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四月十六日凌晨。
    周志民看著前方的打劫,躲在黑暗之中,默不吭声。
    他在过去这些天当中,也算经常出入黑市。
    但遭遇打劫,还是第一次。
    万幸不是打劫他,要不然,他肯定会跟对方拼命。
    要知道他身上可是有一根大黄鱼,上千块钱,已经值得拼命了。
    “老头,你快点,我们不想要你的命,我们只求財。”
    两名青年催促个不停,但老头也不傻,他在寻找机会。
    作为遗老遗少,他是从战乱年代过来的人,知道如何自保。
    “淦,痛死劳资了....”
    老头拿著挑扁担的扁担杆,当做长枪使用。
    两名青年拿著菜刀进攻,却是没有多大的威力。
    “老头你死定了!”
    其中一名青年瞅准机会,將手中的菜刀用力扔了出去。
    瞬间命中了老头的身体。
    儘管有衣服的阻挡,可还是让老头受伤了。
    这下子,老头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我们只想求財,不想要你的命!”
    青年开始在老头身上摸来摸去。
    不远处,周志民皱眉不已,良心受到了考验。
    他不知道该站出来,还是继续躲著。
    “住手!”
    最终,他还是站了出来,怒吼一声。
    这可把两名青年嚇得一哆嗦,也顾不上那么多,扭头就跑。
    “举起手来,不准跑!”
    周志民语速极快,胸中涌起一腔热血,脚步飞快地上前。
    两名青年顿时亡魂大冒,拔腿就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他们確实做了很多计划,但却是第一次伤人。
    老头倒地之后,鲜血狂喷。
    嚇死人了。
    原本他们还想摸尸,可现在听到有人突然大声呼喊,真的能嚇死人。
    “算你们跑得快!”
    那两名青年跑得快,周志民没有继续追。
    来到那个老头旁边,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没得救了。
    沾血的菜刀就在一旁,老头腹部已经划开,肠子清晰可见。
    虽然现在的出血量不大,然而已经没得救了。
    唉!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具象化了。
    刚才那两名青年,菜刀扔出来的时候,非常用力。
    老头也是命中有此一劫。
    周志民用手放在对方的手腕上。
    已经没了脉搏。
    真的走了。
    ..............
    “呼,总算是回来了。”
    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中院东厢房,周志民把两袋粮食放在厨房,轻吐一口浊气。
    那个老头已经死了。
    他把自己的煤油灯放在对方旁边。
    这个煤油灯还是他上次从尼姑庵黑市带回来的。
    有这么一个煤油灯,相信应该会被路过的人发现。
    这是他唯一能够帮到对方的。
    作为报酬,他拿走了对方身上的九百二十块钱和一堆票。
    以及两袋粮食,一袋大米和一袋麵粉。
    从这里可以看出来,老头家很有钱。
    但再有钱都好,也没有这个命去享受人生了。
    “有机会,我还得锻炼身体....”
    老头的死,让周志民心有戚戚。
    每次去黑市之前,他都知道黑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可脑子总会突然出现一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鲁迅先生还说过,富贵险中求!
    回来之后,他才想起来,下一句叫也在险中丟。
    简单把粮食放好,周志民便回了房间睡回笼觉。
    转眼天亮,周淑芬推开门,走进厨房。
    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家里的反常。
    很快,她看到了藏在里面的两大袋粮食。
    “太好了!”
    周淑芬很高兴,但又有些纠结。
    因为她知道这些粮食都是她大哥从黑市里挑回来的。
    路途遥远,还那么危险。
    大哥为了这个家,確实付出了很多。
    於是等弟弟妹妹醒来之后,她便叮嘱道:
    “你们以后都对大哥好一点,有什么好吃的,都得想著大哥,知道吗?”
    三小只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清晨,阳光洒落在房间,周志民起床了。
    吃早饭时,他对周淑芬道:
    “家里的鸡肉晚上煮来吃,燉烂一点。”
    “好的,大哥。”
    饭后,周志民便前往公交车站,搭乘公交车前往七七四厂。
    刚到单位,田康敏就他喊到办公室来。
    在办公室里,他还没开口,田康敏便道:
    “志民,你这三天都在修水库,估计都等急了吧?”
    “昨天北大那边就打来电话了,让你去一趟北大。”
    “季厂长也要去北大,等下我带你过去,搭一趟顺风车。”
    周志民顿时大喜。
    虽然北大那边还没说论文是否通过。
    但既然让他过去一趟,而不是一口否决,那么说明还有机会。
    “谢谢主任。”
    田康敏大手一挥:
    “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你自己才对。”
    两人聊了一会儿,田康敏便带著周志民去了一趟副厂长办公室。
    季宝军就在办公室里坐著。
    领导很有威严,看起来像一个军人。
    “老季,人我给你带过来了,就麻烦你带去北大了。”
    田康敏跟季宝军是几十年的革命友情了,关係好得很。
    “季厂长,麻烦您了,主任交代让我听您的。”
    周志民低眉顺眼,恭敬道。
    这番话,让季宝军哭笑不得。
    不过季宝军工作繁忙,没时间嘮閒嗑。
    只是聊了两句,便站起来,喊周志民跟上。
    行政大楼外,已经一辆汽车在等著了。
    这趟出行,季宝军亲自开车,是一辆破旧的十八手吉普车。
    乘坐体验感非常差劲,加上路况很不好。
    一路上,他跟季宝军只是閒聊几句,之后就一直沉默。
    汽车抵达北大之后,季宝军便让他自行去数学系,他则驾车离开了。
    “我....”
    第一次来北大,关於这所国民大学的滤镜,早就已经掉光光了。
    周志民没有去看什么未名湖、博雅塔和图书馆。
    而是直接找人问路。
    “同学你好,请问数学系怎么走?”
    “哦,往前直走右转五十米就到了。”
    “谢谢!”
    “不客气。”
    北大同学不是很热情,但也不冷漠。
    就好像是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周志民没有太在意,循著路径找到了数学系教学楼。
    终於他见到了章贵春。
    “请问你是?”
    “老师您好,我是七七四厂来的周志民,你们北大让我过来的,是关於之前投稿的数学论文....”
    “你就是季青临?”
    章贵春的眼神顿时有些危险,特別是在周志民点头之后。
    “你凭什么认为数论跟谐波分析有关係?你这是误人子弟,你这是歪门邪说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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