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们不解决唐纳德,我就解决你们!
    奇瓦瓦城西北,一片连地图上都懒得標註的贫民窟深处。
    嗯——
    鬼才来这地方,乱得很。
    这里的地下排水系统建於上世纪七十年代,早已废弃。
    混凝土管道內壁长满滑腻的苔蘚,空气里混杂著污水残留的腐臭和老鼠粪便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几盏接在偷拉电线上的昏黄灯泡,电线裸露,时不时迸出几点火。
    华雷斯贩毒集团现任“老大”莱德斯马,正蹲在一管道改装的房间內。
    此刻他手里攥著一部最新款的iphone6s,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餵?桑切斯?是我,莱德斯马。”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音乐声和女人的轻笑,接著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男声:“哦,疯狗啊,什么事?我这边正忙”
    “忙你妈!”
    莱德斯马直接吼了过去,“唐纳德那杂种打进奇瓦瓦了!昨晚改革大道死了我们80多个人!你现在在哪儿?在坎昆搂著婊子晒太阳?”
    桑切斯,这位华雷斯集团在奇瓦瓦州的“分销负责人”声音冷了下来:“莱德斯马,注意你说话的態度。奇瓦瓦是你的地盘丟的,关我什么事?我在坎昆谈生意,这边的渠道要维持。”
    “维持?等他妈唐纳德把奇瓦瓦扫乾净,你以为你能躲得掉?!”
    “那是你的问题。”
    桑切斯乾脆地说,“当初你说你能扛起华雷斯这块牌子。现在呢?华雷斯市被唐纳德占了,奇瓦瓦也要丟,莱德斯马,时代变了,大家各吃各的饭。”
    莱德斯马牙齿咬得嘎吱响:“桑切斯,我们当年一起在富恩特斯手下干活的时候,你被人捅了三刀,是谁把你从垃圾堆里背出来的?是我!你现在跟我说各吃各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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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桑切斯嘆了口气:“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十五年前你讲义气,我记著。但现在唐纳德不是普通警察。他背后有军队支持,他在华雷斯杀人的视频你看了吗?把人塞进榨汁机里绞成肉泥!你想让我带著兄弟去跟他拼装甲车?我手下的人也要吃饭,也要活。”
    “所以你就看著我死?!”
    “我没看著你死。”
    “我给你指条路,放弃奇瓦瓦,收缩到你在锡那罗亚的几个据点,那里山多,好躲,等风头过去,再慢慢”
    “放屁!”
    莱德斯马唾沫星子喷在手机屏幕上,“奇瓦瓦口岸一年过多少货?上百亿美金!放弃?那我他妈吃什么?喝西北风?”
    “那是你的问题。”桑切斯重复了一遍,“对了,以后別打这个號码了,我换了新號。”
    “桑切斯!你他妈—!”
    嘟嘟嘟————
    忙音。
    莱德斯马盯著手机屏幕,眼珠子充血。他手指在通讯录里疯狂滑动,又拨出下一个號码。
    “餵?小丑”?我需要人手,唐纳德——
    “不好意思啊疯狗,我这边信號不好————餵?餵?听不见————
    1
    掛了。
    第三个號码。
    “禿鹰,是我,奇瓦瓦这边”
    “莱德斯马,我直说吧。”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乾脆,“哈利斯科新一代的门乔昨天联繫我了。他开价:
    只要我不帮你,以后从太平洋走的货,分我两成,你知道两成是多少吗?比你整个奇瓦瓦的利润都高。对不住了,疯狗。江湖就是这样。”
    莱德斯马没说话。
    他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著那个还在通话中的界面,屏幕光映著他扭曲的脸。
    然后,毫无徵兆地“我操你们祖宗!!!!!”
    咆哮声在封闭的管道里炸开,震得头顶的苔蘚簌簌往下掉。
    莱德斯马像头被困的野兽,抢起那部iphone6s,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面的混凝土管壁!
    砰!哗啦——!
    屏幕瞬间爆裂,玻璃碎片四溅。
    机身变形,电池从裂缝里凸出来。
    但他没停。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和塑料撞击混凝土的闷响在管道里迴荡。直到手机彻底变成一团扭曲的废铁,他才喘著粗气停下,手背被碎片划破,血顺著手腕往下滴。
    旁边两个小弟缩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莱德斯马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滴在骯脏的地面上。
    “没义气————”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一个个都说自己是华雷斯的人,出来混的时候说同生共死————现在要挨打了,全他妈是局外人————”
    他直起身,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黑暗的管道深处。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头,盯著那两个小弟。
    “手机。”他伸出手。
    左边的小弟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自己口袋。
    “拿来!”莱德斯马吼。
    小弟哭丧著脸,慢吞吞掏出自己的手机—也是一部iphone6s,金色的,背后还贴了个卡通贴纸。他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老大————这个————这个是我女朋友省了三个月工资给我买的————您————您別————”
    莱德斯马一把夺过,瞪著他:“砸了你手机,我赔你十个。要是唐纳德打进来,你连命都没了,还要手机干什么?”
    小弟闭嘴了,但眼神里全是心疼。
    莱德斯马解锁屏幕,手指在数字键盘上快速按下一串號码。
    电话通了。
    响铃六声,那边才接起来,是个带著明显德克萨斯口音的英语男声,“这里是德州埃尔帕索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办公室,我是斯坦福助理局长。请问哪位?”
    莱德斯马深吸一口气,“斯坦福,是我,莱德斯马。”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咖啡机的声音停了。
    接著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
    “莱德斯马。”斯坦福的声音压低了,带著明显的不悦,“我告诉过你,不要直接打办公室电话。我们有加密线路,有中间人。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
    “加密线路?”莱德斯马冷笑,“我三个加密手机全被唐纳德的人定位打掉了!我现在躲在下水道里!斯坦福,你听好了,唐纳德的装甲车已经开进奇瓦瓦城了,昨晚他杀了我们八十多个人,现在整个城市的警察局、政府大楼,全是他的人!”
    “所以呢?”斯坦福的语气很冷淡,“那是你们墨西哥人的內部问题,我是美国海关官员,我的职责是保护美国边境安全,不是给你当保姆。”
    “保护边境安全?”
    莱德斯马的声音陡然拔高,“斯坦福,你每年从我这拿多少钱?三百万?五百万?我给你的瑞士帐户打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美国官员?我让货从你眼皮子底下过的时候,你怎么不保护边境安全?!”
    “莱德斯马!”
    斯坦福厉声打断,“注意你的言辞!那些是————政治献金,是合法游说费用!我们有文件—“
    “文件个屁!”
    莱德斯马彻底爆发了,“斯坦福,我告诉你,我要是完了,你也別想好过!
    我帐本上每一笔给你、给你上司、给你那些华盛顿朋友的匯款,时间、金额、帐户,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要是被唐纳德抓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帐本交出去!你觉得美国媒体会喜欢这个故事吗?《海关高官收受墨西哥毒贩数百万贿赂,放任毒品流入美国》——这標题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十秒,斯坦福才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莱德斯马咬著牙,“你不解决问题,我们就一起死。你以为我的钱那么好拿?那是买命钱!现在我的命要没了,你觉得我会让你安稳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莱德斯马,你冷静点。”
    斯坦福的语气软了一些,“唐纳德的事情很复杂。他现在是国际媒体眼里的禁毒英雄,背后有沙特资本撑腰,我们这边也有很多压力————”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压力!”
    莱德斯马咆哮,“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內,我要看到唐纳德被调离奇瓦瓦,否则,我就把帐本复印一百份,寄给cnn、福克斯、纽约时报,还有你们海关总署的內部调查办公室。斯坦福,我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你呢?你那个在斯坦福读书的女儿,你那个在比弗利山庄养老的岳父,你那些股票、房產、
    游艇————你捨得吗?”
    又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斯坦福低声说:“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莱德斯马一字一顿,“二十四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他掛断电话。
    把手机扔还给小弟。
    小弟手忙脚乱接住,赶紧检查屏幕有没有裂。
    莱德斯马靠著冰冷的管壁滑坐到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著,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上升。
    “老大————”右边的小弟小心翼翼地问,“美国人————会帮忙吗?”
    莱德斯马吐出烟圈,眼神阴鬱。
    “他们会帮的。”他喃喃道,“因为他们的屁股,比我们脏多了。
    美国,德克萨斯州,埃尔帕索。
    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地区办公室位於市中心一栋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楼里。
    七楼,助理局长办公室。
    詹姆斯·斯坦福站起身,走到窗前。
    莱德斯马那个疯子————他真的敢。
    斯坦福太了解这些墨西哥毒贩了。
    他们或许没文化,或许粗野,但记帐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
    谁给了钱,什么时候给的,通过什么渠道,他们记得一清二楚,这不是为了会计审计,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当作保命符或者同归於尽的炸弹。
    他走回办公桌,按下內线电话:“玛丽,取消我今天下午的所有安排。就说我肠胃炎犯了,去医院。”
    “好的,斯坦福先生,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他掛断,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不在任何官方记录上的预付费手机,开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sim卡,然后拨通了一个华盛顿特区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是个苍老的男声。
    “先生,是我,斯坦福。”
    “我们有问题了,墨西哥那边,莱德斯马狗急跳墙了。”
    “莱德斯马?华雷斯那个?”老者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是快完蛋了吗?唐纳德已经打进奇瓦瓦了。”
    “就是因为快完蛋了,他才发疯。”斯坦福快速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帐本”和“二十四小时”。
    老者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唐纳德最近风头太盛了,沙特媒体把他捧成圣人,民间还有唐纳德万岁教”这种疯子团体。白宫那几个顾问也在討论,说也许该支持他,用他来清理墨西哥这个烂摊子。”
    “那我们————”斯坦福咽了口唾沫。
    “我们不能让莱德斯马把帐本抖出来。”老者缓缓说,“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那条线上,有我们太多人,海关、da、司法部————甚至国会山。莱德斯马的货能那么顺畅进美国,不是靠你一个人睁只眼闭只眼就能办到的。
    斯坦福心里一松:“所以我们要帮莱德斯马?打压唐纳德?”
    “不。”老者断然否定,“唐纳德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能,难道我们跳出去命令墨西哥政府调离唐纳德吗?那不可能的,毕竟,禁毒是正確的!有国际舆论,动他会惹一身骚,而且————你確定莱德斯马真有帐本?还是临死前诈我们?”
    斯坦福愣住了:“我————我不確定,但他那种人,很可能真有。”
    “那就更不能冒险。”老者说,“但莱德斯马必须闭嘴。永远闭嘴。”
    斯坦福明白了。
    他握紧手机:“您的意思是————”
    “墨西哥的毒贩火併,死个把老大,很正常。”
    “唐纳德不是在奇瓦瓦清剿毒贩吗?让他找到莱德斯马的藏身处,然后击毙,事情不就解决了?”
    “可莱德斯马现在躲在地下道里,唐纳德的人不一定找得到“”
    “那就给他报信。”
    老者打断,“用匿名方式,给唐纳德的人透露莱德斯马的位置。记住,要看起来像是內部线人举报,不能跟我们扯上关係。”
    斯坦福深吸一口气:“那——帐本呢?如果莱德斯马真有,会不会落在唐纳德手里?”
    “所以你要快。”老者说,“在唐纳德找到莱德斯马之前,或者之后很短的时间內,必须確保帐本被销毁。派我们的人去,或者买通警察,我就不相信,唐纳德手底下的人真的不爱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明白了。”
    “去做吧,乾净点。”
    老者顿了顿,“还有,斯坦福,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你就不只是肠胃炎了。明白吗?”
    电话掛断。
    斯坦福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盯著窗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那部预付费手机,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这次是墨西哥城的区號。
    “餵?”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男声,说的是西班牙语。
    “是我。”斯坦福用流利的西班牙语说,“有活,奇瓦瓦,莱德斯马。我要他的精確位置,越快越好。价钱老规矩,找到位置付一半,確认后付另一半。”
    “莱德斯马现在可是烫手山芋。”对方笑了,“唐纳德在满城找他,这种情报,得加钱。”
    “加百分之五十。”
    “成交。等我消息。”
    斯坦福掛断,把sim卡拔出,折断,扔进碎纸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莱德斯马那张有疤的脸,闪过唐纳德在电视上悲情演讲的画面,闪过自己女儿在斯坦福毕业典礼上的笑脸。
    “狗杂种,臭毒贩!”
    墨西哥州,托卢卡市。
    州政府办公楼是一栋六层的白色建筑,建於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墙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脱落,下午的阳光斜照在楼前旗杆上,墨西哥国旗和州旗无精打采地垂著。
    州教育部部长马里奥·埃尔南德斯的办公室在四楼。
    他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一份关於“偏远地区教师津贴调整”的文件。
    墙上掛著他和家人的照片:妻子,两个女儿,还有一条金毛犬。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
    桌子上的电子钟显示:15:20。
    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马里奥头也没抬。
    门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神色有些紧张:“部长先生,楼下有两位先生想见您。他们说是从联邦公共教育部来的,有紧急事务需要当面沟通。”
    马里奥皱眉:“联邦教育部?今天没有预约啊。他们出示证件了吗?”
    “出示了。”秘书递过两张塑封的证件卡。
    马里奥接过,仔细看。证件看起来没问题:照片、姓名、部门、公章。持证人一个叫“卡洛斯·门多萨”,一个叫“费尔南多·罗德里格斯”,职务都是“特別项目协调员”。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联邦教育部的人下来调研,通常都会提前一周发函,至少也会电话通知。这种直接上门的————
    “让他们稍等,我打个电话確认一下。”马里奥说著,拿起座机话筒,准备拨联邦教育部的总机。
    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拨號键时一—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他们身材高大,肩膀把门框都快填满了。手里没拿武器,但那种压迫感让马里奥瞬间屏住了呼吸。
    秘书惊叫一声,后退两步。
    “马里奥副部长。”左边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不好意思,时间紧迫,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你们是谁?”马里奥站起来,手还抓著电话听筒,“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州政府办公楼!楼下有保安——
    “保安正在休息。”右边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至少未来半小时內,他们不会打扰我们。”
    马里奥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看向秘书,想让她出去叫人,但秘书已经被第三个进来的男人捂住了嘴,一把匕首抵在她腰间。秘书浑身发抖,眼泪直流,但不敢出声。
    “別伤害她!”马里奥脱口而出,“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得看你的配合程度。”金牙男人走进来,反手关上办公室门,“部长先生,我们老板想跟你谈谈。”
    马里奥强作镇定,但声音在抖,“你们这是绑架!是犯罪!”
    “犯罪?”金牙男人笑了,“马里奥先生,你去年批准的那笔农村学校基建拨款”,其中四成进了你连襟的建筑公司帐户,那算不算犯罪?”
    “你————你胡说————”
    “我们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左边的男人走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电话听筒,扔在地上,“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跟我们走,安安静静地谈。第二,我们打晕你,拖著你走。那样的话,你的秘书可能就得吃点苦头了。”
    他朝挟持秘书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匕首轻轻压进秘书的腰侧,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白色衬衫。
    “別!我跟你们走!”马里奥喊道,“別伤害她!”
    “明智的选择。”金牙男人点头,“把你的手机、钱包、车钥匙,都放在桌上。不要带任何东西。”
    马里奥颤抖著照做。
    “现在,转身,面向窗户。”
    马里奥转身。
    下一秒,后颈传来剧痛!
    电击器的劈啪声在耳边炸开,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马里奥眼睛瞪大,身体剧烈抽搐,然后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这个女人呢?”
    金牙男人看了看已经嚇晕过去的秘书,想了想:“绑起来,塞进文件柜。”
    “明白。”
    两人架起昏迷的马里奥,用一件提前准备好的清洁工外套罩住他,戴上帽子。金牙男人则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设备检修,暂停使用”的牌子,掛在办公室门外,然后从里面反锁。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他们架著马里奥,从消防楼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色厢式货车等在那里,后门开著。
    两人把马里奥扔进车厢。车厢里已经有两名同伙,接过人,迅速用扎带捆住手脚,用胶带封住嘴,套上黑色头套。
    金牙男人跳上驾驶座,另一人坐上副驾。
    货车发动,平稳地驶出地下停车场。出口的保安亭里,保安正低头玩手机,头都没抬。
    货车匯入下午的车流,就像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的普通货车一样,消失不见。
    货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出了城,驶入一片工业区边缘的废弃地带。
    这里曾经是托卢卡最大的屠宰场,九十年代倒闭后,一直荒废,生锈的铁门半敞著,围墙上涂满了帮派涂鸦和色情gg,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栋厂房的窗户全碎了,像空洞的眼眶。
    货车直接开进最大的那栋厂房。
    里面空旷,只有几台锈蚀的屠宰流水线设备还留在原地,传送带上沾著深褐色的污垢。空气中瀰漫著肉类腐烂和霉菌混合的恶臭。
    货车停下。
    后门打开,马里奥被拖下来,扔在水泥地上。
    头套被扯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適应著昏暗的光线。
    然后他看到了围在身边的四个男人,全都戴著面具:一个是咧嘴笑的骷髏,一个是哭泣的小丑,一个是狰狞的恶魔,还有一个————是猪头。
    荒诞,恐怖。
    “欢迎,部长先生。”
    戴著猪头面具的人开口,“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但有些话,在办公室里不方便说。”
    马里奥的嘴还被胶带封著,只能发出鸣呜的声音。
    猪头男示意。
    骷髏面具上前,粗暴地撕掉胶带。
    马里奥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嘴角被扯破,血渗出来。他咳嗽了几声,然后颤抖著问:“你们————你们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们钱!我银行帐户里还有二十万美金,全给你们!放了我!”
    “钱?”猪头男笑了,变声器让笑声像鸭子叫,“我们不要钱。我们要你传个话。”
    “传话?给谁?”
    “给墨西哥城那帮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给总统,给內政部长,给所有还在犹豫要不要支持唐纳德的人。”
    马里奥的心臟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绑架,这是政治恐嚇。
    “我————我只是个州教育部部长————”他试图挣扎,“我接触不到高层————”
    “但你是政府人员,而且看上去好欺负,不是吗?”
    马里奥哑口无言。
    “你们————你们是毒贩。”他绝望地说。
    “聪明。”
    猪头男拍了拍手,“那就不绕弯子了,唐纳德·罗马诺,那个华雷斯的警察头子,他越界了。华雷斯给他玩,我们忍了。现在他打进奇瓦瓦,还想当州安全部长?他想干什么?把整个墨西哥北部的生意全砸了?”
    他蹲下身,猪鼻子几乎贴到马里奥脸上。
    “如果政府不解决唐纳德,那我们就解决政府。”
    马里奥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是造反————”
    “造反?”
    猪头男站起来,声音变冷,“我们是在维护传统,墨西哥接近百年来就是这样,政府管白天,我们管黑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赚各的钱。唐纳德想打破这个平衡?他想当救世主?那就让他看看,救世主的下场是什么。
    “7
    他朝小丑面具点点头。
    小丑面具从旁边拖过来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各种工具:钳子、榔头、锯子、还有几个玻璃瓶,瓶子里装著透明液体。
    “你————你要干什么?”马里奥往后缩,但手脚被绑,只能像虫子一样蠕动。
    “不干什么。”猪头男说,“只是让你————印象深刻一点。”
    小丑面具抓起钳子。
    马里奥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屠宰场里迴荡,被墙壁反射,变成无数重叠的回音。
    傍晚六点四十分。
    托卢卡市区,横跨莱尔马河的主桥上。
    这座桥建於殖民时期,石砌桥墩上长满青苔,桥面宽阔,是连接城市南北的主干道。
    傍晚时分,车流如织,下班的人们匆匆赶路。
    “啊!!!!”
    一个开车回家的女司机第一个看见。
    她原本正听著广播里的流行音乐,等红灯时无意间抬头,看向桥外侧的装饰性铁架,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人。
    被吊在铁架上。
    脖子上套著粗糙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铁架横樑上。身体隨著晚风轻轻晃动,脚尖距离桥面至少有三米。
    穿著西装,但已经破烂不堪。
    脸上全是血,眼睛被挖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大张著,舌头被割掉了,空荡荡的口腔像无声的吶喊。
    胸前掛著的牌子。
    一块用防水油性笔写的硬纸板,用铁丝掛在脖子上,隨著尸体晃动而摇摆。
    上面是粗陋但清晰的大字:“如果政府不解决唐纳德,我们就解决政府!”
    女司机的尖叫引来了更多人。
    车辆堵塞,人们下车,抬头,然后第二声、第三声尖叫响起。有人呕吐,有人瘫软在地,有人颤抖著掏出手机报警,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夕阳的余暉把尸体染成血红色。
    风吹过,尸体转动,牌子的背面也有字,是用西班牙语写的:“下一个,会是你的家人。——华雷斯的朋友们敬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
    消息像病毒一样炸开。
    社交媒体上,尸体的照片和视频被疯狂转发,儘管平台试图刪除,但根本赶不上传播速度。
    新闻直升机赶到现场,镜头拍下了那具在晚风中摇晃的尸体,还有那块令人不寒而慄的牌子。
    电视台紧急插播新闻。
    主持人的声音都在发抖:“目前確认,死者是墨西哥州教育部部长马里奥·埃尔南德斯,根据警方初步调查,他於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在州政府办公楼被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绑架————这是自唐纳德局长进入奇瓦瓦以来,针对政府官员血腥的一次报復————”
    “希望唐纳德——”主持人忙岔开话,“警察部门能有所行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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