都已经回去颐养天年了,就算是先帝的千秋宴都不曾参加,就只剩下那些宗亲了,所赐蟒服者人数不多,只要细细排除是可以找出来的。”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个人是谁,能正大光明地在先帝千秋宴上身着蟒服的就只有当今皇帝,可谁敢说出来,永乐公主是皇帝的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兄妹□□天理难容。
    谢昀的脑子非常的混乱,连抬起的手指都抖了起来,轻轻地触碰着宁渊的双眸,他曾听闻血亲结合生下的孩子有一定几率会有残疾,所以宁渊的眼疾或多或少会不会因为这个?
    宁渊自然知道谢昀心中所想,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指尖,手指用力到发白,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更心痛到无法呼吸与憎恶,自己竟然有这么一段不堪的身份,现在想起皇帝所言自己和“母亲”相似的容颜都觉得无比的恶心。

章节目录

重生成小侯爷的心尖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温饵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温饵并收藏重生成小侯爷的心尖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