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许景策的第三掌已出。
    这一掌不是破,是压到极限再往下碾。
    “咚!”
    叶霄胸口一闷,呼吸被截断一瞬,喉间铁锈味猛地翻起。
    可就在这股力完全压实的剎那,叶霄往前踏了一步,不是躲,不是卸。
    是顶。
    脚跟落地,斗台木板发出一声低哑的承重声,“咚”的一震,雾都被震得抖了一下。
    赤血桩桩劲在这一刻收缩到极限,所有承压被逼成一线,隨后往前顶出。
    “砰!”
    叶霄肩背顶出。
    许景策的肩线被迫后移半寸,这让他眼神微微一变。
    就是这半寸。
    锁劲像被撬开一条缝,压迫而下的势像忽然鬆了一下。
    叶霄的肘尖先到,短得像钉,硬得像柱,没有花俏,就沿著最短的路径击下。
    闷声落在许景策胸口下缘,像一块沉铁砸进肺里。
    许景策整口气当场断掉,锁劲出现一剎那的空档,攻势不由自主一滯。
    他没料到在占据先机的压迫下,叶霄还能扛住並且反击。
    就在这一滯的剎那。
    破口出现。
    叶霄脚跟再向前一踏,崩岳拳伴隨著气血滚动。
    桩劲从地里顶上来,结结实实砸进许景策胸骨下缘。
    “咚!!”
    闷响炸在所有人心口。
    许景策整个人被打退。
    第一步,第二步,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胸口那口气像被硬生生敲散了一点。
    退到第三步时,他背脊撞上木栏。
    木栏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全场彻底静了。
    许景策喉头一甜,硬生生把那口血压回去,脸色却已经白了一层。
    他稳住身形,没有再进。
    看了叶霄一眼,声音不高,却乾脆:
    “你贏了。”
    话落,他转身下台,径直走向登记台,把半个时辰的药雾桩与三十两,都记在叶霄名下。
    哪怕心中有些不甘,可他明白,同一个地方被连续击中,尤其第二下重击,直接让他战力失了大半。
    【赤血桩·大成:930/1200】
    【崩岳拳·大成:520/1000】
    叶霄站在斗台上,命格光字再度出现,这一战的时间不长,却让他使出全力,不是钱两场战斗可比,这也让他的桩功与拳法得到提升。
    此时他体內气血正浮躁翻滚,立刻照著赤血桩的呼吸去压,硬把那股灼胀与铁锈味按回去。
    这一刻,雾里所有目光终於统一。
    再无轻视,也无不服。
    只剩下——敬畏!
    原本还想议论的几名內门学员,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不是被人喝止,是自己意识到,这场战斗已不是他们能隨意评价的层次。
    就在这片短暂静默里,一道人影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步伐不快,却像一条线把雾切开。前排几名內门学员几乎是本能地往两侧一让,等回神时,路已经空出来。
    馆主关门弟子,陈涛。
    他並未看叶霄,目光先在斗台木栏、地面承重的裂痕上停了一瞬,像在无声復盘刚才那一战。
    隨后,他才抬眼。
    这一眼,没有审视,也没有战意。
    只是確认。
    “正面顶破许景策,不是容易的事。”
    陈涛这才看向叶霄,语气平淡得像在下结论:“你现在,已是內门前列,有资格把准武者当下一步。等你到了那一步,再来找我切磋。別太慢,否则我也许已成武者。”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像只是路过,顺便確认斗台状况。
    直到陈涛的背影没入雾里,周围人才像回过神,呼吸这才敢重一点。
    他们都清楚陈涛的性格,能对一个人说这么多话,本身就已经是看在眼里。
    木栏的裂痕还在,雾贴著裂痕缓缓爬过,像要把刚才的战斗抹掉。
    但四周的人都知道……抹不掉。
    有人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若换成自己站上去,会在第几下被压下?
    答案出来得很快,却让人更沉默。
    另一边,有人目光掠过登记台那块木牌,三场战斗下来……
    叶霄共贏了一个半时辰的药雾桩,还有整整九十两。
    没人说羡慕。
    可喉结滚动的声音,还有眼神,都骗不了人。
    这两样对他们来说,那都是珍贵资源。
    叶霄的名字,就这样被他们记进心底,成了不可隨便招惹的存在。
    ……
    离开內门练功区后,叶霄在武馆里转了几处,都没见到薛蝉。
    最后他拐进药房,门半掩,灯火不亮不暗,药香苦得乾净,纸包折合的声音细碎而稳。
    薛嬋就在里面。
    她发现来人是叶霄后,淡淡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叶霄进门问道:“何事?”
    薛嬋目光没有喜色,只是冷,但那冷不是针对人。
    “刚才我听到消息。”她语气平得像在確认一笔帐:“你击败了许景策?”
    “嗯。”叶霄应了一声。
    薛嬋眼底微微一动,却很快收住,目光从他的肩线、呼吸、脚步一路扫过。
    她看完,眉心仍没松。
    “你可记得我说过,锻体三境每一步都是在打根基?”薛嬋开门见山:“根基不稳,不只练武上限不足,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叶霄点头:“记得。”
    “那你告诉我,你成为內门才多久?”
    薛嬋盯著他:“既然能击败许景策,代表你已是铸骨后期,这样还敢说记得?”
    叶霄没急著解释,反问一句:“陈涛师兄从练武到成为准武者,不也没花多少时间?”
    “陈涛师兄是天赋异稟,再加上父亲的全力支持,这才能在確保根基深厚下,有那样的进步速度。”
    薛蝉眼神冷了一分:“你可没有这样的条件,更何况,陈涛师兄铸骨时的进步速度,也没你这么夸张。”
    她停了一息,把真正想说的话吐出:
    “叶霄,我问你一句,你別绕,也別瞒我。”
    叶霄看著她:“师姐请说。”
    薛嬋声音不高,却硬得像刀背压住喉:“你有没有沾过邪教?”
    屋里一下静了。
    邪教这两个字,在天渊城谁都听过。
    传闻他们能让人短时间变强,至於其他更深的门道,普通人就不清楚。
    但人人都知道一条铁律,只要被扣上邪教的帽子,各方势力就会把人撕碎。
    因此,邪教几乎从不在明面上出现。
    叶霄眼神沉下,却不慌,答得乾脆:
    “没有。”
    薛嬋没因为这一句“没有”就放心,她起身绕到药案旁,指了指案面:
    “把手伸出来。”
    叶霄迟疑半息,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薛嬋两指搭脉,动作很轻,却极准,探的是气血。
    她另一只手从匣子里取出一只细瓷盏,盏底铺著一层极淡的灰粉,又拿出一枚乌沉沉的石片,边缘嵌著细银纹路。
    “这是镇煞砂,还有照煞石。”
    薛嬋言简意賅:“邪教很多速成法,血里会残留异样,藏得深,平时根本察觉不出,但遇这两样东西会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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